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殁光

七年前，林霜二十一歲，剛剛從軍校畢業，因為成績優異被派遣加入到特種部隊，執行國際間不記錄在案的機密軍事行動。

他還記得他成為軍人後的第一次行動，那是一個十二月，他們接到指令，要求他們去追回一批被國際恐怖組織劫走的軍火，地點在西伯利亞的一個偏僻冰原。大家當時都叫苦不疊，都在抱怨着西伯利亞的嚴寒和風雪。

正式突擊的那天，風雪格外的大，他們冒着刺骨的冰碴艱難地打進了基地的主體建築，在離軍火庫就差一個過道都時候，敵人卻突然從建築各處包圍過來，把他們困在一個腹背受敵的境地。林霜他們靠着充足的彈藥支撐了将近一個小時，眼看着敵人的數量一個個減少，局勢卻又發生了逆轉。敵人切斷了中央電源，整個室內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林霜正準備掏出夜視鏡的時候，幾個隊友突然同時發出了極其凄慘的叫聲，随後就沒了聲響。

等到帶上了夜視鏡，林霜才看到了他的身周是一片多麽驚悚的場景，剛剛還并肩拼死求生的隊友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不是被槍打死的，而是被刀活生生開了膛。

“嘶！”風在剎那間于耳邊被被切開，林霜向後猛地一跳，冰冷的利刃從腹側切了過去，血肉和刀刃接觸，發出駭人的聲響，熾熱的液體順着揮刀的方向噴湧出來。林霜顧不上死裏逃生的竊喜，一邊用盡全身的力氣跑向出口，一邊向後扔了一個□□。

“呼，呼……”刺骨的空氣生猛地撞擊在肺腔上，劇烈的痛感是生命的象征。累，疼，冷，都顧不上了，只是一口氣一口氣咽下去不停的向前跑着。身後傳來槍上膛的聲音和皮靴的踏地聲，如同死神的歌聲一般步步緊逼。

沒辦法了。林霜拽開腰帶上的手榴彈奮力向後扔去，趁着震耳欲聾的爆裂聲踉跄進了一個死胡同。

他肯定會被抓到的，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給自己一個回想一生的時間。

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離巷子口不過幾米，幾秒鐘以後，他就要永遠告別這個世界了。

突然響起一句不熟悉的語言，聽着好像是法語，有幾個人應和了一聲，向着遠處走去。

然後閃進來一個人影。

看身形，好像還是個少年人，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金發碧眼，典型的白種人特征，五官之間卻有點像亞洲人，穿着厚厚的防彈衣，手裏提着一把帶血的尖刀和一把□□，左手漫不經心地轉着槍。不用說，剛才殺掉隊友的人，就是他。

“你，還能走嗎？”少年開口說的竟然說漢語，雖然帶着一股奇怪的外國人口音，但還是令林霜吃了一驚。

“啊……應該沒問題。”林霜把手按在別在腰後的槍上，心想着只要他再走一步我就開槍。

“站起來，左邊走，後門出去，快。”

“嗯！？”林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是在幹嘛？幫自己逃跑嗎！？

“快點。”少年顯然對他這種給了生路都不要的行為很是不耐煩，一把拽起他就拖向巷子口。

“喂喂喂輕點啊痛痛痛……你為什麽要幫我啊！”

“別管！”

“那我跑了你怎麽辦啊！”

“別管！”

“喂！”林霜一把拉住那只拖着自己向前跑的手，“起碼告訴我你叫什麽啊！”

少年一把把林霜推向他所說的方向，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起碼告訴我名字啊，要不然我怎麽……”

“終曉！”

林霜頓了頓，一生清脆的喊聲從身後傳來：“最終的終，拂曉的曉！”

“明明中文說的那麽別扭還要拽一下……"林霜不禁笑了笑，然後一步一颠地向終曉說的方向跑去。

“顏總，您以前是叫終曉嗎？”林霜握緊了拳，盯着眼前的人。

“終曉？”顏絕愣住了，低頭想了一下，“你說francisco？”

“您認識他！？能不能告訴我他在哪裏！”

顏絕望着林霜的眼睛，突然沉下了嗓音。

“終曉啊，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