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晏黎下意識想要反駁的, 但轉念想了想:算了, 談個戀愛還要什麽臉, 反正大家都這麽熟了。
她眼睫毛動了動, 說:“我太想你了。”
揭然嘴角上揚,大拇指輕輕刮蹭她濕潤的紅唇:“看我們多心有靈犀, 知道你想我我就奮不顧身趕來了。”
晏黎面頰發燙,猛地想起了什麽:“有人跟蹤你嗎?”
“不知道。”揭然态度很無所謂。
晏黎凝神思索。
揭然輕捏她下巴喚她回神:“別想這些糟心事, 放心吧, 我來的時候僞裝得很好。”
晏黎握着她手腕, 看她眉眼,輕聲:“委屈你了。”
“說什麽呢。”
說這些的确顯得矯情了些, 晏黎腦子轉了轉, 臉一沉:“等會兒我爸媽要是為難你的話你別介意啊。”
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揭然莞爾,勸慰她說:“我心裏有譜。”
至于是什麽譜晏黎不知道, 因為很快她的思緒就被外面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蔣萌萌試着推門,擰不動, 她只好用手捶:“開一下門, 我給叔叔拿醋。”
晏黎猛地驚醒, 她動作迅速地放開揭然的手,轉身去開門。
蔣萌萌表情古怪地走了進來,腳步不停,嘴裏念叨着:“鬼鬼祟祟關廚房門幹什麽?”
這話是說給晏黎聽的,晏黎卻假裝沒聽到, 殷勤地幫她把醋拿了過來。
蔣萌萌拿到手後沒有馬上離開,附耳對她說:“剛剛你媽問了我你和揭然的一些事。”
晏黎心裏一突:“問了什麽?”
“她問我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你怎麽說?”
蔣萌萌聳聳肩:“我說不知道。”
“啥?”
蔣萌萌一臉無辜:“确實不知道啊,你們兩個暧昧了這麽久,每天都搞得神神秘秘的,你又不肯告訴我。”
這倒是實話。晏黎無地自容,推了她一把:“你走吧。”
到了門口,蔣萌萌回過頭來,調皮地眨眨眼:“還需要關門嗎?”
晏黎翻了翻白眼。
一轉身,對上揭然飽含深情的眼眸,晏黎心下稍安,她往前走了幾步,嘆氣。
“幹嘛這幅表情?”揭然一面說一面開始動手煮面。
晏黎幫她擰開水龍頭接水,像是漫不經心地說:“我是不是瞞他們太久了?”
鍋裏接好了水,晏黎卻沒有下一步動作,揭然撥開她的手關掉水龍頭,語氣輕松:“不是瞞得太久,是瞞得太不好了。”
晏黎露出困惑的表情。
揭然看了看鍋底下有沒有水,又看了看眼前圓嘟嘟的臉,笑道:“你爸媽什麽都還沒說,你怎麽這麽操心?”
“他們說了!”晏黎急切,随即聲音壓了下去,“在你沒來之前。”
揭然斂容,有意無意看了眼門口,目光收回,正色道:“他們只是跟你說了,接下來的我自己可以應對。”
晏黎還想再說點什麽,揭然卻不讓了,直接把她攆了出去。
晏黎讪讪地往外走,半道兒被黎玉蘭截住,問她:“你讓她來的?”
晏黎撇了撇嘴:“我巴不得她今天不來。”
“什麽意思?”
晏黎換了副面孔:“沒什麽意思,就是怕你存心刁難她。”
黎玉蘭眉毛一挑,不悅道:“在你眼裏你媽是這麽不講理的人?”
晏黎心下竊喜,抓住她的話柄半是撒嬌半是警告地說:“這是你說的,等會兒別耍賴啊。”
黎玉蘭完全聽不懂她說什麽,都懶得跟她磨叽,伸長脖子往廚房方向看。
晏黎不以為意,她美滋滋地想:講道理好啊,就憑揭然那張嘴,還有那與生俱來的淡定以及良好修養,她覺得這回兒黎玉蘭要認栽了。
十五分鐘後,揭然的面煮好了。晏黎麻溜地滾進去幫她端碗,沖她擠眉弄眼。
可惜揭然沒看到。
揭然看的是坐在沙發上的黎玉蘭,笑容十足:“阿姨,面煮好了,您過來吃吧。”
黎玉蘭這才磨磨蹭蹭往餐桌方向走。
以前這房子裏住的是四個人,一套座椅也只有四張,當所有人都落座後,揭然沒位置坐了。她絲毫沒有感到尴尬,自我解圍:“沒事你們吃吧,我反正不餓。”
她只煮了兩碗面。
黎玉蘭拿起筷子:“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黎玉蘭這話剛說完又覺得有點別扭,她擡頭一看,揭然雙手自然下垂,身上圍着圍裙,仿佛是這屋的女主人站在旁邊招待客人。之前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出來了,黎玉蘭拿着筷子猶豫着。
揭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但她沒有走,坦然迎接黎玉蘭審視的目光:“阿姨您不喜歡吃面嗎?”
黎玉蘭臉上閃過一絲尴尬,眼眸閃了閃:“還行吧,不讨厭。”
晏黎剛咽下一口湯,一臉陶醉地說:“媽你快嘗嘗,她做的面很鮮,手藝絕對不比你差。”
黎玉蘭深深看了她一眼,心說: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這才哪到哪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心裏不舒服,又不好表現在臉上,黎玉蘭終于提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揭然在旁邊等待着,小心翼翼問:“味道還行嗎?”
黎玉蘭嘴裏包着面條和香菇,不方便說話,她連連點頭。
晏黎又插話:“她還會做很多好吃的,西式的中式的都做得很不錯,有機會可以讓她做給你們吃。”
等咽下了嘴裏的東西,黎玉蘭瞪了她一眼:“就你話多。”
晏黎吐了吐舌頭,望向揭然。
揭然回了她一個微笑,不緊不慢地說:“去年差不多一整年我都待在柏林,閑着沒事自學廚藝,雖然比不上阿姨您的手藝,但我爸媽他們都很喜歡。”
黎玉蘭沒有接腔,她吃得很慢,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揭然識趣地閃了。
等他們所有人都吃完時,揭然又出現,主動要求收拾碗筷:“剛好我沒摘圍裙,我來吧。”
黎玉蘭忙說:“你是客人,這些活哪能讓你幹。”
“沒事。”
黎玉蘭沒再攔着,跟她一起收拾。兩個人各自端着兩個空碗往廚房方向走,晏黎跟個跟屁蟲似的緊緊跟随。
黎玉蘭轉身将她攔住了:“你去擦桌子。”
“哦……”晏黎灰溜溜擦桌子去了。
揭然說:“阿姨,您把碗給我就行。”
黎玉蘭搖頭。
倆人進了廚房,黎玉蘭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揭然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了看緊閉的門,又看了看黎玉蘭一臉糾結的模樣,隐約猜到了什麽。
“您想跟我說什麽?”
對方打破了僵局,接下來的事就好談了。黎玉蘭放下空碗,眼神無處安放,醞釀了半天才有勇氣看她,斬釘截鐵地說:“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直白的話語并沒有吓到揭然,她冷靜的面孔上帶着些許的嚴肅,問:“是您不同意,還是您和叔叔都不同意?”
“沒什麽差別吧?”
揭然不置可否,說:“我能知道理由嗎?”
機不可失,黎玉蘭豁出去了。她提了一口氣,一字一頓:“你們這樣是不正常的,別人都在看笑話。”
揭然沉吟:“別人看笑話不要緊,我一點也不在意。”
“可晏黎跟你不一樣!”黎玉蘭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知道你是德國人,我查過一些資料,同性戀在德國現在已經合法了,法律認定的事情,你們整個國家都已經習慣了,有這層保障,你當然可以不在意。但你有沒有為晏黎考慮過?”
對方有備而來,揭然不敢馬虎,她沒有立即回答。
她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黎玉蘭懷疑自己是不是言論有點過激傷到她的自尊時,揭然悠悠開口了:“有一點您說的不對。”
“哪不對?”
“同性戀在德國的确合法了,她們可以結婚,可以領養孩子。可是國民并沒有因為同性戀合法就完全包容和接納,在德國,還是有很多人認為同性戀是變态,這種歧視在德國随處可見。”
黎玉蘭聽得有點懵了,她晃了晃腦袋,定神:“你看看,連同性戀合法的國家都對你們有偏見,如果你們真在一起了,不管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這不是很痛苦很難受嗎?”
揭然搖頭,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阿姨,不管別人怎麽指指點點,我都不會在乎的。”
好說歹說最後得到的居然是這樣的回應,黎玉蘭驚呆了。
趁她愣怔,揭然一鼓作氣,緩聲說:“十七歲以前,我一直在德國長大,從小我的性向就定下來了,但我的父母都很支持我,他們從來不笑話,甚至看到我一直單着每年都着急為我找對象。”
“阿姨您既然查過資料,應該也了解了我的家庭背景。我的家族大部分都是做金融行業的,我哥哥現在是歐洲金融業的領頭人物。毫不謙虛地說,我們家有錢有勢,我們家在歐洲是豪門。”
揭然舔了舔唇,微赧:“這樣說可能有點自大了,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她稍稍停頓,組織好語言繼續,“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下成長,家人給了我很大的勇氣,讓我十七歲就可以單槍匹馬到中國來闖蕩。我用了十幾年時間混到現在這個地位,我已經不缺錢不缺名利。”
黎玉蘭張嘴欲言。
揭然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說了這麽多我不是想炫耀什麽。我只是想告訴您,我現在這麽目中無人,只是因為我已經足夠強大,不管是我的外在實力還是內心,都足以強大到不用理會任何人的诟病。”
黎玉蘭聽得目瞪口呆。
揭然重重嘆了聲氣:“您說的對,晏黎的确和我不同,但不是因為國籍,而是因為她現在還不夠強大。”
信息量太大,黎玉蘭有點跟不上揭然的節奏,想插嘴都插不上。
揭然像是在演獨角戲,不管黎玉蘭什麽表情,她兀自說:“我願意給她時間成長,我願意看她一點點變得強大。阿姨,如果您真的覺得我跟她在一起是耽誤她,我可以承諾跟她不見面。”
“但我永遠不會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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