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晏黎坐在塑料椅子上發呆了很久, 片場很吵, 她的腦子更吵, 所有的聲音她都聽不真切。
她手機響了很久, 是蔣萌萌提醒她她才注意到。
“快接電話啊。”
晏黎被她輕輕一推,眼皮動了動, 先是愣怔地看了她一眼,随後才低頭去看手機。
她手腕翻轉, 将屏幕轉過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張苗苗”這三個字。定了定神, 她按下接聽。
“喂,苗苗姐。”西北的氣候太幹, 她喉嚨有些發緊。但也可能是因為她太久沒說話的原因。
張苗苗的聲音清晰地鑽入耳膜:“你被人舉報清票了。”
“我知道, 不是我幹的。”她刻意拔高了聲線,好像這樣可以顯得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
張苗苗沉聲:“你別着急,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幹的, 我一聽說結果就猜到是有人惡意給你刷票了。”
經紀人的話并沒有安慰到晏黎,她捏緊了手機, 垂眼蓋住了眼中的焦慮, 似沉思。
張苗苗很生氣, 她自顧自地說:“現在舉辦方已經全網公布了結果,我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那些水票不是自己刷的,形勢對你很不利。”
短短五天,晏黎被幕後黑手從高處推下,她被打得措手不及, 全然沒了主張。她努力讓自己頭腦保持清醒,問:“他們真的要撤銷我的比賽資格嗎?”
張苗苗頓了頓,說:“我今天打電話過去問了,舉辦方那邊原本是打算順從網友們的意思直接撤銷你的資格,但好像這件事被人攔下了,他們說還要再讨論一下。”
要怎麽個讨論呢?最終讨論結果會是怎麽樣呢?
晏黎來不及問就被叫過去拍戲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心态不可能不受一點影響。盡管晏黎極力控制自己,但拍攝過程中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失誤。跟對手對戲時,有好幾次她忘了臺詞,這對于晏黎這樣的老演員來說簡直是個莫大的恥辱。
拍得不順心,導演脾氣很大,站起來指着她罵:“晏黎你到底怎麽回事?就這幾句臺詞也背不好?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這個問題關乎尊嚴,晏黎忙不疊道歉,趕緊調整好心态。
很簡單的一場戲,她居然拍了六條才過。導演喊休息時,她甚至能從導演不耐煩的語氣中看出了一些的鄙夷。
她硬着頭皮迎了上去,攔住導演的去路,鄭重其事地說:“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導演不耐煩地擺擺手,但也沒有跟她計較。
晏黎長舒了一口氣,她慢吞吞往休息區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看到了一張和藹可親的笑臉。
是戲中飾演她母親的老演員徐慧芳老師,實際年齡快五十了,她沒有刻意的保養,臉上皺紋明顯,但看上去容光煥發。
晏黎畢恭畢敬叫了聲“徐老師”。
徐慧芳笑眯眯地看着她,單刀直入:“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沒有啦。”晏黎強顏歡笑,“導演罵得對,本來就是我的錯。”
“我看你不像是因為被導演罵的吧。”
晏黎又是一怔。
徐慧芳收斂了笑容,壓低聲線:“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是不是因為網絡票選?”
“您是怎麽知道的?您不是不玩微博嗎?”晏黎震驚不已。
“嗯,我不玩微博,但我女兒玩,你的事是她告訴我的。”
“您女兒???”
“我女兒今年剛考進北京電影學院,她是你的迷妹,我沒告訴過你嗎?”
晏黎說不清是欣喜還是驚訝多一些,她眨了眨眼:“您沒跟我說過啊。”
徐慧芳又笑了起來:“那可能是我忘了。她一直很關注你,她喜歡你自然的演技,知道我跟你在拍戲,她高興壞了,還說要請假來探班,我沒讓她來。”
“是嗎?那我真是太榮幸了。”
徐慧芳拍拍她肩膀:“我也挺喜歡你的。現在年輕一輩的這些演員,很難找到像你這樣謙虛又好學的人了。我女兒知道了你比賽的事,她昨天半夜還發微信跟我說,要是你心情不好的話讓我安慰幾句。”
晏黎了然,開口時聲音都啞了:“謝謝你們。”
徐慧芳親昵地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說:“傻孩子,我知道你挺不容易的,網上很多對你的評價也是褒貶參半。關于比賽那個事我相信你的人品,你那麽低調的人不可能做那種事的。”
“不管外面怎麽說你诋毀你,你都要挺住啊,畢竟你還得拍戲。別到時候心态崩了,兩邊都搞砸就得不償失了。”
戲裏跟徐慧芳加起來都不到二十場戲,晏黎沒想到對方居然掏心掏肺對她說這些。晏黎反握住她的手,激動地點頭。
“徐老師,我能抱抱您嗎?”
徐慧芳大大方方向她敞開懷抱。
晏黎緊緊抱住她,停留了幾秒鐘才舍得放開。
跟徐慧芳聊了幾句,她心情好了許多,能自如地笑了。
她們沒有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徐慧芳用輕松的口吻對她說:“我女兒不能來,我們合個影我給她發過來吧。”
晏黎當然樂意,當即跟她合照一張。
拍完後,徐慧芳想了想,又說:“要不把我把你微信推給我女兒吧,你們私下裏可以聊,這樣我就不用再當傳聲筒了。”
“好啊!”晏黎欣然接受。
微信說加就加。
晏黎主動給徐慧芳的女兒發送好友邀請,備注留言:“你好,我是晏黎。”
幾秒鐘後,手機震了震,提醒她對方已經接受她的好友請求。
這麽快?
愣怔間,對方已經發了條消息過來:“你好你好!我是徐佳,你真的是晏黎?啊啊啊真的是你嗎???”
隔着屏幕,晏黎看不到對方的臉,卻從那三個問號判斷出對方現在肯定很興奮。她嘴角微微上揚,打字過去:“是我呀,你媽媽就在我旁邊,不信你可以問問她。”
“啊啊啊!!!沒想到你居然會加我,我太開心了!”
“……”
閑着無聊,兩個不甚熟悉的人聊了起來。基本上都是徐佳在安慰自己,晏黎心頭一暖。
徐佳的風格有點像揭沐堯,直來直去,熱情不做作。晏黎受她感染,慢慢放開自我,聊着聊着,兩個人把文字換成了語音,像是關系熟稔的老友。
當徐佳說自己也是揭然的迷妹時,晏黎再一次震驚。但又覺得理所當然,她語氣帶笑地說:“我也很崇拜她,她演技實在是太好了。”
徐佳卻說:“我不單單是因為她演技好才喜歡她,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你肯定猜不到。”
重要原因?
晏黎:“因為長得好看?”
徐佳否定她:“沒有那麽膚淺啦。”
晏黎:“……”
聊天頁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幾秒種後,徐佳換回了文字:“是因為她是個拉拉,她太勇敢了,我自嘆不如。”
出乎意料的答案,晏黎看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又一行文字出現在眼前,徐佳:“告訴你個秘密,我也是個拉拉,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哦!”
“……”
這一天拍的都是室外的戲,其中有一場是晏黎自己單人的戲份。她在幾近荒涼的草地上追逐戀人的步伐,偷偷跟在後面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直到精疲力盡從斜坡上翻滾下去,然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戲一直是晏黎的強項,她這會兒底氣足了些。
為了讓效果逼真,導演要求她真滾。從斜坡上方滾到下方,要演出那種讓人挫敗又無奈的心酸感。
“《西行》第131場一鏡一次,開始!”
場務打完板子快速閃到一邊。
監視器裏,穿着碎花短袖的晏黎氣喘籲籲地在奔跑,她像是跑了很久,嘴唇和臉色發白,艱難地咽着口水。
“順子,你……你等等我啊……”她一面跑一面氣若游絲地說,看了看懷裏熱乎乎的烤紅薯,又擡頭看向遠處。
隔着這麽遠,他能聽到嗎?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如果現在追不上,天一黑她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前面是一個斜坡,沖下斜坡,她離他就更近了。心中一喜,晏黎加快腳步奮力往前沖——
她只顧看着前方,卻沒有留意腳下,“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時,她根本來不及驚呼,弱不禁風的身體往前一撲——
她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天旋地轉,最後“咚”的一聲停下。
顧不得身上的酸痛,她手忙腳亂爬了起來,攤開懷裏的東西,定睛一看,心涼了一半。
烤紅薯已經被壓得稀巴爛。
甜香随着熱氣飄進了鼻子,她像是被嗆着了一樣,一只手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說:“這是你最喜歡吃的。”
可是現在已經沒法吃了。
她一只手還不舍地抱着那些被壓扁的烤紅薯,另一只手憤恨地捶打兩條不争氣的腿,眼淚奪眶而出。
“很好,收!”
伴随着導演愉悅的聲音,晏黎的獨角戲結束了。她卻沒有馬上從戲中抽離,背轉過身哭得泣不成聲。
蔣萌萌急匆匆跑過來,正要扶她起來,卻看到她五官緊擰哭得忘乎所以,安慰她說:“好了拍完了,一條過呢。”
“別管我。”晏黎像是要把這一天壓抑的感情釋放出來,她抱住自己,将頭深深埋進膝蓋,壓抑着哭聲。
蔣萌萌手放在她後背,欲言又止。聽着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最後什麽也沒說。
可以說這是晏黎入圈以來情緒最波動的一次,也是第一次因為個人問題哭。
從小到大她的人生軌跡太順暢了,直到進了這個圈,她才感受到了生活的壓力。她不是沒經歷過诽謗,她也不是第一次被網友集體攻擊。在她跟揭然認識的這幾年,她經歷了太多太多的糟心事,但她從來沒有因此掉過眼淚。
艾舒怡曾經這樣說過她:“你這人太會扮豬吃老虎了,看着弱,內心倒是挺強大的。”
這一點晏黎深以為然。她不是不會玻璃心,而是她很會自我開導。阿Q精神一直支持着她,讓她順利地挺過了一關又一關。
但是這次她沒繃住。
這一點連她自己都很意外,她難得死要面子,就是不肯承認自己是心态繃了,龇牙咧嘴地對蔣萌萌說:“摔下來的時候有個尖尖的石頭紮到我腳踝了,特別難受。”
蔣萌萌“切”了一聲:“開拍之前都檢查過了好不好,坡上根本沒有石頭。”
“是真的!”晏黎挽起褲腿示意她看,指着腳踝處,“你看都腫了。”
蔣萌萌湊近一看,訝然:“真腫了呀。”
“我騙你幹嘛。”
蔣萌萌仔細看了看,說:“這不像是被石頭紮的,你是不是又崴到腳了?”
之所以用“又”,是因為很久以前晏黎跳舞時把腿弄傷過。她試着動了動腳踝,一陣鑽心的疼:“嘶——”
沒錯,崴到了。好在不是很嚴重。
蔣萌萌讓她別動,跑去場務那裏拿藥,又急匆匆跑回來幫她按摩。
工作人員跑過來看她,問要不要去醫院。
晏黎笑着說不用。
拍攝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今晚據說要趕夜戲。
幾場戲下來,晏黎累得精疲力盡。她往休息區走去時,看到蔣萌萌拿着她的手機表情糾結地杵在那一動不動。
“怎麽了?”
蔣萌萌把手機推向她,支支吾吾:“你拍戲的時候……揭然給你打過電話,我幫你接了。”
接就接呗,幹嘛一副便秘的樣子。
晏黎拿過手機,低頭問她:“她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問你的拍攝情況,還說了點關于網絡票選比賽的事。”
晏黎心裏咯噔一下。她也知道了嗎?
晏黎重重嘆了口氣,點開微信正準備找揭然說話。驀地聽到蔣萌萌說:“她說她要來看你。”
“什麽?”晏黎倏地擡頭。
蔣萌萌懊惱不已:“都怪我多嘴!”
“???”
“我……我就随口跟她說你今天哭了很久,她都沒問原因就說知道了,還說今晚要來看你。”
揭然該不會是擔心她受不了刺激所以才說要跑過來的吧?
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她沒有這麽脆弱好不好……
晏黎點開揭然的頭像快速打字:“你別來啊,我沒事,今天拍了一場哭戲才哭的,你別聽萌萌亂說。”
發送,等待中。
揭然不知道在忙什麽,五分鐘之後才回複她:“這樣啊。但我還是想見你,我已經在西安了。”
晏黎倒吸一口涼氣,來不及深想:“你坐火箭來的?”
揭然:“今天早上就到了,我要來西安辦點事,順便看看你。”
到底是順便還是刻意,晏黎沒工夫細究,因為不管她怎麽勸,揭然堅持要來。
……
下戲依舊很晚。
晏黎是第一個沖上保姆車的,示意司機開快點。
氣息未平,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聊天頁面上最後一條消息是揭然十五分鐘前發過來的,告訴她,她和蘇琴已經達到酒店。
淩晨時間道路通暢,司機開得又穩又快,不到十分鐘就将她們送達目的地。
像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她們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但似乎每一次心情都不同,每一次都充滿了期待。晏黎明明已經很疲憊,但一想到此刻揭然就在某個房間裏等她,她覺得再累也值得了。
她把東西一股腦地交給蔣萌萌,獨自去找揭然。
她在房間前站定,象征性敲門。
三聲過後,門開了。蘇琴熟稔地跟她打招呼:“拍完了?”
晏黎點頭。
“進來吧,她在打電話,你先坐會兒。”
蘇琴說完就往外走,晏黎喊住她:“你去哪?”
蘇琴笑道:“随便走走。”
晏黎還想再說點什麽,轉念一想明白過來蘇琴這是故意給她們制造獨處的機會,心裏一陣感動。
“嘭”的一聲,她把門關好,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映入眼簾的是揭然的身影,她穿着短袖白襯衣,黑色直筒褲顯得她的腿又長又直,她還在打電話,稍顯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當看到晏黎時,她腳步微頓,聲音卻沒停:“上一次agelika出事都能查到黑人的水軍,這次為什麽不行?”
不知道那頭的人說了什麽,揭然抿着唇,眉頭緊鎖。
過了會兒,揭然說:“就算查不到也不能這麽草率撤銷資格,他們又沒有證據證明那些無效的票就是我們在作假。”
“我沒有不冷靜。對不起,我今天一天沒喝水有點上火。”
聽了幾句,晏黎大概知道揭然是在操心她被人惡意刷票的事。她緩步迎了上去,在揭然面前站定。
揭然穿了高跟鞋,她不得不擡頭看她,扯了扯她衣服,用眼神告訴她:“別那麽急。”
揭然順勢握住她的手,又跟那邊聊了幾句挂斷了。
晏黎這才敢出聲:“你二哥?”
揭然點點頭,嘆息地說道:“本來我想直接給主辦方那邊打電話,但又怕引起沒必要的誤會,只能找二哥了,畢竟你是他公司的人,要說請也順理成章。”
晏黎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嘟囔着:“你果然是因為這事。”
揭然抱了抱她,說:“我不放心。”
晏黎悶聲:“其實撤銷資格也沒什麽,我這邊要忙着拍戲,實在不想被其他事影響了。”
揭然摸摸她臉蛋,笑道:“你不用想,交給我們就好了。”
晏黎笑不出來,她直勾勾看着揭然,只覺得鼻子一酸:“你不要對我這麽好行不行,你也很忙啊。西安到這裏坐車都要四個多小時,根本就不順路,你還非要跑過來。”
揭然不以為然,捏她鼻子:“我對你好有錯嗎?”
晏黎按住她的手,澀然:“你不覺得這樣很累嗎?”
揭然聳了聳肩:“不累。我看你倒是挺累的,拍了一天戲,要不要吃宵夜?”
晏黎搖頭。
揭然又摸了摸她的臉,手指流連不去,說:“太晚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洗個澡,睡個好覺,好好拍戲,其他都別想。”
晏黎按亮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多了,她又累又困,但她不想這麽快就走。
揭然見狀,牽着她的手往床的方向走。低頭時不經意間看到晏黎有點跛腳,她詫異:“腳怎麽了?”
晏黎猶豫了一下,決定不隐瞞:“扭到了,不過沒有傷到要害。”
揭然心下一緊:“我看看。”
“真的沒事,萌萌已經幫我擦過藥了。”
揭然說什麽都堅持要看,将她按在床尾上坐好,小心翼翼拿起她的腳,挽起褲腿。
“我都說沒事了。”
揭然像是沒聽見一樣,輕柔地幫她在擦過藥的旁邊的皮膚上按摩着。
“萌萌之前已經幫我按摩過了。”
揭然擡眼看她:“她手法有我好嗎?”
手法暫且不論,不過揭然常年冰涼的指尖倒是讓人覺得很舒服,她眉眼彎了彎:“你比較專業。”
揭然不再說話,低着頭專心致志幫她按摩,很小心地避開擦過藥的地方,先是按摩傷出周圍,接着一點點往上,手法娴熟地幫她捏腿。
如此體貼周到的服務,讓晏黎受寵若驚,她按住揭然手腕:“別了別了,你再這樣我要給你掏錢了。”
揭然配合着她的調侃,勾唇笑了笑:“才進行了五分鐘,等到點了你再付錢,要是滿意的話還可以加鐘。”
晏黎被她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一整天的抑郁頓時一掃而光。
揭然不管做什麽都很認真,她低着頭,披散的長發蓋住了她的側臉。晏黎擡手将她片頭發撥開,看着揭然幾近完美的側臉,一點點地淪陷,直至入迷。
以前她只是揭然的影迷,她深深被她的演技所折服,覺得這個女人是無可挑剔的,她理所當然地将揭然奉為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女神。
她恍惚地想:她們認識多久了?
快四年了吧。
從開始的相識,悸動,暧昧,再到如今的牽手,她們經歷了漫長的追尋和等待。因為周圍有太多雙眼睛随時盯着她們的一舉一動,所以她們走得很謹慎。
細數起來,她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年。這一年裏,晏黎對揭然的了解有着突飛猛進的進展。摸清了她的脾性、喜好,看得懂她每一個微表情所代表的意義,在幾次的肌膚相親中,她甚至記住了揭然身上每一個長痣的地方……她們是如此親昵,如此熟悉對方。
越是深入,晏黎越是篤定,揭然就是完美的,是無可取代的。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晏黎低低嘆了聲氣。
揭然像是無所察覺,任由她觀賞,只專心幫她按摩。
看着她濃密睫毛覆蓋下那雙深邃而不失溫柔的眼睛,晏黎心念一動。她手指點了點揭然飽滿的臉頰,輕聲:“揭然,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又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