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姚雨心裏着實委屈,她雖然說不上有餘大設計師的創作才華,也不至于像他說的那般不堪。她好歹也是在困苦中長大的,她覺得自己要想最一個合格的建築設計師,經過歷煉還是可以勝任的。
她很想質問他:“你憑什麽說我不具備一個合格建築設計師的最基本條件?”
話到嘴邊硬是忍了下來。
母親在她畢業的時候送過自己這樣一句話:外面的社會魚蛇複雜,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工作除了會吃苦外,還要學會忍。
想起母親說的話,她的唇角強擠出一抹笑容謙遜地說:“我剛從學校畢業,什麽都不懂,請餘大設計師教晦。”
冷靜下來後,她也有了自知之明,自己給這個大設計師的第一印象一定是糟糕透了,因此他給自己這樣的差評也理所當然。
既然她要忍,也不能為自己辯駁什麽,那就只能閉上嘴,聽他訓導。
餘鱷看着酒杯一板一眼地說:“我說過我要喝你剛才喝過的酒,可你給我倒得卻不是,這證明你的記性極差,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說你并不具備一個合格建築設計師的最基本條件。”
原來是這個原因,姚雨更是不服了。
不過一瓶她完全不放在眼裏的洋酒,她憑什麽要記住?
“怎麽,你對我說的不服氣?”餘鱷擡眼的瞬間,就看到她那一張鼓着腮班子的臉。
姚雨牢記母親曾經說過的話,不想與他正面頂撞,想起應子熊對這個大老板的評價:倨傲孤僻,這下還見識了他刻薄的另一面,像他般自以為是的人怎麽可能會成為世界知名的建築設計師呢?
餘鱷拿起酒杯從沙發上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卻不發言語。
姚雨也不敢直視他,但眼角的餘光感覺到他鋒利的眼神裏透着咄咄逼人的氣勢。
以後自己真要跟着這個人?這才第一天見面就水火不容,以後的日子還更有氣受的。姚雨呀姚雨,如果你離開這間工作室,就可以完全不受氣了。
她在心裏打了退堂鼓,有一點不想繼續在這裏上班了。
罪魁禍首餘鱷倒像是一個沒事人似的,當着她的面優雅地品起酒來,幾口酒下肚,還不忘折騰她。
“你一定是在思考要不要跟着我這樣一個狂妄自大的人,而且還動了離開這間工作室的心思?”
姚雨聞言,擡起臉,兩雙眼睛就這樣定格在水火不相容的空氣中。
不得不承認,他有一雙很迷人深遂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透着一種神秘的色澤。其他的五官也很出衆,鼻梁高挺,眉宇不凡,嘴唇翕薄,菱角分明的臉龐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都彰顯了他與衆不同的才華與高高在上的氣質。
他的眼睛很有穿透力,在他面前,她心裏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絲毫瞞不過他。
姚雨天生帶着叛逆心,就算自己是這樣想的,她也絕不會在他面前承認。
“餘大設計師,您太多心了,工作室給我的工資我相當滿意,您又是天才建築設計師,跟着您這樣大師是我的福氣。”話剛說出,她就看到他詭異一笑,拿着酒杯繞過自己身邊向落地窗走去。
她冷靜一想,自己難不成中了他的激将法。
餘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竹林,搖了搖手中的酒杯,眼眸一閃,臉一擡,将整杯的酒全飲到腹中。
“雖然你這個人有些愚頓,但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突然轉身,銳利的眼眸向她掃來繼續說:“我不是随便請設計助理的,所以你跟着我不會錯。”
都到這種地步了,姚雨沒有理由退縮,向前邁一步自信地說:“請餘大設計師放心,我會成為一個好助手的。”
餘鱷不以為然一笑,“話可不要說得太滿,做我的助理,除了會打掃衛生外還得和我一起戰鬥,跟着我到世界各地,有時還要通宵加班,這些你都能做得到?”
“我會努力做到。”在他面前,姚雨就是不能輕易認輸。
“很好。”餘鱷又向她走來,“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半個小時後,姚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在電腦上接收了大老板給她發來的工作安排。
1.九點上班,但八點就要到,用一個小時時間清理衛生。
2.九點之後進入工作狀态,端茶倒水,随叫随到。
3.配合設計師完成每一個設計的前期與後期工作。
4.看工地,出差,通宵加班必不可少。
5.應酬客戶,完成設計師交待的其他工作。
姚雨一條一條看下來,感覺自己哪裏是餘大設計師的設計助理,簡直就是保潔員兼秘書,再加公關人員。
她不怕吃苦,大學的時候打工比這還要累她都挺過來了,還怕這些。她初入社會,想法天真單純,以為辦到這幾點很簡單,并不是什麽難事。
臨下班時間,她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了鈴聲,她連忙接起客氣地說:“您好,‘鱷魚設計工作室’!”
“工作安排都看了嗎?”電波裏傳來的是餘大設計師千年不變的低沉嗓音。
姚雨輕聲應:“看了。”
“對做我的設計助理有信心嗎?”餘鱷問。
“有信心。”
“那就好。”
就在姚雨以為他接下來還會說一些話的時候,聽到‘啪’一聲挂機,她嘟着嘴看着話筒,直搖頭,如果這個大老板性格正常一點就好了。
她剛放下電話,電話鈴聲又突兀響起,她接起來,卻是應子熊打來的。
“姚雨,下班後我在停車場等你,送你回家。”
姚雨今晚沒有活動,欣然答應。
十分鐘後,她正整理提包,準備下班的時候,餘鱷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指骨敲擊着桌面說:“你現在還不能下班?”
姚雨滿臉愕然,“請問餘大設計師有何吩咐?”
“留下來加班。”語氣不容置疑。
姚雨忘記了大老板為自己安排的工作內容,表情有些不情願。
“你忘記了你是怎麽答應我的,還有那個工作安排你也是看過的,怎麽就十幾分鐘的時間,你就忘記了?”
姚雨一時語拙,放下剛剛提起的包。
她想到應子熊還在停車場等她,可不能讓人家白等,于是拿起電話撥了應子熊的手機。
餘鱷就站在她身邊,看着她對着話筒說:“我要加班,你不要等我了,你先走吧。”
他不動聲色地轉身離去,在關閉辦室門的瞬間又盯了她一眼。
姚雨打了應子熊的手機後,又打了家裏的電話,告訴母親今晚加班不能回去吃晚飯了,而後敲開了大老板的辦公室的門。
“請進!”
得到答複後她推門而入,開門見山問:“我做好加班的準備了,請餘大設計師吩咐?”
餘鱷坐在舒适的大班椅上,聽着她左一句‘餘大設計師’右一句‘餘大設計師’,聽起來就煩,不做直接回應,而是板着臉說:“請不要叫我‘餘大設計師’。”
“那叫什麽?”姚雨倒是對他的另一個稱呼很感興趣。
“叫我法文名:Yael。”
初聽此名,姚雨覺得好笑,但不敢笑出來,她以為堂堂一個大設計師會有一個相當動聽的法文名,沒有想到卻是這個名。雖然這發音與他的中文名有些相似,但讀起來就是感覺特別別扭。
“Yael,請安排我工作吧。”讀得再怎麽別扭,她還是忍着笑意給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