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這一夜注定失眠
輕輕合上門,齊某人迅速轉身面向屋內,靜默三秒,然後很是羞愧地舉爪捂臉。
這已經不是普通級別的路癡了好嗎!為什麽小小的客棧裏也能如此正常的迷路啊?太匪夷所思了!趕腳自穿越以來一直都在倒黴,啥啥沒順過,難不成窩無意中得罪了穿越大神?
某人擡眸稍一思索,覺得自己這一生絕壁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也絕壁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沒什麽值得忏悔的,只能默默再次扶額,好無力~
夜色漆黑,屋裏還未點上燭燈,只有朦膿月光穿過半開的紙窗,灑到木質地面,反射出微微白芒。齊冥非感傷完自己的愚蠢再抱怨了下世間道路有多麽多麽曲折後,便抱着一直靜悄悄的某獸摸上了床。
直到某人将雪白的錦被裹在身上,都沒開口說話,某獸終于沉不住氣,擡腦袋問他:“你找本大爺到底何事?”整個毛茸茸的頭部露在外面,身體跟着被裹在被子裏,萌萌可愛的喵臉正對齊冥非,倒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不少。
此時他盤坐在中央,估計是為了看清屋子裏的情況,床簾并沒有拉上,如紗的光芒就那麽輕飄飄地拂過臉頰,一縷青絲從耳邊滑落,墨色與銀白形成對比,也僅有這個時候,他才更具原身的冷冽氣質,更像那個遙不可及的人吧。白獸眯起藍眼,努力忽視那床煞風景的被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似乎是它的眼神太過認真,齊某人被盯得十分不自在,摁下某獸的腦袋,他冷聲道:“睡覺。”
“……睡覺?”某獸又竄出來,難以置信。
“嗯,還能怎樣。”淡粟的眸子掃向它,距離之近,可以清楚望見其中的輪廓,當然,還有白獸自己的影子。不算熟悉,如今被迫冠上“雪糕”這個爛俗名字的之雨流暗笑一聲,正描繪着那雙漂亮的瞳眸,銀光閃爍,卻是他轉移了視線,眸中不再有它絢白的身影。
……稍微…有點可惜呢……
夜風吹動懸窗,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刺耳的聲響,之雨流突然察覺擁住自己的雙臂緊了緊,接着身前的胸膛整個貼了過來,聽到某處铿锵有力的“撲通撲通”聲,它邪惡地笑了。貌似,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呢~
“你打算睜着眼睛睡覺?”它擡首,心情莫名地愉悅:“明明上次都不讓本大爺跟你睡,為何今日改主意了?”它可不會直接告訴某人自己偷聽到他們講話的事勒,至于過程中很想把某狐貍追着狠狠砍一頓的心思,那是神馬?可以吃嗎?/皮笑肉不笑
“嗯,改主意了。”齊冥非不以為意,扯緊胸口的被子,瞪着随風輕輕旋擺的窗戶瑟瑟發抖。剛才只顧着郁悶,竟忘記關窗了,所以現…現在要去關一下咩?要…要是突然竄出來個神馬穿官服的……
齊某人抖得更歡,連忙朝裏縮了縮,扒拉幾下不知何時拱到自己頸脖的某獸,撚住它的胡須,道:“你…你去關下窗。”
“……你覺得可能嗎?”意圖尋個舒服點兒的位置繼續寒碜某人的之雨流一頓,默默然舉起一只爪子,開始嚴重懷疑某人的智商。
“……”齊冥非沒說什麽,手指轉而捏住那只爪,順便惡趣味地揉揉,還是沒敢下床。說實話,他并不害怕那些像吸血蚊子般的實體僵屍,只是被現世的電視劇大軍摧殘多年,早就吓出了陰影,神馬突如其來的驚吓啊,在這種月黑風高的夜晚最能引人遐想,比如滿臉瘡痍的某屍突然蹦出來與你零距離對視,再比如身邊的某人忽然變異,咬你個窟窿,血線直飙的壯景……
齊某人一哆嗦,團緊身子,看似不經意地詢問:“你們…你覺得這個世界有僵屍這種東西存在嗎?”
之雨流瞥了眼仍舊被某人攥在掌中的爪子,猶豫片刻,胡須一抖,說:“有哦,而且在人界最為普遍呢~據說人界每個小鎮都有幾個專門除屍的道士呢。”語氣裏滿滿笑意,也只有震悚中的齊某人沒聽出來,還以為它是驚嘆于世間某種詭異的奇觀異景。
渾身如至冰窖,齊某人就差點兒當場飙淚,猛地将之雨流圈緊,整個兒一措手不及,重重的力道幾乎把它的肺給壓出來,這一刻,某獸終于深深意識到何為“作死”。
“嗷嗷嗷!放開!要死啦要死啦!”快被強行勒殺的某獸激烈反抗,四只爪子毫無顧忌地在齊冥非身上蹬來蹬去,不多時,便在他雙臂上劃出幾道顯眼的紅痕。
“別動!我又不是故意的。”齊冥非立即逮住它兩只前爪,以免這東西再次誤傷自己,幸而它也沒掙紮多久,死裏逃生般的喘幾口,之雨流惡狠狠地低吼道:“你!你是想勒死勞資嗎!手放開先!”說着,還擡起後肢,作勢要踹某人一腳。
齊某人聽話的立馬松手,之雨流趁機一躍,想要脫離介個可能讓自己瞬間死翹翹的危險範圍,齊冥非當然不樂意了,眼一瞪,拽着某獸的後腿就往下拉。
“嗷!松開,不然勞資跟你急!”之雨流揮舞着爪子,藍瞳閃閃幽幽,倏然在空中劃過一道藍弧,整只腦袋都被某人用力掖進脖裏,耳邊是他冰冷的聲音:“別動,陪我。”
之雨流怔住,感覺着面前這人輕微的顫栗,心下凜然。原來是真的在怕啊,還以為,你沒有感情了呢……
不知回憶起什麽,它登時安靜下來,閉了眼,很幹脆地趴在齊冥非肩窩,不動了。
可能沒想到它會這麽馴順,齊冥非疑惑地凝着某獸,身體,有那麽一瞬緩和。
“你……”張了張唇,卻無話可說,齊某人只好再次将目光轉向窗口,表示一點都不能松懈!
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心裏藏有鬼,看啥啥有神。這一望不要緊,窗外樹影連着灰暗的一片天,繪成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在那裏張牙舞爪,吓得某人立刻揪起小心髒,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把身上的錦被裹得更緊了。
嗅着鼻邊的冷香,之雨流抖抖胡須,頓時起了整人的心思,暗自偷笑幾聲,明知故問:“喂,你是不是怕鬼”
某人一僵,淡定回答:“嗯,怕。”
某獸:……
突然覺得再也不能跟他好好玩耍了怎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