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夏河第一次見到明尚海的感覺,十分奇妙。兩個人對視,視線交集,便再也無法移開。
夏河微微一笑,傾國傾城,走到明尚海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夏河。”
明尚海第一次見到夏河的感覺,是腦海不斷重複着夏河略微調笑的動作。夏河用指尖撥開劉海,毫不顧忌的直勾勾地看着他,由上至下,觀察入微。
明尚海居然失禮了,忘了回應夏河握手的動作。
整整半個小時的會議,夏河一直目不轉睛注視他,害得他差點打翻了咖啡,幸好只是初步會談,除了秘書和我們沒有外人,丢臉不會太大。
沒想到,當晚他就撥通自己的電話,約自己碰面。
他推辭拒絕,夏河步步緊逼。以夏河一貫的方式,退讓中威脅,以身體的語言作為誘惑,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天賦。
在安靜的包間裏,夏河慢慢講着自己的童年,講着我的故事,沒有刻意忽略掉自己的性向。在他面前,明尚海突然發現自己的理智一去無蹤影,無法控制身體或者思想。
三個人,明明都不是很了解,卻相處愉快。一起做晚餐,滿屋子都是嘻嘻呵呵的笑聲。
腌制好的魚下鍋了,油花飛濺。夏河一手拿剛剛盛魚的盤子,一手握着鏟子把滾油潑到魚背上。淡藍色的長袖,被挽到手肘。
“尚海,調料備好了嗎?拿來,馬上就得下鍋了。”
“嗯,是。”明尚海慌忙去正在切大蒜的夏駱手裏接過調料碗,一時竟忘了夏河親昵的叫他—尚海。
魚被翻了身,一面炸得焦黃,看上去格外誘人。
關了火,盛出魚,舀出多餘的油,又打開火,慢慢的将調料倒下去攪拌,最後淋在外焦裏嫩的魚身上。
“尚海,端出去吧,再做一道菠蘿炒肝就ok了。”
豐盛的晚宴,沒有禮節的約束,除了突然冒出來的送花的艾尹澤,夏河留他下來吃飯。
艾尹澤說,“其實我是離家出走的,所以......”
明尚海和夏河的約會比想象中得更順利,交談融洽,仿佛熟識多年。
夏河說,這或許是前世的緣分,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有些人的認識,看時漫不經心,實則是光陰流轉的奇跡。還記得,那個午後,母親帶我穿過一大片結實挺立的花朵,在那個花園一樣的小屋裏邂逅艾水新的場景,歸了家才知道這就是新搬來的鄰居,也是故人。母親總是刻意照顧着故人之子,搬來搬去,仿佛商量好一樣,幾次和艾水新分離又重逢。他搬離我,我搬離故鄉,又搬到他身邊。
周末時分,一群人去夏河的酒吧喝酒玩樂。蒼茫又頹敗的聲音一起一落。有人在黑暗裏接吻,手伸進對方的衣服裏面,淫靡的聲音此起彼伏。
臺上的人出乎意料的幹淨,沒有過多的裝飾,與那些想成名而把自己弄得花花綠綠的藝人不一樣。歌聲頹靡,有一搭沒一搭,沙啞而迷醉的聲音,像潮水般鋪天蓋地襲來。
我一個人走在大街上,霓虹燈把我的眼照亮,在黑夜裏,折射出光芒。
荒涼的人海,一個人游蕩,天上的星星,那麽遠,卻那麽亮。
愛是悲劇的華麗開場,相逢最後還是遺忘,一個人到了地球的北方,寒冷和回憶都是傷。
夢是抓不住的念想,流浪的心懸浮在孤獨的左方,世界的盡頭一片汪洋,陌生的街角,熟悉的過往。
我一個人去流浪,希望到達天涯的那方,路太遠,太長,星星都先退場。
時光漸漸磨平了鋒芒,風霜也侵蝕了月光,錯過成了過錯,熟悉的街角,再次過往。
愛是悲劇的華麗開場,相逢最後還是遺忘,一個人到了地球的南方,濕潤和溫暖都是都會浸濕眼眶。
夢醒了,抓住了,看到了,聽見了,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