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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糾纏不休清秋巧回絕單刀赴會忠恕護花

白紹儀倒是沒看出來這個桃花的意思,他氣呼呼的那棵桃花看一會,憤憤的說:“張媽!叫人趕緊把這個拿走,我一刻也不想看見這個東西。”白紹儀憤怒地噴着粗氣,拉着清秋說:“別看了,我立刻叫人把這個東西扔出去。”

清秋強自鎮定笑笑:“我們別管那些事情了,今天你還要出門麽?”說着清秋下意識的緊緊的抓着白紹儀的胳膊,眼神裏全是依依不舍。白紹儀給清秋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已經給老趙打電話了,他派個車子來送我出去。眼看着案子就要公開開庭了,等着案子完結了我們可以好好地休息幾天。對了父親的來信說他可能要回國了。我們一家人就要團圓了。”清秋聽着白文信要回來,頓時心裏安穩了不少:“真是太好了,父親和母親到底是上年紀了,雖然上海 趕不上歐洲繁華,可是到底是家裏。”

等一會趙忠恕派來的車子果真來了,看着從車上下來的趙忠恕,清秋有點詫異,她對着白紹儀說:“怎麽老趙親自來了?你不是說只是派車來麽?”清秋想着這幾天一直沒見到趙忠恕,那天趙一涵來也是含糊不清,今天見着老趙,她很想問問秀芝的情況。盡管在秀芝和趙一涵的事情上,清秋站在趙一涵那邊。可是秀芝和冷太太的關系,清秋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了。

趙忠恕一臉春風的進來,他眉眼之間帶着得意之色,就好像遇見了好事:“哈哈,你可要出名了。現在的輿論環境只要沾上日本都是頭條。按着線索我們果然查出來孟清蓮和日本人有牽連。北平的日盛公司就是日本間諜的據點,按着賬目順序整理過去,日盛和孟清蓮金華公司來往頻繁,到了公審的時候記者們興奮地要爆掉了。”趙忠恕忽然發現茶幾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盒子,眼光在清秋和白紹儀之間來回的掃視着:“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你若是不方便,就在家陪着太太吧。等着我把事情處理好了,晚上再來和你說話。”白紹儀聽着趙忠恕的話眼神一亮:“我沒事,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樣快,我還擔心等着開庭了,我們手上沒決定性的證據不會有預想的效果。我就放心了。”白紹儀對着清秋送去個放心的眼神和趙忠恕還是走了。

清秋送丈夫到門前,她拿着白紹儀的帽子,微微蹙眉低聲的說:“你在外面萬事小心。我等着放學了就去接元元和小彘回家。”

“你還是給大嫂打電話吧。今天哪裏也別去。”白紹儀說着摸摸清秋的臉頰,依依不舍的和妻子告別。對于妻子這位追求者,白紹儀還真是費心思。趙忠恕早就出了門坐在車子上不耐煩按下喇叭。清秋忙着推開丈夫:“你放心我不會辦傻事的。老趙都等的着急了,你還是快點走吧,省的叫他久等了。”

“他麽,那裏是等的着急了,分明是見不得別人夫妻感情好。”白紹儀嘲諷彎起嘴角,和妻子告別。

等着白紹儀離開了,清秋站在門廳發一會呆,桃花遲疑着上前,打量着清秋試探着說:“少奶奶不舒服麽?不如上去回房間休息。或者幹脆請個大夫來看看。從那天回來,就看着不怎麽好。可能是外面的飯菜不合脾胃,少奶奶一向是不喜歡外面的飯菜的,嫌棄他們做的不幹淨。若是不好不如趁早請個大夫看看。那個什麽吳太太的,真是的。以前她三天兩頭的給咱們家送什麽燕窩,海參和幹鮑魚,又請少奶奶出去吃飯。她這個人真是奇怪,送禮都是投其所好,她偏生是送少奶奶不喜歡的東西。”桃花認為清秋一定是在外面吃的不對付,才會不舒服的。

桃花的話叫清秋眼心裏一動,她對着桃花說:“你叫張媽來,你們兩個先放下手上的事情,我要找個東西。”說着張媽正進來請示清秋今天的菜單子。清秋忙着對張媽說:“不拘什麽你叫廚子自己看着辦吧 ,你還記得我有個插屏是雕漆螺钿的,上面是鴛鴦的樣子。那個東西放在哪裏了?”

張媽被清秋問起來也是一怔,她想了半天才說:“少奶奶說的那個東西我似乎記着放在那個箱子裏面了。我記得那個還是少奶奶結婚的時候有人送的禮物呢。當初收拾東西,夫人還說這個東西不好,人家都是送鴛鴦戲水的樣子,獨獨那個插屏上是一對鴛鴦在樹上對着。不過做工還是不錯的。少奶奶怎麽想起來要那個東西了。當初少奶奶嫁過來的時候,那樣東西就跟着禮物放在一起,少奶奶和夫人看了就收起來。又是在北平,又是來上海的,那裏能一下子找出來呢。少奶奶別着急,那樣東西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橫豎不會丢的。我和桃花下午開了箱子慢慢的找吧。難道是少奶奶那個朋友要結婚了。”張媽絮絮叨叨的扶着清秋在沙發上坐下來。她跟着白夫人,在白家伺候的多年了,張媽不像桃花年輕沒經歷過世事。她似乎察覺出來家裏好像發生些異常的事情。

清秋等不得張媽啰嗦,她一擺手:“我下午就要用呢,那個東西我雖然記不得是誰送的,可是眼前正正對景。你別管,只管拿出來給我。要小心些別碰壞了。”

張媽在白家多年,她伺候清秋也是時間長了,從沒見過清秋如此着急,身為下人她也不好再說,只帶着桃花去找那個盒子。

一會張媽帶着桃花從地下室出來,她手上拿着個黃色油布包裹的盒子,桃花在後面拿着手電筒:“地下室的燈都壞了,該叫人修理修理了。這個東西一直沒動,沒準送禮的帖子還在。”清秋顧不上油布包裹上輕微的一層灰塵,她打開油布裏面露出來個精致的妝奁盒子。紅漆雕花,鑲嵌着螺钿鴛鴦圖,黃銅的鎖扣合頁都是鍍金的,看起來這個盒子做工不錯,被冷落了多年竟然還是保存良好,并無開裂和損壞。

清秋盯着那個盒子上的圖案,螺钿和各色碧玺在盒子上堆砌出來栩栩如生的兩株樹,那兩株樹一左一右的長着,枝幹伸向彼此,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在樹上停着一對鴛鴦,似乎在相對鳴叫。張媽在邊上觑一眼:“我也是見過些好東西的,一般的鴛鴦都是做戲水鴛鴦圖案,或者是還有白鷺的,就是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我記得當時夫人看了一眼,就不喜歡。還嗔着說誰送這個東西。不過看着做工倒是好的。如今的揚州雕漆妝奁可沒這個精致的了。”

“這個才是鴛鴦的典故呢,一般人只知道鴛鴦是比喻夫妻感情好的。其實鴛鴦可是有典故,宋康王時候,舍人韓憑娶了何氏做妻子,宋康王見何氏美貌就依仗着權勢,強搶了何氏,把韓憑發落去做苦役。何氏最終是不肯屈從,從墜樓而死,她在衣帶裏面留下遺言,求康王把她的屍體賜給韓憑叫他們夫妻合葬。誰知康王偏生不肯成全他們,把他們一個葬在南邊一個葬在北邊。誰知一夜之間兩人的墳頭上各生出來一株大樹,向彼此的方向延伸。最後兩株樹擁抱在一起,上來來了一對鳥在樹上栖息交頸悲鳴。那對鳥就是鴛鴦,據說是韓憑夫婦的精魂化成的,那兩株樹便是合歡樹。”清秋盯着上面的那對鴛鴦,若有所思。

張媽聽着清秋的話感慨道:“原來是這麽回事,我還以為鴛鴦是個喜慶的鳥。誰知卻有這個悲傷的故事。這個人也是的,人家結婚偏生送這麽個東西?難怪夫人生氣呢。”清秋打開盒子,裏面露出來一張褪色發黃的紅色名帖,那上面寫着恭喜清秋和白紹儀新婚的話地下的落款是歐陽蘭。清秋才想起來這個東西是歐陽于堅的母親送的。可能是她覺得歐陽于堅鬧的太過分,特別送這個給清秋算是賠不是吧。

清秋看着那個帖子,嘆息一聲,昨天的種種就好像還在眼前。誰知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下午清秋終于從書房出來,她手上拿着的正是早上找出來的鴛鴦圖案掉漆妝奁盒子:“你把這個送給吳太太,就和她說承蒙她的情義送來鮮花和禮物,我不以為報只有這個請她一定收下。還有你就說我的病好了,別破費了。”

張媽接過來包的嚴實的包裹,很是奇怪的看着清秋問道:“若是吳太太不肯收下呢?”清秋笑着說:“她肯定會收下的,沒準這一趟,她還要給你一筆豐厚的賞錢呢。剩下的話你什麽也別說。她不管問什麽,你都是含糊的答應着。”

張媽答應着,換上出門的衣裳去門去了。

晚上白紹儀和趙忠恕是一起回來的,他們的臉上帶着光彩,喜氣洋洋的。白紹儀對着清秋輕快地說:“今天真是棒極了,我找到了重要證人,老趙麽收獲頗豐啊。他沒準就要官升三級呢。”說着白紹儀拍拍趙忠恕的肩膀,對着老友默契的擠擠眼。

“別給我灌迷魂湯了。明天上庭你才是要大發異彩呢。這會你不用誰的提攜,他們都要上來蹭你的光呢。今天晚上你可別喝多了,好好地把陳詞修飾下,争取明天語驚四座舌燦蓮花。也叫大衆瞻仰下你的風采,我看着這個官司之後,你就成了全上海最厲害的律師了。沒準明天國民大會選你做代表了。”趙忠恕神色輕松,竟然沒了往常陰沉別扭的感覺。

清秋在邊上笑着說:“看你們這副興頭樣子,什麽喜事能不能說出來也叫我高興下。”

趙忠恕翹着腳微微仰着下巴:“這個麽,還是紹儀看卷宗特別仔細,他在多如牛毛的證據裏面發現了蛛絲馬跡,我順着那個線索挖下去,不僅發現了孟清蓮的後臺——哈,更妙的是抓住了他們和日本人怎麽勾結證據。還破獲了上海的日軍情報站!抓住了奸細。”

白紹儀在邊上補充着說:“孟清蓮私運糧食的收入都是從一個小小的錢莊進出的,其實那個錢莊根本是日本人在上海的一個情報站,專門給他們的情報活動提供金錢,用于收買咱們這邊的人。日本人真的是處心積慮不僅是官員,就連着倉庫上的管理人員和一般政府的職員都收買。還有什麽在要緊部門服務的花匠,門房什麽的。可惜老趙派人去抓捕的時候,正巧他們的頭不在,就沒抓住。不過這次行動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裏面的賬冊和資料都保全下來了。”那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藏在部門內部的奸細了,甚至那些和日本人暧昧的商人官員也都一個跑不了。清秋聽着丈夫的話,眼角帶着笑意:“既然如此真實可喜可賀,我也有件事情和你說——”清秋忽然想起來趙忠恕還在邊上,她也就一笑打住話頭:“我叫張媽預備好菜,你們累了一天了,還是先吃飯吧,至于酒沒,等着明天再喝可好。”

“你聽着老趙的話,我是那種好酒貪杯的人麽?好了都聽你的,等着明天你可要陪着我喝幾杯。”清秋一向不喜飲酒,在她看來無論是陳年佳釀還是西洋來的葡萄酒和幹邑什麽的,都是沒興趣。她偶爾小酌一杯還是可以,可是再喝就要覺得不舒服了。上一世她是身體弱不喜飲酒,這一世,冷太太的親弟弟,清秋的舅舅宋潤卿是個好酒貪杯的人。看着舅舅種種酒後失态,清秋更是覺得喝酒耽誤事,還叫人不是出醜。因此清秋更是克制自己,絕對不肯多飲一杯。白紹儀卻是個沒什麽特別愛好,獨獨喜歡收藏紅酒的,閑暇時更喜歡小酌幾杯。夫妻兩個事事合拍,唯獨在飲酒上各有主見。

聽着清秋難得松口肯陪着自己小酌,白紹儀就知道那件事清秋肯定是找出來解決的方法了。白紹儀一臉興奮:“難得太太賞光,我真是三生有幸了。”

趙忠恕忽然站起來:“我還有事情不打攪了。”說着就告辭了。清秋還要挽留,白紹儀悄悄地捏一下清秋的手,清秋會意也就沒再挽留老趙,夫妻兩個一起送了趙忠恕離開。

書房裏面,白紹儀聽着清秋的話,先是怔了一會,他有點擔心的拉着清秋的手:“你,你真是,叫我怎麽說呢?雖然最近很流行什麽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話,可是我還是要說生命是最寶貴,不要輕言放棄。清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若是他們還不肯罷手,我們幹脆離開這裏。你不是很想去外面看看麽?我們趁着這個機會去國外看看,以後元元和小彘我是預備着把他們送到國外去的。不如他們小的時候就出去,在語言上也沒障礙了。清秋我求你不要輕言放棄生命,你生活的好好地是我最大的心願。”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會如此說,她內心湧起熱熱的東西,撲進了白紹儀的懷裏:“你放心,我是不會放棄你的,也不會放棄我們的感情。”

第二天清秋依舊是一個人在家,她心思一半飛到此時此刻正在法庭上的白紹儀身上,昨天晚上夫妻兩個說了半夜的話,白紹儀把案子上的事無巨細和清秋說了。白紹儀接手了孟清蓮貪污的案子,結果仔細一查竟然查出來孟清蓮走私糧食到關外,販運鴉片的事情。白紹儀接手的案子都是要鬧清楚每個細節的,他自然不肯随便糊弄,而且按理說孟清蓮一個小小的退役團長,哪有那個膽子和資源做這些事情。白紹儀也存這挖出來孟清蓮後臺的心思。誰知一查下來,沒幾下警察廳就不肯往下查了。

白紹儀和趙忠恕聯手,趙忠恕原本是想親自出面,可是一樁貪腐案牽扯出來不少的內鬥和黨争,趙忠恕也不好直接出面,只能私下幫着白紹儀。白紹儀查案子要人要東西,他都盡力相助。很快案子眉目漸漸顯露出來,孟清蓮其實只是個小小的馬前卒,他的公司有政府裏面的高官參股,而且他們獲得的非法利潤根據白紹儀和趙忠恕估算和查到的錢差得很遠。

上海市府的官員和軍界,憲兵,驚詫甚至是黨部都有人攙和在裏面。有的人是接受了孟清蓮賄賂,為他走私販毒打開方便之門,有的甚至是和日本人本來就有暧昧關系。甚至已經被收買了。幫着孟清蓮做出來損害國家利益的事情。

清秋忍不住皺起眉,她以前對着孟清蓮的案子只知道個大概,清秋以為只是各個部門串通舞弊的案子罷了。可是知道的越詳細,清秋就越感到害怕。白紹儀要在法庭上當着聽衆和記者白孟清蓮的案子真相和背後的利益輸送全都宣布出來。這下就要牽扯幾十人,有不少的人都是身居高炙手可熱的高官。且不說這些官員們都和誰走的比較近。就是光聽着如此多數的官員牽扯弊案,對政府來說已經是沉重的打擊了。天知道明天的報紙上該怎麽議論沸騰了。白紹儀會就此成名是肯定的,但是焉知他不會遭到記恨呢?清秋想着未來的日子,只覺得心事重重,千頭萬緒的看不清楚。她忍不住長長的嘆息一聲,“好端端的你怎麽唉聲嘆氣起來了,你放心紹儀不會有事。孟清蓮一案牽扯出來的人都是氣數已盡的,他們早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只是礙着情勢不能立刻動手。看起來是巧合的事情,其實背後往往有着複雜的原因,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不知什麽時候趙忠恕竟然冒出來,他把手放在門把,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清秋。

趙忠恕的突然出現把清秋吓一跳,她心裏暗想老趙怎麽無聲無息的就進來了?“張媽,你趙先生來了你也不回一聲,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還是外面坐吧,你怎麽今天不去上班來家裏了?”清秋站起來向着門外走去,不知為什麽,她下意識的不想和趙忠恕同處一室。

“我是路過,忽然想去來你們家車子爆胎的事情,特別進來看看情形。你別吃驚,我發現你家裏可是有個大漏洞,張媽不知道我來,你們家的花匠後門開着也不關上,人不知道哪裏去了,我看件你家後門開着就進來了。這個時候家裏的下人怕是都忙這做事情。你一向是最仔細的,怎麽就疏忽了?這個花匠你還是辭了吧,換上個謹慎的。”趙忠恕一臉不贊成的搖搖頭。清秋沒想到花匠平常看着很老實勤謹,誰知卻是這麽疏忽。

這個老魏真是的,他一直在家做事,上了年紀難免有些健忘,老魏從北平的時候就跟着了,他家裏也沒親人了。我去說說他,其實也怪我,我叫人送來的肥料可能到了。老魏忙着搬運肥料吧。多謝你提醒我,我去和他說說。清秋很無奈的攤攤手,老魏是白家的老人了,家鄉也沒親人,清秋實在不忍心趕他走。

“你總是心軟。真是叫人說你什麽好呢?也罷了這是你家的事情,我看還是我派來幾個人在外面盯着些。”趙忠恕把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他似乎有話要說,卻又吞吞吐吐的。

清秋也不好問,兩個人面對面的誰也不開口,都覺得尴尬。茶幾上的電話忽然響起來,打破了剛才的尴尬。

清秋剛想拿起來話筒誰知趙忠恕卻搶先一步拿起來話筒,清秋沒防備,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趙忠恕做個鬼臉把話筒遞給清秋,那邊傳來吳太太的聲音:“清秋妹子,我這就去接你,那件東西我可是原封不動的轉交了,有些話最好還是當面說清楚不是?你放心不會是鴻門宴,只是喝一杯咖啡。”說着吳太太不等着清秋回絕就挂斷了電話。

察覺清秋臉上的神色異樣,趙忠恕似乎猜到是什麽事情,他善解人意的一笑:“是個推不掉的約會麽?你放心,上海還是個有王法的地方,誰也不能随便擄人。你只管放心去,我親自送你。”

清秋驚訝的擡眼,正對上趙忠恕了然的目光,她下意識的謝絕趙忠恕的好意,可是卻沒個理由,趙忠恕以前的話在清秋耳邊響起是,上海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清秋忽然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他們家的事情,這位老趙知道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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