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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酒店的豪華餐廳裏,姚雨一眼便看到了展予傑,他與展予博長得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臉上的眼鏡。予博是個醫生,可能書念得多了,近視便深了,鼻子上架了一個眼鏡更顯露他儒雅的風度,而他的哥哥不同,全身散發着商人的味道,興手投足之間帶着商人精明、果斷、城府的氣息。

“姚雨,三個月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展予傑淺笑,展現出企業家該有的風度,帶着姚雨入座。

他們就座于酒店靠窗的一角,雖然不是在包廂裏,但這一角隔着磨紗的玻璃,四周也沒有什麽客人,倒也顯得清靜。

初夏,傍晚六點,天還亮着,姚雨透過玻璃看着窗外,才發覺北江市的黃昏這麽美。

吃得是西餐,展予傑在服務員上餐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服務員餐上完了,他才對姚雨說:“姚雨,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和我相處,因為我長得和予博一樣,你怕觸景傷情。”

姚雨聞言,視線從窗外落到他的臉上,那一瞬間,她确實有一種錯覺,是予博坐在她的面前。

當然這種感覺瞬間即逝,她幽幽然開口:“展先生,我沒事了,倒是希望你能從予博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

予傑正為她倒着飲料,聽到這句話後,手中的動作徒然停頓,過了數秒才晃過神來。

“不提這事了,以後我們見面就是朋友,不要再提不開心的事。”他為她倒得是飲料,為自己倒得卻是紅酒,他端起酒杯說,“姚雨,祝賀你順利畢業。”

姚雨慢慢端起飲料,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抿了一小口。

“謝謝展先生,還惦記着我畢業這事。”

予傑放下酒杯,目光有些迷離,“予博在的時候,就一直和我說你過三個月就要畢業,我一直記着呢。”

剛說完,他好像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停住,過了幾秒才說:“我太健忘了,明明說過不提不開心的事了。”

姚雨對予博的死完全釋然,見他一臉責備,連忙勸道:“我真沒事了,展先生您不要太過自責。”

展予傑看了看桌上已散熱的牛排說:“吃吧。”

兩人陷入了沉默,安安靜靜地切着牛排。整個用餐過程靜得很,姚雨時不時會擡起頭來看着窗外的夜景,而展予傑雖然靜靜吃着,卻一直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大約二十分鐘過後,他才問:“姚雨,吃得飽嗎?”

“很飽,謝謝展先生的款待。”姚雨放下刀具,想要回去。

“吃水果沙拉。”予傑讓服務員拿來冰點的單子問她,“這裏的冰淇淋很好吃的,你選一種。”

“不了,我吃水果沙拉就好。”

展予傑也不強迫,放下單子。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他又問:“找到工作了嗎?”

姚雨如實說:“還沒有找到。”

“你可以到我公司來上班。”展予傑道出了此行真正目的。

姚雨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自己不過一個剛畢業的學生,竟然讓一個大老板親口說要她去他公司上班,盡管這裏面是因為展予博的原因,但她還是覺得他人很不錯。

但她始終放不下學了四年的建築設計專業,還是想找一份對口的工作。她想都沒有想就回答:“對不起展先生,我放不下自己的專業,不能去你的公司。”

展予傑倒沒說什麽,淡淡笑了笑。

吃完晚餐,已經七點,姚雨放不下母親便起身告辭。

展予傑送她下樓,在等電梯的時候最後說了一句:“你與母親有什麽困難随時告訴我,不要把我當外人。”

姚雨也不能反駁什麽,只能沖他微微一笑。她是個不輕易求人之人,就算予博活着,她也不會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展予傑很紳士也很細心,早早就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酒店大門處,他親自為姚雨打開車門,送她進入車內後,他才優雅上車坐在她的身邊。

一路上,兩人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只是在姚雨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後,展予傑讓司機老王把冷氣開高一些,而後将一盒紙巾遞給姚雨溫柔地說:“擦擦吧。”

姚雨接過紙巾擦了起來,才剛剛擦了幾下,手機裏的微信提示音響了幾下。

打開微信,朋友圈裏丁琪将下午看到的‘鋼琴房’圖片分享了一下,并附上心得:最牛逼的建築設計工作室!

她捂着嘴笑了笑,又收到了丁琪從微信發來的消息:姚姚,晚上的約會浪漫嗎?

她回過去:很爛慢。

丁琪發了一個鬼臉過來,她又回消息:你丫的也快給我找個男朋友,省得整天煩我。

……

兩人在微信上的互動,讓姚雨的表情一下豐富起來,這讓坐在一旁的展予傑第一次看到了她調皮搞怪的模樣。只可惜他還沒有看夠,姚雨的家就到了。他下車親自為她開了車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面試之後,姚雨又去了幾家建築公司面試,得到的結果都是回去等消息。可這一等,就是幾天,還是不見面試過的公司給她回複。眼看着身邊的同學們都找到了滿意的工作,她的心裏徒然生起失落感。

就在幾分鐘前,丁琪在手機裏又提到了去她培訓中心幫她,她還是一口拒絕了。

她是不是錯了,作為剛剛走出社會的大學生,不能那麽心高氣傲,要先學會如何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反思之時,段玲端來水果盤走進她卧室。見她愁眉不展,就知道她最近為了找工作的事煩着呢,放下果盤問:“小雨呀,最近找工作是不是不順利?”

姚雨應:“不是很順利,面試的那幾家公司都沒有回複?”

“再等等,應該會有消息的。”段玲也不知要如何勸女兒,只能讓她再等等。

“希望吧。”

段玲知道前幾天展予博的哥哥找她吃過飯,本就想找個時間問問,看女兒那麽累着回來也就沒問。今晚她忍不住問:“小雨,予博的哥哥前幾天找你吃飯是不是有事?”

姚雨不想瞞着母親,“展先生想讓我去他公司上班。”

“你沒有答應?”

“我沒有答應。”姚雨撥着葡萄說:“就算予博沒有死,我也不能無緣無故接受他哥哥的恩惠。”

段玲很認同,“你做得對,做人要有骨氣。”

“媽,你的眼睛剛剛恢複,也不要太勞累。”姚雨就怕母親受累。

“我眼睛完全好了,整天都在家裏吃齋念佛的,有什麽好勞累的,倒是你,還要找個男朋友才對。”

就算母親不提到予博的名字,姚雨也知道母親又在想予博的好了,可人再好也都死了,都成為了過去式。

她不想提再找男朋友的事,端走水果盤走出卧室。

段玲搖頭晃腦嘆着氣,暗想這女兒的命可不能與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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