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奈何

銥金的筆尖在文件上滑動，發出細密的摩擦聲。“拿下去執行吧。”林霜擱下筆，頭也不擡地把一厚摞紙張遞給助理。

“林總，顏先生來了。”“快請。”林霜終于把視線從一行行枯燥的條約上挪開，露出了一點輕松的笑容。這兩年他能在軍工行業平步青雲，飛速上升到領先地位，全都是因為顏絕的幫助。近乎零利潤轉手給他的進口設備，一次次送給他的巨額訂單，讓他這個本來沒什麽發展前途的公司成為了繼顏絕的企業後又一大發展神速的業界奇跡。而他與顏絕地私交也是越來越近，顏絕幾乎成為了他在國安局和軍隊以外唯一的朋友。

“林霜大人忙什麽呢。”顏絕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Gi的手工西服穿在他身上絕對比模特更完美。林霜嘆了口氣，這個人在有外人的時候絕對是深沉冷漠談吐優雅的翩翩公子，喜怒哀樂都要靠微表情來解讀的冰山面癱，完全不是在他家喝多之後跑到陽臺上用法語喊麥的一副傻x樣。明明都是二十六的人了，瘋起來比高考完的畢業生還狂，每次當讓他在心裏疑惑這個傻x是不是顏絕的雙胞胎弟弟之類的。

“你怎麽有閑心來我這裏了？”林霜揮了揮手，示意助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顏絕直接露出了本性，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沙發上，然後毫不客氣地開始吃葡萄……

“哦，今天沒事，晚上出去喝一杯？”

“林總？”林霜的助理向裏面探了探頭，顏絕在他進來的0.001秒之內迅速恢複了他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端莊（好像沒什麽不對）地坐好，甚至還順手擺好了盤子裏的葡萄。“什麽事？”“沈将軍給你拿來一份訂單。”林霜接過文件，助理立刻退了出去。

“怎麽了？”顏絕看林霜一副不爽的表情，一邊吃葡萄一邊問道。

“有個老狐貍，想要我在原價上降低百分之九把那批新到的95式和兩萬發子彈賣給他們國安一處。”

“開什麽玩笑，那批貨利潤本來就不高，百分之九，那差不多是賠本賣給他了。”

“是啊，他也就憑着中将的軍銜敲詐我了。”

“誰啊？”

“國安一處的沈蒼啊，以前是軍部特種部隊的頭兒，現在去了國安局了。”林霜撐着頭，平淡地答道。

“沈蒼？”顏絕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手無聲地握緊了拳。

“啊，真頭疼，要是不賣給他他肯定要整我啊……這樣吧，我今天晚上約他出來談談，看能不能講到百分之四吧。”他沒敢告訴顏絕，沈蒼在他當兵的時候是他的上司和恩師。

“那帶上我吧，這麽有背景的官兒，我也認識認識，看看以後能不能有什麽合作機會。”顏絕又往嘴裏扔了個葡萄，漫不經心地說道。

“行啊，那下午我五點半去找你。”

“那我走了啊。”顏絕揮揮手，起身出了門，林霜應了一聲，沒有注意到他掌心的幾道半月形的血痕和絲絲血跡。

顏絕坐在辦公室裏，落地窗外是百米高空中的夕陽，緋紅的光芒撒在木地板上，映出一片肮髒的色彩。

“沈蒼。”顏絕張開手，指尖在掌心上緩緩滑過，上午駭人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了。

“沈蒼……"

黑色的奧迪A8在一家沒有招牌裝修簡單的會所門口停下，林霜和顏絕走了下來。這家會所是他們這個圈子裏比較出名地方，地點偏僻，老板以前也是當過兵的，對客人信息的保密自然也沒得說，是個談生意的理想場所。

“林先生，已經為您預留好房間了，這邊請。”侍應生把兩人帶進了走廊盡頭的一個僻靜房間裏，“喲，林霜，幾年不見成了大忙人了啊，你可遲到了，得自罰三杯啊。”沈蒼早就在房間裏等了一會兒了。顏絕擡頭上下打量這個中将軍銜的男人，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卻是功勞赫赫，成為了軍部的實力派，掌握着大半個國安局到實權，絕對是不容小觑的狠角色。不算是很高大的身材，卻處處透着一股強硬的威壓，襯衫下若隐若現的肌肉曲線，小臂上駭人到傷疤，似乎都在講述着這個男人的功績。

“您可是擡舉我了，還得指着您照顧生意啊。”

“咦，這位是……”沈蒼瞄了一眼一旁沉默無語的顏絕，看見那張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眼底滑過一道暗光。

“沈将軍，您好，”顏絕伸出右手，無聲的深吸一口氣，“我是顏絕，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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