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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姚雨這一頭對自己的新工作沒有着落呢,另一頭母親和姑母就催着她去見相親對象了。她勉強答應,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地點是在市區商業廣場四樓的一家茶餐廳。

姑母姚青并不是浮侉之人,她所介紹的相親對象确實不錯。年紀二十六歲,政府公務人員,人長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形象與姚雨很是般配。

兩人對坐在木餐桌邊,一開始時都沒有說話。姚雨雖然看着這男的長得很不錯,可自己畢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可能對他還存有幻想,态度也是冰冷冷的。相親男的心思和她不一樣,瞅着眼前這個姑娘眉目清秀,長得那真叫水靈。他對女人的外貌很是看重,相親無數次,都因為對方的外貌平平而作罷。這次老天總算對她不薄,給他介紹了這麽一位大美人,他那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興奮。只是這姑娘對自己不理不睬,态度冰冰的,有一點難相處。

“你叫姚雨,名字真好聽。”相親男開始主動起來。

姚雨看都沒看她一眼,只顧着埋着頭看手機。

“我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叫杜宇,在民政局上班,我對你很滿意。”

姚雨還是沒有擡起頭,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的短信鈴響了,是餘鱷發過來的,短信內容很簡單:我在與朋友談天,大約半小時就好,一會兒再聯系。

看了短信,她的嘴角綻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一幕被相親男看在眼裏,自作聰明地以為她對自己笑呢,更熱情地說:“你笑了,看來你也對我滿意,這樣吧,我們互換手機號碼,有時間出來吃吃飯,約約會。”

姚雨實在忍不住擡起了頭,悶悶地說:“再說吧。”

另一頭的餘鱷約見的朋友不是別人正是展予傑,還是他主動約展予傑的,原因正是展予傑給姐姐留下的那一句話。

簡樸的小包廂裏,兩個男人對坐着,彼此從目光裏射出的光彙成了一條線,融在空氣中極度冰涼。明明還不是寒冬的季節,空氣仿佛都凍結了。

兩個男人很優秀,也很沉穩,就算是見了面也并不急于開門見山,就這樣幹坐着許久。

餘鱷看展予傑的眼神很不友善,琥珀色的瞳孔裏射出濃濃的敵意。而展予傑看餘鱷的眼神更加不善,仿佛兩人之間有極大的仇恨般,眼眶裏布着全是腥紅的血絲。

就這樣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臉冷漠的展予傑動了動領帶,目帶兇光說:“餘大設計師真是幸會,幸會!”

餘鱷不屑地哼了哼,對上他仇視的眼神目光坦蕩。

“有什麽話開門見山吧,不必這樣拐彎抹角的。”他好像知道了他留那一句話的目的,就是看不習慣他用這種說話的方式。

展予傑的目光更加冰冷,身體往前傾,與餘鱷的距離更近了一步,只是那冰冷的目光似要灼出一個洞來,艱難地抽動唇角說:“餘大設計師,你這個殺人兇手,我弟弟展予博是你害死的吧。”

餘鱷也不回避,上身也向前傾,與他的臉只隔着兩個拳頭那麽近。兩人的眼神比剛才更寒凍了,射出來的光線簡直會把冰雪給死死凍住。

“展總,我沒有害死你的弟弟,他是出車禍死的。”餘鱷一字一字地說出來,每說一個字都用上了全身的力。

展予傑忽然笑了,笑得那是詭異,前傾的身體慢慢向後靠,然後手指也從木桌上移了下來,移到椅子後面的文件包裏。

不到五秒,他從文件包裏取出了一本長方形暗紅色本子高高地舉在頭邊扯動唇角道:“這是我弟弟生前寫的醫學日志,我可真沒有想到,原來你曾經是他的病人。”

他晃動着手裏的本子,看着餘鱷的眼神兇神惡煞,“真看不出來呀,餘大設計師除了會設計房子外,還是演戲的高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餘鱷的目光掠過他手中的本子,冷冷道:“展總,你真是太過獎了。”

最後一個字才剛剛說出口,只聽得‘砰’一聲,暗紅色的本子重重地落在了木桌上。只見展予傑那張臉陰陰的,比黑碳還要黑沉,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射殺。

“餘大設計師,要不要我讀上一小段。”展予傑說着就慢慢翻開日記本,翻到某一頁就停止了動作,目光落在日志本裏俊秀的字跡上。

“展總,你真是無不入呀。”餘鱷整了整衣襟,“你既然要讀我也不阻止,我倒是洗耳恭聽。”

展予傑搖了搖頭不理她眼睛盯着字跡一字一句道:“六月二日,我接待了一個病人,名叫餘鱷,是一名很有知名度的國際建築設計師,他的左眼出了一點問題,我給他的初步診斷是角膜病。”

讀到這裏,他不出聲了,擡起頭凝視着餘鱷,“餘大設計師,要我全讀完嗎?”

餘鱷覺得這個人很無聊,笑笑道:“展醫生給我看過病,這并不犯法吧,怎麽到了你的嘴裏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似的。”

他真不想再與這個人聊下去了,站了起來,身體筆直筆直的,居高臨下道:“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展予傑漫不經心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心裏像是盤自着什麽,不急不慢地說:“沒關系,餘大設計師,我們來日方才,有空我會約你出來喝茶,才繼續聊聊這個話題。”

“沒有這個必要。”餘鱷轉過身,背對着他,明顯感到了背後涼嗖嗖的,好像有一雙鬼眼在窺視着自己。

“餘大設計師。”展予傑也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他走來,走近他時,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你可以走,但這事我和你沒完。”

餘鱷側看着他,目光下移,将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挪開,“展總,我們好像還沒有熟悉到勾肩搭背的地步,我先行一步。”

正要擡腳之際,展予傑叫住了他:“慢着。”

餘鱷沒有回頭冷冷應:“展總還有什麽事?”

“沒有什麽事。”展予傑話中帶話:“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喜歡的姑娘就在這家茶餐廳裏與一個男人相親。”

這話讓餘鱷用最快的速度轉過身,眼神肅殺,“你對姚雨的一舉一動倒是很在意呀,你跟蹤她?”

“我才沒有那麽無聊呢,姚雨的表哥是我的員工,我從他嘴裏知道的。”說完發出一抹陰冷的笑聲:“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一起出去好嗎?”

“不用。”餘鱷回過頭,“姚雨是我的女朋友,不用你這個外人瞎操心。”

他走到門邊,剛剛擰開金屬門把又聽身後的人說:“餘大設計師,如果讓姚雨知道是你害死予博的,你說她還會繼續做你的女朋友嗎?”

“展醫生不是我害死的。”餘鱷痛苦地閉了閉眼,“那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就算是意外,也是你間接害死的,姚雨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餘鱷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展先生,你真卑鄙!”

“謝謝誇獎,希望等等那一幕不會刺激到餘大設計師。”展總的話語陰陽怪調,卻又帶着笑意,只是這抹笑意如同毒藥穿入餘鱷的五髒六腹。

兩個男人的對峙後,是沉重的關門聲。

餘鱷并未離開茶餐廳,而是雙手背在身後注視着大廳的一切,他的心裏打着戰鼓,希望不要看到展總說的那一幕,可往事實就是殘酷的,他的眼睛轉了一溜後還是看到了不該看到了一幕。

他看到了靠窗的一個位置上,姚雨正和一個長相不錯男子一起喝着飲料,盡管兩人之間沒有什麽互動,但他看在眼裏已經怒火沖天。

真被展總說中了,他喜歡的姑娘真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猜得出他們在相親。

姚雨和相親男說自己要離開了,正要起身呢,就見桌面投射着一抹黑影,擡眸,看到餘鱷僵直地站着,面色青綠,目光逼人,像一只兇狠的獅子瞪着自己。

“姚雨,跟我走!”餘鱷一把拽過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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