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面不改色地吃迷藥
齊冥非起來後就不見車夫的人影了。
此時已經入夜,天空一片幽深,四處望不盡的灰黑,只有寥寥幾棵樹的影子相伴。齊冥非就是在這樣詭秘的環境裏,吹着冷風,啃着車夫買回來的麻辣牛筋。孤零零地…啊不,還有只面癱的白貓陪着,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什麽概念?
齊某人嚼得牙都酸了。媽噠,再不回來他保不準會抄起皮鞭,自己上。但是齊某人的人品很好,絕不會趁機溜掉,把車夫一個人留山溝溝裏面,他致力于做個遵守道德的好公民不是?所以他決定多等兩秒鐘,再不回來真走咯!(……)
齊冥非擡頭看看天色,随着車夫離開的時候越久,他的心情便越凝重。做什麽事要那麽久?該不會遇到危險了吧?
他垂首望了眼旁邊窩成一團的白獸,倏地站起身,下車四下張望。
之雨流淡淡瞥他,慢悠悠地走到車板邊沿。
修真者的眼力很好,即使有同化和法則限制,也是能望盡百裏的。黑夜亦能視如白晝,這區區幾裏不到的小山溝自然不在話下。然而齊冥非卻沒看見任何一個人影。
這是……被他扔在這了?
眉頭慢慢蹙起,齊冥非開始生澀地用神識包裹附近整個區域,自空地到山林,一步一步探查。車夫的蹤跡被隐藏的很好,除了馬車前面留下的一串足印,幾乎找不到其他線索。
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這個想法一出現,齊某人的思維就馬上轉到某個不可說的地方,別想歪,就是那個絕壁不可以在晚上說,一說就會桀桀桀的那個字!他身體緊繃,感覺魂魄有些不穩,仿佛,仿佛被什麽東西偷偷吸走了似的/淚崩。
齊某人趕緊嚼了嚼牛筋,壓壓驚。
“喂。”
“!”腦內麻繩一崩,齊冥非迅速轉首,眼神游離地瞪着突然發聲的白獸,慌亂之下脫口而出:“納納…尼……”
“………”之雨流似有深意地瞧着他捂心的動作,沉默一秒鐘,說:“你要去找他?”
“不去。”自己都是個大路癡,在荒山野嶺找人什麽的簡直是開玩笑。
之雨流點頭:“也好,那人看起來不是個好貨,走了也好。”
“不是個好貨?”明明那個人挺不錯的,還跑路給自己買零食?被它這麽說,好像那人有什麽預謀似的。齊冥非坐到車上,問:“為什麽?”
“哼。”之雨流戲谑一笑,爪子指了指車內的一袋子牛筋:“你知道你剛才吃的東西裏都放了什麽嗎。”
“……”齊冥非有種不好的預感。
顯然滿足于他的懵神,之雨流眸光犀利,一列列冷冷道出:“迷/藥,軟骨散,□□,穿心蓮。”
齊冥非:…………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迷…迷/藥!勞資竟然吃到了傳說中的迷/藥!只有電視劇和小說裏才有的米月!迷/藥就算了,為什麽還有□□!?你一個大男人給我吃□□幹嘛!我又不是女人!你這是要我幹什麽!這肯定是個崩壞的世界,馬薩卡!是個基?!傳說中的基!竟然真的有男男搞事!?我我我我擦……還有最後那個穿心蓮,穿心蓮什麽鬼,是要給勞資下火嗎!你哪裏來的這麽多惡劣的神藥啊?!話說吃了這麽多我真的不會有事,真的不會死嗎??!
真的不會嗎!
內心激烈吐槽,齊某人臉上終于破功,扭曲了。
他一把揪起之雨流的後頸,渾身寒氣逼喵,前一秒還得意看戲的白獸瞬間明白了什麽叫拉仇恨,死得快。感受着脖子上的力度,它整只貓都不好了。
“你為什麽不早點……”話一開口,便驚覺嘴裏還含着加了料的牛筋。齊冥非心裏一陣惡心,顧不得教訓它,随手甩開,就立馬蹲下來吐了。
逃離魔爪的某獸竄出去老遠,就怕他吐完再回來收拾自己,歇口氣,它還大聲為自己辯解:“本大爺這是拿事實告訴你,不要随便接陌生人給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你怎麽能辜負本大爺的一片好心呢!太讓我心痛了~”
見齊冥非又一冷冽的刀眼甩過來,之雨流急忙道:“而且,而且那藥的品質太低,還不如你先前吃的安神草呢!完全不用擔心,就算一把一把吃下去也不會發生任何效用。我看那味道也不賴,當糖粉也……”
“閉嘴。”說起安神草,齊冥非更來氣,現在要是那個下藥的奸人敢出現在他面前,他絕對會把他打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你要是想揍他,我看就免了吧。”似乎是察覺到他洩露的殺意,之雨流嚴肅地說:“他是凡人。”
齊冥非一頓,好像明白了什麽,然後又見它不正經了。
“本大爺提前告訴你也沒用,你打不得動不得,還不如不掃你的興。你說是吧~啊哈哈……”
“呵。”所以就眼睜睜看着老子吃迷/藥吃□□吃穿心蓮?!
他冷哼了聲,沒理之雨流。
知道了車夫的奸計,齊冥非對他沒有多少好感,被環境影響的心情逐漸平複,也就懶得等他了。興許是被荒山裏野獸叼走了?反正不關他的事,能用神識搜搜他的蹤跡已經仁至義盡,人各有命,他即使死了也是罪有應得。何必去救一個小人,來顯示自己的聖明之心呢。
齊冥非有點抵觸這種與社會主義相駁的思想,但他不得不接受。這是修真界,凡間更是以皇帝為主的封建主義,到底是跟友愛平等的社會不一樣的。
齊冥非很有良心,雖然打算抛下生死不明的車夫,但還是留了一大袋牛筋給他活命。不然這荒郊野外,哪裏去找吃的?嗯哼哼,這麽看來,勞資果然是個好人啊~
快點跪下來膜拜!
他睨了某獸一眼,勾唇。
/同盟/某獸:……為可憐的車夫點燭。
“對了,你會駕車嗎?”
“你見過哪只夙葉獸會趕車的。”之雨流鄙視之。
“……”齊冥非為難地盯着身前兩坨圓潤的馬屁股,那棕色的尾巴甩來甩去,閑了還兀自打個響啼。
“……其實,很簡單的。”他眯了眯眼,躍躍欲試。
然後之雨流就聽到他純純的喊了聲:“駕。”
之雨流:……
馬沒動。
齊冥非眉尖一挑,修長的指頭戳戳它:“駕。”
馬還是沒動。
很好,這次換了馬車配帶的鞭子!齊冥非估算了力度,轉手一揮,冷漠臉:“快駕。”
馬依舊堅定不移,甚至偏頭從鼻子裏呼出兩道氣,齊某人貌似看到了嘲諷……
好氣哦。
某獸:世上能把趕車做得這麽二中帶點神氣的,估計僅此一人了。我呵。
“算了,爺來吧。”實在看不下去他毀人設的動作,某獸繞到馬後面,舉爪,面無表情地刺啦下!登時就聽馬聲嘶鳴,之前無動于衷的老馬翹起前肢,落地後,嗑嘚嗑嘚邁開蹄子跑了。
這招狠!齊冥非盯着那條直線飚飛的血跡線,幽幽看向甩爪的某獸。
“怎麽。”
“……沒什麽。”齊冥非忍了忍,問:“你怎麽讓它停下來。”
之雨流看了他良久:“嗯?”
“…………”
齊某人&某獸:哦豁,完了。
今晚的夜色比以往來的黑,暗色的天空濃雲滾滾,似要有一場暴風雨即将降臨。林子裏空氣壓抑,晚間出來的野獸盡都躲在巢裏,不敢妄然行動。
狹長的眸子微閃,目光極速鎖定那個在林間的人類,随着人類四處搜尋的動作,桂琊琅咧嘴獰笑。順手扒拉下旁邊的枝丫,故意弄出響聲,那人果然注意這邊,一雙鼠眼裏盡是貪婪。
桂琊琅心下厭惡一轉而逝,轉身引着他朝更遠的方向竄去。
人類總是十惡不赦的,師弟,你倒是會招惹啊。
化作麒麟的身影在林中穿梭,身後的男人窮追不舍,好像只要活捉了他,就能升官發財,揚名立萬。可惜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只有早已布好的陷阱。所謂驚喜,從來都是幻夢。
桂琊琅雙手抱臂,腳下是那個貪婪人類逐漸下沉的身體,他堪堪露出一只腦袋,臉色扭曲,裝的全是驚恐。桂琊琅仍挂着笑,任耳邊充盈男人的求饒。
就在泥沼快淹沒男人眼部的那刻,他緩緩蹲下身,一派從容淡定:“你知道你錯在哪兒嗎?說出來我就撈你起來~”
“唔唔唔!”男人瞳孔驟縮,想開口,但灌進的皆是厚實的污泥。這動作,反而讓他越陷越深。根本得不到救贖!他在耍弄他!男人死死地盯着桂琊琅,眼內滿滿的恨意。
“呵~說不出來?那我告訴你。”桂琊琅一字一句,像利劍一樣狠狠刺進男人的心髒。
“你錯在,不該拿這雙惡心的眼睛看他。”
“噗呲——”
血液四濺,男人的身體終于停止了下沉,然後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被抛向空中,像一塊破布似的,落了下去。
桂琊琅依言将他撈了上來,只不過,撈的是屍體。
最後消毀了衆多痕跡,桂琊琅擡首望天,有點小小的失落。
師弟這次出來很開心,比在我身邊還開心。師弟又到處勾引女人,這次竟然還有個男人!師弟的幻顏丹失效了,是時候吃新藥了。師弟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吃那麽多迷/藥,看來真是喜歡甜辣牛筋。還有,師弟的那只蠢貨居然會說話!還不讓我知道!
“呵,師弟,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