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她爸媽？
晏黎拉裙子拉鏈的手勢一頓, 倏地看了一眼門板, 心想：蔣萌萌這是故意騙她的吧？她爸媽怎麽可能這麽晚了千裏迢迢跑來？
她心理活動還在繼續, 蔣萌萌已經不耐煩地在外面“哐哐”砸門。
不管是真是假, 晏黎都不敢再耽擱了，她急急忙忙拉好拉鏈, 對着鏡子抓了抓淩亂的頭發，這才跑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 就看到蔣萌萌一臉不悅地站在外面, 松了一口氣, 嘟囔着：“還以為你餓暈在裏面了。”她手指向身後，“叔叔阿姨來了。”
不是吧？！
晏黎不及深想, 撥開她往客廳方向看去。出乎意料的, 晏青和黎玉蘭正大喇喇站在那兒打量着房間裏的擺設。
晏黎表情一僵，正對上黎玉蘭巡視的目光，緩了幾秒鐘, 她驚喜地叫道：“你們怎麽來了？！”
直到開門那一刻她還在懷疑蔣萌萌是在騙她。
黎玉蘭原本帶笑的臉在看清晏黎的體型之後瞬間凝固住，拔高嗓門：“你怎麽胖成這樣了？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 人已經飛奔過來, 拉着晏黎的手左看右看。
晏黎還沉浸在喜悅中, 笑嘻嘻地跟她解釋：“上部戲我在裏面演一個胖子，為了能演好我只能把自己吃胖了。”
黎玉蘭捏了捏她臉蛋兒，那真實的肉感讓她終于相信眼前的人的确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卻是震驚不已：“拍戲不是都是假的嗎？”
“也有真的啊，這樣拍出來效果更好。”
黎玉蘭了然, 輕輕拍打她的臉頰，唏噓不已：“吃胖了還得減肥，你這太遭罪了。”
晏黎還是笑，寬慰她說：“沒事的，減肥可以慢慢來。”她視線越過黎玉蘭看向後面的晏青，“你們是剛到嗎？怎麽要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她拉着李玉蘭的手去沙發上坐，轉身要去給他們倒水。
黎玉蘭繼續好奇地打量屋子，漫不經心地說：“不想你太累，反正我們也知道你住哪，就自己打車過來了。”
父母年紀大了，他們一向不喝冷飲，晏黎已經走到飲水機前，她抽出一次性紙杯接水，頭也不回地說：“你們晚飯吃了嗎？”
“飛機上吃過了。”晏青說。
“能吃飽嗎？”晏黎問。
黎玉蘭說：“你爸肯定吃不飽，讓他自己去廚房弄點吃的吧。家裏有面嗎？”
“有有有。”蔣萌萌忙不跌地說：“叔叔您坐，我去給您下面。”
晏青站了起來：“那怎麽好意思。”
蔣萌萌笑眯眯：“沒事，反正我也沒吃。您坐啊。”她面向晏黎，“要不要也給你來一碗？”
晏黎兌好了水，一只手裏拿着一杯，走得小心翼翼：“不用了。”
等會兒揭然就要到了，為了控制體重，她哪敢吃。
等會兒……
揭然！
晏黎猛然想起這茬，眼睛滴溜轉了轉，看着坐在沙發上的父母，心裏開始糾結。
她把水分別遞給了他們，說：“你們先看會兒電視，我去打個電話。”
不等二老回應，她加快腳步鑽進了房間，“嘭”的一聲合上門，抓起床上的手機撥打揭然的手機。
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晏黎開門見山地說：“我爸媽來北京了，要不你改天再過來？”
揭然口吻戲谑：“真的假的？”她以為這是晏黎的推辭。
“真的！他們剛到，現在就在客廳裏坐着，我之前也不知道。”
聽她聲音，急切又篤定，不像是撒謊的樣子。揭然默了默，說：“既然叔叔阿姨來了，那我更應該去看看。”
軟磨硬泡還是沒用，晏黎長嘆一聲，恹恹地說：“你這人怎麽比我還軸呢。”
揭然失笑：“你就這麽不希望我過去？”
晏黎坦言：“是啊，我這會兒真的太難看了，沒臉見你……”
揭然沉吟：“你越這麽說我越是好奇了，不管美醜，我都得看看是怎麽回事。”
“……”晏黎徹底拿她沒轍了。
結束通話，晏黎走出房間。聽到動靜，正在聊天的晏青和黎玉蘭噤聲。
黎玉蘭審視她的臉：“臉色怎麽這麽差？”
怕她念叨，晏黎不敢告訴她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閃爍其詞：“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吧。”
黎玉蘭不疑有他，身體坐直，說：“我和你爸打算在這多陪你幾天。”
晏黎面上一喜：“好啊！減肥成功之前我都沒有工作，可以帶你們去各個景點逛逛。”
黎玉蘭一本正經：“我們不是來玩的。”
晏黎詫異：“不玩總不能整天呆在家裏吧？”
黎玉蘭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晏青，又看了看晏黎，思索片刻，扯開話題：“先不說這個了。有客房嗎？今晚我和你爸睡哪？”
這房子戶主是艾舒怡，她嫁人之後就搬去跟老公一起住了。晏黎一直沒在北京買房，反正她也是要租房，索性不挪窩，每個月固定給艾舒怡一些房租。
房子很大，之前艾舒怡住過的那間主卧空着，晏黎打算今晚讓她父母住那間。
聞言，黎玉蘭按捺不住地說：“走走，陪我過去收拾。”
她拉着晏黎的手往主卧方向走。晏青想要跟過去，被她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晏黎并未留意到父母之間的無聲交流，她推開主卧的門，窒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長時間沒人住裏，裏面有點兒悶，晏黎過去把窗戶打開。一扭臉，發現黎玉蘭已經進了洗手間。
黎玉蘭很快出來了，手裏拿着一條濕毛巾，說：“都是灰塵，得擦擦。”
晏黎也進洗手間拿了條濕毛巾出來幫她一起擦：“你們應該通知我一聲，這樣我和萌萌好提前做準備。”
黎玉蘭沒吭聲。
晏黎兀自說：“我爸今年不用給學生補習嗎？”
黎玉蘭将髒兮兮的毛巾翻了個面，輕描淡寫地說：“原本要的，但他不放心我一個人來北京，就跟別的老師換了課程。”
晏黎“哦”了一聲，話鋒一轉：“爸爸年紀也大了，不能一直這麽勞累。”她頓了頓，看着黎玉蘭的頭頂，“要不你勸勸他讓他提前退休吧，我現在能賺不少錢，完全有能力養你們了。”
黎玉蘭嘆息着，意味深長地說：“他啊就是愛操心，不管是他管的人還是家裏人，但凡出點事就勞心勞累，吃不好也睡不好。”
“爸爸不是很多年不當班主任了嗎？還用操心什麽？”
黎玉蘭擡起頭來，一瞬不瞬看着她：“我沒說學生，我說的是你。”
“我怎麽了？”
黎玉蘭把髒毛巾一扔，臉色變了，語氣也變了：“你說你怎麽了？”
“我不知道啊……”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晏黎一頭霧水。
黎玉蘭瞥了一眼門口，确定門已經關嚴實，目光再次落在晏黎臉上。像是醞釀了很久，她幹巴巴地說：“你跟揭然怎麽回事？”
萬萬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些，晏黎心裏咯噔一下，裝傻：“什麽怎麽回事？”
黎玉蘭上前一步，近乎逼問：“雖然平時我不看新聞，但是我都知道了。你和她……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
像是思維混亂，又像是羞于啓齒，黎玉蘭磕磕絆絆語不成句。
雖然實質上黎玉蘭什麽也沒說，但晏黎心裏已經有底了，她垂下眼眸。
黎玉蘭深呼吸，終于組織好語言，厲聲質問：“外面傳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晏黎咬了咬下唇，頭埋得更低了。
“問你呢，說話啊！”黎玉蘭推了推她肩膀。
晏黎不得不擡起頭來，眼神惴惴，面對着急的黎玉蘭，她反而淡定了。稍稍整理了情緒，她斬釘截鐵地說：“沒錯，我和揭然在一起了。”
黎玉蘭臉色突變，掐了掐她肩膀：“什麽叫在一起了？”
“就是在一起了……就是你想的那樣。”
她親口承認了，黎玉蘭反倒不敢相信了，瞪大雙眼，久久不語。
晏黎心慌，握住她的手：“媽，我是真的很喜歡她。”
黎玉蘭狠狠将她手甩開了，眉頭緊鎖，艱難地說：“可她是個女的！”
“我當然知道她是女的，但是我就是喜歡她啊。”
“……”黎玉蘭找到合适的言語來反駁了，雖然是母女，但這個話題對她來說超綱了，她還得醞釀醞釀。
晏黎拿捏不準她的态度，抿了抿唇。
醞釀了半天，黎玉蘭總算開口：“你們怎麽能這樣呢？你爸知道後愁得頭發都白了，你想氣死他嗎？”
晏黎張了張嘴，說：“我沒看出來爸爸生氣。”
黎玉蘭被她噎了一下，手一揚，沒好氣地說：“他那是給你面子忍着了！”
晏黎不說話了，眼神黯淡地瞅着她。
黎玉蘭氣咻咻地說：“當初要是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我就不讓她來我們家了。”
那個“她”指的自然是揭然。晏黎耷拉着臉，悠悠地說：“媽，你是不是看不起同性戀啊？”
黎玉蘭正上頭，聽完她的話，微微一愣。
不等她回應，晏黎哀傷地說：“我也是同性戀，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呢？”
“我覺得我給你們丢臉了是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怕別怕，不虐，矛盾總是要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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