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四十八章

等着清秋趕着到了醫院,她推開門進去正看見的是秀珠和梅麗在和白紹儀談笑風生的場面,見着清秋來了,白紹儀臉上瞬間有點尴尬,就好像是在家胡鬧的元元被忽然回家的清秋撞個正着的樣子。白紹儀不知道自己是該做出來虛弱的樣子,博得清秋的同情呢,還是要借着和秀珠說笑。他臉上的神色一會紅一會白的,變化之快直叫清秋擔心起來白紹儀的身體。

秀珠和梅麗卻不知道人家夫妻之間暗潮洶湧的緣故,秀珠忙着站起來扶着肚子過來:“嫂子,你怎麽一會就回來了,我和梅麗已經和叔叔嬸子說好了,今天在這裏陪着堂哥的。這幾天你累壞了,我們也不能幫着你什麽,雖然我和梅麗沒學過醫,可是照顧下堂哥還是能的。”梅麗和謝玉樹成親幾年,婚姻生活的鍛煉叫她變得成熟起來,再也不是以前總理府上那個不識愁滋味的八小姐了。“清秋表嫂可是真的累壞了,我其實一直想來着,只是我家裏的事情越來越多,孩子最近很喜歡生病,我擔心來了反而是容易傳染。這幾天我總算是沒事了就在醫院陪着表哥幾天。清秋嫂子還是回家休息休息。”梅麗拉着清秋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見着清秋臉色不好,梅麗不由得皺皺眉擔心起來。

白紹儀聽着堂妹和表妹的話臉上更不自在了,他紅彤彤的臉色卻惹得清秋大驚失色,她顧不上脫掉外面的風衣,幾步到了白紹儀床前,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你的臉怎麽紅彤彤的,別是發燒了,醫生最擔心的就是你發燒。”白紹儀躲閃着不想清秋摸自己的頭,他尴尬的笑着說:“沒事,我好好地能有什麽事情!是屋子裏面太熱了。”說着白紹儀握着清秋的手腳她坐在自己的床邊上。

秀珠和梅麗看着他們兩個微微一笑:“好了,我和梅麗還是不做電燈泡了,我們還是別在人家面前礙眼了。我們走了嫂子和堂哥安心呆着吧。”說着秀珠和梅麗對着清秋擠擠眼睛拉着手走了。清秋想要站起來送送兩個妹妹,卻被白紹儀拉着不能動。她嗔怪的對着白紹儀抱怨着:“你這是做什麽,秀珠和梅麗是好心來看你的,你不能起來親自送她們出去,我也該出去送送,你看外面的天色都黑了,我總不能放心她們這麽回去。”

“你也太小心了,平常看着你不像是個被世俗左右的人,一向是閑雲野鶴,不在乎別人的議論和眼光。可是論起來禮節周全,竟然是最周全的人。秀珠和梅麗來怎麽能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她們自然都是坐着汽車來的。你送也不過是送到門口有什麽用處。若是你不在那段時間我忽然有事怎麽辦。病人最大!還有就是秀珠和梅麗說要陪着我,你想想梅麗是有孩子的,秀珠那個樣子,怎麽能在醫院呆時間長呢,我是勸不走她們,只好叫你來了。秀珠和梅麗都是實心眼的人,可是我們不能拿着人家的好心做應該是不是。”白紹儀靠在清秋的肩膀上,兩個人十指相扣呼吸想聞 。

“你一下子說了一篇子話不累麽?我看着你的精神好了不少。”清秋看白紹儀精神好起來心裏高興。她想起來白文信提議全家出國的事情,忍不住微微蹙起眉,把今天晚上玩飯桌上的情形說了:“父親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出去,當初手術做完了,美國來的大夫說雖然手術成功,可是要是想複原的更好,就要去更好的醫院才能有希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好起來的,只是我擔心路上辛苦你能忍受得住麽?我們一家人一下子去了陌生的地方,還要安頓家裏人還要送你去醫院。不如我陪着你去,叫父親和母親別跟着跑來跑去的好。他們已經是在外面奔波半生了,難道還要跟着我們再受苦麽?”清秋嘴上沒說,其實她心裏有點舍不得冷太太和生于斯長于斯的故鄉。

誰知白紹儀卻是笑着說:“你那裏是擔心累着父母啊,論起來在一個新地方迅速的熟悉環境,我們家裏面可能就是你的适應能力最弱了,父親是做什麽?他在海外漂着大半輩子了,做外交官的,不管去什麽地方都能很快适應環境和身邊的人熟悉起來。元元和小彘你也不用擔心,我出國的時候比他們還小呢。其實越小出去越能适應壞境,我知道你不舍岳母大人,我們也不是不回來了,你實在不放心,我們帶着岳母一起走。她忙了大半輩子了,也該跟着你享福了。我可是一向是她當成親生母親一樣尊敬的。”白紹儀猜出清秋的心結在哪裏的,冷太太一個人拉扯着清秋不容易,他哪能為了自己把人家母女分開呢。

清秋驚訝的看着白紹儀,這幾天他臉上的腫脹慢慢的消褪了,只是依舊是帶着青一塊紫一塊,看慣了白紹儀平常端正英俊的相貌,眼前花花綠綠的臉帶着些滑稽 ,清秋很想在這張看起來滑稽的臉上尋找出來些玩笑神色。在清秋看來做女婿的對岳母總是客客氣氣,全是面子上的禮節罷了。

她再也沒見過的誰家的女婿真的把岳母當成親娘那樣的孝敬的,清秋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提出來帶着冷太太一起出國的話,她有些不敢置信。這不是帶着冷太太從北平來上海,冷家原來也是南邊的人。當初冷太太跟着白家來上海,也是順路一起回老家有個照應的意思。可是帶着冷太太去海外,且不說冷太太肯不肯離開家鄉,就是白家金瑛和白文信也未必會同意的。誰知白紹儀卻是信心滿滿的,沒一點玩笑的意思。清秋品味着紹儀對她的心,心裏暖洋洋的。世上有人能如此體諒自己,她已經知足了。

“好端端的你怎麽哭了,叫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你不想和岳母分開我是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你是我的妻子也還是岳母的女兒啊。誰都是父母生養的,其實帶着岳母出去轉轉也好,你就算是女兒也該孝順下自己的母親。出去轉轉眼界開闊了,心情也能好起來,心情好了身體就好了。你可是該放心的和我出國去吧。”白紹儀似乎很想出國。

清秋擦擦臉上的淚:“難為你這樣體貼我的心,我媽媽這一輩子真是辛苦得很了。這幾年她剛剛過的舒心點,可是我們卻不能叫她省心,害的她一把年紀了還要為我們發愁奔走。我回去問問媽媽的意思。”清秋扶着白紹儀躺下,她看看藥水瓶子,見一切正常才松口氣。“你累了,說了半天話還是歇一歇。”清秋要去拉窗簾。

白紹儀拍着身邊的位子,期待的看着清秋:“家裏沒事吧,我一出事肯定叫父親受累了。清秋你坐在我身邊吧。”清秋回身正對上白紹儀期待,熱情的眼神,清秋臉上微微一紅,款款過來坐在白紹儀床邊:“你怎麽成了孩子了,我一時離開你的眼前就鬧起來了。算了我也不和你計較,趁着現在我去打水來給你洗臉。”清秋微笑着握着白紹儀的手,她敏銳的發現白紹儀好像變得特別喜歡粘着自己。他似乎擔心只要一眼沒看見,清秋就會消失不見似得。

“叫桃花去打水去!你就在我身邊陪着我,對了你想吃什麽,他們送了一堆的東西來就放在那邊,你喜歡什麽拿來吃。”白紹儀像是個孩子不肯清秋離開他半步。

清秋看着一邊櫃子裏面放着一堆各式各樣的補品和吃的東西,她看見不少自己喜歡吃的零食在裏面,忍不住笑道:“是誰送的這個,哪有看病人送瓜子話梅的?”

還能有誰?不過是那個傻子罷了!白紹儀在心裏嗤笑這趙忠恕的執拗,他清楚得很趙忠恕那裏是好心來看自己,根本是心疼清秋照顧自己累了吧。“這幾天來看望的人不少,我哪裏知道是哪個傻子送的,反正送上門的額不吃白不吃。”正說着一陣腳步聲,趙忠恕背着手神靜悄悄的進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