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黑得天怒人怨
“好的仙人,沒問題仙人。”聞旨己一臉憧憬加雞凍。
我們非要玩兒這麽老的梗嗎!
準有幸體會到被人當做童話裏的老爺爺的感覺,一口氣悶上心頭,卻不能化作流星拳一巴掌怼死他。
這是何等的鬧心。
左手摸了摸耳朵,準秉着照顧小朋友天真的夢想是為了滞障未來友好的創新與發展的真理,道:“道長,世界上不存在什麽仙人的,充其量也是違背天道逆天而行的修真者。真正的仙人到這裏來比你們還活得慘呢。騙的被騙,拐的被拐,除了一身法力和滿腦子你的道我的道,真心沒什麽好景仰的。而且他們法力被限制強行削弱後,連山頭巡山的小妖都打不過。”
*小朋友*聞旨己一臉憧憬:“所所以還是有仙人的咯?實不相瞞,聞某自小便是聽着各種仙人與惡鬼妖邪的神話長大,一直都很喜歡仙人正道斬妖除魔的形象,故此才甘願加入武林盟,投身正道!恕聞某冒昧,您知道這麽多,是和仙人有什麽關系嗎?比仙人還要厲害的限制是為何物?”這麽問有點唐突,他想了想,眸子流光一閃,更加憧憬地說:“這個,若是您不願透露也無妨,畢竟這麽重要的事不是聞某一介凡人所能知曉的。您放心,聞某不會亂想的。”
這句話完全沒有可信度!你分明亂想了吧!話說你一直在這兒憧憬個毛線吶!敢不敢把那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收回去!?
準扯了扯嘴角,看起來這貨也是個同道中人,外表正兒八經的,底子裏……啧啧,深藏不露啊~
她确實也不想透露,有沾因果的東西還是少碰為妙,這一道天雷下來可不是鬧着玩的。估摸着那群人已經到了山頂,她催促聞旨己趕緊追上,轉身往山上繼續前行。
“仙…額準姑娘,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準有意等着他,所以聞旨己很快趕上。
準看着他欲言又止,又拿了兩個蘿蔔。這下聞旨己手裏攥了三朵蘿蔔,他感受着掌心冰涼的觸感,開口道:“方才我看了你的面相,你好像……沒有夫妻宮。”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哦?”準的表現很淡定,速度依舊不減,遮住大半張臉的衣帽一顫一顫的,時不時露出那雙半斂的死魚眼。她唇角揚出一個弧度:“照你這麽說,我該不會有妻妻宮吧?”
“……”世界上根本沒有妻妻宮這個詞,仙人。
聞旨己心裏莫名有些落寞,竟不知拿什麽來回應她。
也許,這就是對于神仙的懲罰?
既已修成正果,超然物外,一生便不得再入紅塵,必須絕情絕欲,空守道心?
用歡樂換來的無邊法力和長久歲月,這樣的仙生又有何意義呢。
現在來看,倒不如自己活得逍遙自在。無論命運好壞與否,只要問心無愧,對得起他活着的光陰,待百年後壽終正寝,一切皆重頭再來。一遍遍體悟生之樂趣,命之珍奇。
死而複生,生而複死,由生而悟道,由死而複入道。
這便是仙,這便是,永生之道。
察覺出身遭氣息的變化,準微微側目,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道長真是聰慧,這時候都能悟道。可要本人給你護個法?”
聞旨己挑了挑眼角,優雅道:“能得仙人護法是聞某的榮幸,貧道求之不得。”
“只可惜現在不是時候,盟主還在等着咱們呢。”他朝前望去,那裏已經聚滿了一批人。兩人借着一根樹枝穩穩落地,站在最前面的白皓珀只是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回過去繼續吼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當着我們武林正道的面殺人!簡直目無王法,猖狂!”
“盟主,現在是晚上。”一個侍衛捂着臉悄咪咪地對白皓珀講。
白皓珀:“……管你是不是光天化日,在我面前殺人是不道德的!是要受三尺律制裁的!話說你到底在跟誰說話啊,我在這裏!別讓本盟主向同道舉刀啊!”他氣得胡子發抖。
然鵝衆人只看到了一雙瞪圓的眼睛和一口閃亮的白牙。
衆人,默。
“盟主,現在重要的是那個狼妖,請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這次侍衛選對了方向,對他鄭重道。
“……”你竟然說這只是個小小的細節!呵呵,果然還是要祭上本盟主的屠龍寶刀。
白皓珀忍了忍,最後貼着侍衛的臉,一巴掌拍開他。
“本盟主耐心有限,你快點把人質給我放咯,否則後果很嚴重!”他朝着化形狀态下的陸仁億喊。
現在陸仁億手上抓着兩個人,不必猜也知道是桂玡琅和齊冥非了。他們一個扇着把扇子,眼睛斜向上45°角望天,仿佛被當成人質的不是自己一般,悠哉悠哉的看月亮。一個一直拿扇掩面,癱着臉環視衆人,時不時眉尖動彈一下,好似發現了什麽詭異的玩意兒,最後視線直接停在了一處黑影上(沒錯,那就是盟主大人)。
“盟主,他們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被吃掉,說不定是狼人的幫兇,幻化成人的模樣,就等着我們在這兒耗着。之後妖群來了,好把我們一網打盡!”某侍衛開啓了斷案模式,搓着下巴有理有據地分析道。
“不,盟主勿要被他誤導,救人要緊。”另一侍衛又站出來說:“你看左邊那人,現在必定沒有心情賞月的,不過是感嘆命之多舛,望月感傷而已!”他指向齊冥非又說:“看右邊之人,顯然是被吓愣的樣子啊,知道今日有盟主來救,便不卑不亢,将期翼的眼光投向咱們英明偉大的盟主啊!”
“這樣兩個臨危不懼,淡定如斯的公子爺,怎麽可能會是勾通狼人來利用我們逃出生天的狡詐之人呢!!”
三道目光齊齊轉向他:……
“你說得對。”白皓珀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接過手下遞來的大刀,手腕靈活的轉動,轉眼間耍了幾個刀花,直指陸仁億面門:“麻利點,快放人,可是當真不怕我這降龍十八掌!”
侍衛:“盟主,你使刀。”
“你夠啦!”某盟主狠狠甩臉喝道:“誰不知道本盟主打架之前都喜歡沾點刀氣的,這是哪個隊新進的侍衛!來人,給本盟主把他拖下去!背不過一百遍盟主禁律就憋回來了!”
衆人只看到一把刀在半空抖來抖去:……
準神經一崩:“啊,我才發現那邊有個人。”
聞旨己:“別這麽說,你會被刮掉一層皮的,仙呃準姑娘。”
“……你還是叫我掌櫃吧。”
“唉?”
“你不介意到我往生客棧做個參謀吧。”
“唉?!”
“好了,就這麽定了。明天記得上工。”準摸着耳垂,饒有興趣地望着場地中央兩個人,嫣然含笑。
聞旨己:……
現在月色當頭,地上的浮生已經開了大半。山頂聚集了各路武林高手,他們還是速度最快的一波,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聞聲而來的俠士和鎮民正在往上趕。估計用不了多久,這裏就會被人群包圍。
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塊背靠山崖的草地。前有對他虎視眈眈的正道小人,後有深不可測的深淵地塹。
齊冥非倒是有些可憐陸仁億了。
如果今天沒有狐貍,那麽單憑他孤身一人的力量,肯定必死無疑。
哦,也不一定。
據說半妖生命力強悍着,說不定可以化險為夷呢?
可是,就算如此,也會給他帶來不可磨滅的陰影吧。
他望向作為衆人中心的白皓珀,那雙黑白分明的眼裏帶着嚴峻的正義,喊着替天而行,卻不知在妖心裏刻上的痕跡,會有多血淋。肩上的利爪從未有一絲顫抖,盡管看不到陸仁億臉上的表情,齊冥非也能想象他是怎樣的堅毅。
一個即将面臨世道審判的勇者,是不怕在暴風雨到來之前的沉寂的。何況給予他的絕非公平,而是無情的歧視,來自半身同族的歧視。
他的懦弱,就代表着抛下抵抗的籌碼。為生而生,為命而争。他需要頑強的意志和不向命運低頭的魄力!
如果世界多一點愛,多一點對半妖的包容和信任!那麽!……啊啊咧,最近怎麽開始這麽有文藝範兒了……
陸仁億沒問,齊冥非就忍不住問了。他戳了一下桂玡琅:“喂,這裏面哪個才是最強的人?”話說你不覺得這個考驗出的有點怪嗎,他們搞群毆咋整!?而且這麽一來我們不是成街頭新聞了嗎!以後你要怎麽帶回去養啊!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有沒有?!(昙天:再鬧哭給你看哦QVQ)
桂玡琅咧嘴,瞅着對面一大群人回答他:“照實力來看,那個武林盟的盟主和我們在街上碰到的女人實力尚佳。其餘的除了盟主的女兒白黖墨和那個男的,都是些蝦兵蟹将,不足為懼。”他朝正在跟準叨叨的聞旨己投去一個眼神。
“那……我是要跟盟主一戰嗎。”陸仁億犀利的眯起雙眼,兩顆獠牙若隐若現。
“哼~不是喲~”桂玡琅神秘一笑,胸前的紙扇倏然合攏,微妙地指向另一側:“是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