第27章
下午三點,阮桃趕到飛機場。
還好金主還沒有猴急到喪心病狂的地步,沒有真的給自己買一張一大清早的機票,阮桃慶幸,至少讓他還能有半天的時間來安頓落落。
昨晚已是夜深人靜時,次卧的大床上有兩個人執手相看愁眉不展。
阮桃是擔心、不舍,落落只有深深的不舍,他安慰道:“沒事的,之前的三個月我都能挺下來,之後再也沒有什麽事能打垮我。”
“怎麽沒有?”阮桃稍微一設想就淚眼巴巴,“就你這一身傷,随便一個小感冒就能讓你痛不欲生…而且你要去哪兒啊,沒人照顧你也沒人給你擦藥…要不我們去住院吧好不好?護士還---”
“不去。”落落拒絕得幹脆利索,話音一落就見對面這人嘴巴撅老高,頓時又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受虐上瘾,我會好好愛惜自己的。”
淺睡到天明,阮桃爬起來水煎速凍小籠包,煮了兩碗青菜葉面條配溏心蛋,吃完後他邊給落落塗藥邊絮叨:“我偷偷摸摸還有一張卡,裏面是我背着我表哥悄悄存的錢,大概能有六七萬。我先去銀行挂失,然後再給你買一個手機。你不想去醫院,我們就去住酒店好不好?等我後天回來了,我們再找中介看看租房。”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現在還不能說,萬一沒能成功只會徒增失望。
阮桃沒見動靜,握着藥水瓶繞到前面來追問道:“好不好?”
“嗯。”眼眶通紅,落落感動道, “桃子,你真是我不幸中的萬幸。”
“你也是,沒你鼓勵我,我在會所裏就咬舌自盡了。”
“瞎說。還有,會還給你的,錢。”
阮桃沒說好與不好,他叮囑:“不許亂跑,就兩天,我就回來了。”
飛機飛兩個鐘,落地時天際火燒雲,沒人來接,阮桃按照金主發來的定位去搭乘的士,他提一個黑色的休閑手提包,裏面裝的東西在不久前害他被安檢攔下來,簡直尴尬得要他螺旋升天。
定位是伯溫國際酒店,阮桃望着街景出神,想接下來要被甜蜜地折磨,也想落落給他的忠告。
“你現在是很得寵,特別得寵,但是,你也要為自己失寵的那一天做好準備。是趁現在多要點東西,房子、車子,還是多要點錢,存個小金庫,等自由那天也不至于像我這樣落魄。”
阮桃慢慢眨眼,軟桃軟,可核卻不軟,他堅定的內心已經有所打算。
韓漠在酒店大廳裏等到阮桃,他正和楊斯說笑,視線裏就出現了惹他春夢一晚的禍害,他大步迎上去,問:“來了,累不累?”
那雙目光不如本人紳士,從眼描摹到唇再到脖頸,最後飄落到平坦的胸口上,大庭廣衆韓漠就壓低了聲耍流氓:“束胸了?不疼麽?”
阮桃臉蛋燒紅,艱難地後退一小步,連連搖頭來騙他,其實是又勒又濕,還又癢又漲,好想解脫。
韓漠笑起來:“走吧,先帶你去玩會兒。”
阮桃驚訝:“啊?”
正巧被慢一步來的楊斯聽見,他吹聲口哨:“韓總,人家千裏來送,你不往懷裏帶還往哪兒帶啊?沒看人都等不及了麽?”
阮桃想把提包裏的飛機杯拿出來塞進這個人嘴裏,怎麽這麽讨人嫌!
韓漠笑着罵楊斯一句“滾蛋”,又攬過阮桃抛出腦筋急轉彎:“你猜猜他爸媽給他起名單字一個斯,是什麽意思?”
阮桃沉吟一瞬,仰起臉小聲問:“真可以猜嗎?”
韓漠:“猜。”
楊斯咂舌:“你看你那護犢子的德行。”
阮桃便先揚:“本想期盼着楊先生成長為斯文有禮之人---”
這意猶未盡地腔調,韓漠鼓勵到:“嗯,結果?”
阮桃後抑,豁出去了:“結果卻不料成了斯文禽獸。”
說完趕忙閉上嘴,就聽一旁兩人笑得開懷,楊斯“嘿”了好幾聲:“啊?都敢這麽沒大沒小了,你還不管管?”
“是該管管。”韓漠擡手揉一把阮桃,“記住了沒,楊先生斯文有禮,要是下次他又說什麽不好聽的,就照這麽怼他,問他到底是姓楊名斯還是姓禽名獸。”
楊斯把那句“滾蛋”利索兒地還給了韓漠。
酒店二層是會議展廳,奢華氣派。
在座人人皆正裝,阮桃自覺自己格外紮眼,他別扭道:“先生,我們是要看演出嗎?”
“嗯,人體盛宴。”
“… …!!!”
楊斯直樂,三個人在靠邊的位置坐下,阮桃又一次被迫夾在中間,他抱着包環視全場,如果這是一場色情演出,未免也太過荒唐,方方面面哪裏都荒唐!
他肯定道:“先生,到底是什麽演出?”
“是拍賣會。”
楊斯接話:“瓜子兒大點的小型拍賣會,也就嗑嗑瓜子當消遣了。等會兒看看有啥喜歡的,讓韓總給你買。”
“楊總也大方,他買,當給你賠禮道歉了。”
阮桃可受不起,手腕要擺斷。
楊斯就奇了怪,問阮桃:“你真是會所裏出來的玩具麽?該不是被掉包了?還是他們現在不搞調教搞蠱術了?”
阮桃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扯。
韓漠吹捧:“別停。”
楊斯就繼續:“間諜?賣給韓總之後給他下蠱,不僅搞他身子還要騙他錢財,把人裏外都吃空了你就算完成任務,再等待下一個目标?”
阮桃想把包裏的…阮桃想直接把包掄他腦袋上,給他掄成腦殘好以毒攻毒。
可他又忍不住雀躍,這是不是說明他在韓漠這裏是特別的,甚至是從未有過的特別?
幾秒之間,阮桃心神樂極嘴巴生悲,他說:“我沒有下一個目标。”
楊斯一拍大腿:“韓總,聽見了吧,你被下蠱了,我就說你---”
“是麽。”韓漠沒搭理楊斯,捏住阮桃的臉蛋威脅道,“下的什麽蠱?”
話挺兇,可明明眼裏就在笑。
阮桃大膽:“沒下蠱,先生,我下的廚。”
韓漠恨不得當場親他一口。
楊斯沒聽懂,再要追問時展廳陡然陷入黑暗,舞臺上主持人拿着麥克風講開場詞,小拍怡情什麽的,阮桃沒空分心思,他被牽住了手,也被按住了後腦勺,親吻火熱又霸道,燙得他靈魂都顫抖。
鼻息交錯,韓漠意猶未盡地舔吻他唇瓣,于是阮桃就嘟起唇,他也沒要夠,他也還想要。
“不鬧,”韓漠輕輕氣音,“要硬了。”
阮桃更難耐了,不肯乖,飛快地再偷一吻。
韓漠松開他的頭發,交扣的手還牽在一起,他問:“昨晚還造反不肯帶,今天怎麽又聽話了?”
是說包裏的那些玩具。
那還不是因為有求于你,不然寧願挨揍你也想得美。
阮桃十足地乖:“想讓您開心。”
又問:“您開心嗎?”
韓漠愉悅得極為舒坦。
一旁楊斯受不了了,也插嘴過來講小話:“你倆,夠了。”
阮桃不夠,他好開心,眼裏泛着一層濕潤的水光,他想要的韓漠已經在給他了,而他觸犯了作為一個玩具的大忌---貪心不足。
黑暗裏,楊斯在吐槽,沒人搭理他有點可憐,阮桃想憐愛他,又不知道可以說什麽,問“譚曉應呢”嗎?
萬一不合适怎麽辦?陷入尴尬又怎麽辦?觸雷了更要怎麽辦?
阮桃放棄,專心享受被揉捏手心的寵愛。
舞臺上,主持人終于致辭完畢,燈光緩緩亮起,第一件競拍的物品也被端上展臺,是一只主色紅黑的刺繡荷包,橢圓形,古典又漂亮。
主持人贊不絕口,阮桃外行人,看熱鬧看新奇,他嘀咕:“會要多少錢?”
“你猜猜?”韓漠問。
“我猜…”阮桃回想他媽媽在街攤上花一百塊買的和這個看起來差不離的荷包,決定加兩個零,“一萬?”
主持人:“起拍價,三萬!”
阮桃顧不上震驚,趕忙道:“我、我沒見過世面。”
結果韓漠就因這句話,二話不說将這個荷包拍下來送到了阮桃手裏。
他說:“給,現在見過世面了。”
感謝!
上網查一查,清代荷包起拍價四千五,我也是沒見過世面的那個,就稍微加了點,請勿較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