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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妯娌圍獵來争鋒

修整了一夜翌日就是閱兵,其中包括八旗部隊、八旗滿洲火器營、骁騎營、前鋒營、護軍營等等,人數衆多陣勢也是極大,只是這男人們紮堆的場合女人們總是不方便随便抛頭露面,便是随着那震耳的軍樂聲和槍炮聲都到了佟佳氏的帳子裏,權當是說說閑話聊以打發時間——

“給妃母請安。”

此行來南苑,康熙只帶上了佟佳氏一人,這倒不是說她多麽寵冠後宮多麽特別超然,而是康熙向來講究平衡之道,南苑閱兵雖是皇家盛事卻是帶着莊嚴,不像南巡或是出塞那般游玩性較高,自是不能夠帶太多嫔妃随駕,而現在爬到一宮主位上頭的又多多少少都有兒子,以免厚此失彼且鬧出些不必要的幺蛾子,便是帶了無子的佟佳氏,大家心裏頭都有數,這位母妃雖是現下裏還未正式冊封,可是身為孝懿皇後的親妹妹且手握着宮務大權,卻是少不得要封個貴妃的,是以,即便是地位超然的太子妃也是行了半禮——

“你們來了。”佟家從龍入關,又出了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後,經營到如今可謂是權大勢大,半朝之稱絕非浪得虛名,是以,佟佳氏也很明白康熙決計是不會讓她生下孩子,以免外戚過大,便是對眼前這些個小輩都是一碗水端得很平,也很是溫和易親近,沒等她們将禮行完就擺了擺手,“這好不容易出了宮透會兒氣,便是別這樣拘着,都坐。”

“謝妃母。”身份使然,太子妃率先落了座也率先接過話頭,“這平日裏在宮裏頭總是有事兒往眼前湊,忙起來腳都不點地,可這陡然出了宮卻是有些不習慣起來了,只想着來妃母這兒蹭點吃食,妃母可莫要嫌我們叨唠了。”

“這是哪裏的話?橫豎我一個人呆着也沒意思得很,你們不來我還想着找人去叫哪,咱們一起說說話,也沒的外面熱熱鬧鬧的自己個兒孤孤單單的不是?”

“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兒?”太子妃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其中又透着點親近,“這南苑我是頭一回來,出宮前太子爺便沒少說要我跟您多走動走動也學着點別鬧出什麽笑話,在宮裏頭您要打理宮務我不好叨唠,眼下裏倒是得了機會了,可是盼着您給我們說道說道才好呢!”

“這倒是,說起來除了大福晉,你們幾個倒都是頭一回來。”

這既然注定無子,想要保住家族榮光總是得跟下一任打好關系,畢竟他們佟家跟康熙是有着嫡嫡親的血脈關系,以至于佟國綱連帶着其子鄂倫岱再是混不吝,也總是瞅着這親舅舅和親表弟的名分高高提起輕輕放下,而身為太子的胤礽卻是不然,哪怕看在自家阿瑪的面子上不會故意找什麽茬兒又能饒得過幾回?是以,佟佳氏對太子妃也表現得很是親近,生生刺痛了一旁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的眼,好不容易等到話頭轉到自己身上自是連忙接了過來——

“想來太子妃和弟妹們怕是不知道,這南苑雖是規制的閱兵之地卻也不單單只用來閱兵,若不然咱們這些個女眷跟着來又有什麽意思?”

雖然在康熙心中,胤褆是顯然趕不上胤礽那樣重要,可不知道是因為太過要緊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提防,胤礽稱得上是文武雙全,可以說文不輸胤祉武不輸胤褆,卻只是襄理政務學帝王心術,這些個打仗啊布防之內的則多是落到了胤褆頭上,比如這南苑閱兵便也是摻了一腳,讓大福晉提起這一茬兒就覺得底氣份外的硬,說起話來亦是頗有些意有所指。

“按着慣例,明個兒便是圍獵,不光是皇阿瑪和爺們,便是咱們這些個女眷也能圈塊地兒松快松快,以往這皇子福晉裏頭只得我一個人,由那些個命婦陪着也沒什麽意思,今年則是不一樣,莫說都是一家人我知道內由還不提點着,聽爺說皇阿瑪還特特設了彩頭,太子妃和弟妹們可是要好好準備準備才是!”

大福晉這話看起來是順着佟佳氏來說,可實際上的深意在場的誰人聽不出來?

太子妃石氏雖是出身于滿族大姓瓜爾佳氏,家族勢力盤根深錯可謂是文臣武将都不少,可其父當年被下放到杭州任将軍,她也随之同行,算是在江南之地長大的,以柔克剛在行,馬背上的功夫則是不行;

而三福晉董鄂氏亦然,她從出生就一直養在深閨之中,跟胤祉一樣書喜歡讀書自是在這上頭弱得很;

至于舒蘭,費揚古是武将不錯家風也是崇尚武力,比如她幾個兄長和胞弟都是從武,可是一來他們那拉家并不算顯赫,二來舒蘭也一向低調,便是端得名聲不顯,若不是上一世沒少跟着出塞熟能生巧,說起來就也沒強到哪裏去,但伊爾根覺羅氏不然,她在娘家雖然對這些個只僅限于會,卻無奈胤褆是個武夫性子,加上她早進皇家門了好幾年自是投其所好的沒少下苦功,即便因着生多了孩子傷了身子不比盛時,卻也自信能夠獨占鳌頭;

這般之下,聽着這話幾人不由得紛紛沉了沉臉,畢竟這若只是妯娌們之間玩樂一番就罷了,偏偏康熙被撺掇着設了彩頭,如此,誰願意掃自家爺的顏面?

話說到這份上,衆人都失了閑話的興致,便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皆是回了自己的帳子,而比起心裏頭沒底的太子妃和三福晉,舒蘭倒還算淡定,橫豎她是最小的那個端看着大的怎麽來再見機行事就是了,便是沒一點思想負擔的該沐浴沐浴該用膳用膳,直到晚間胤禛回來才又提起了這一茬兒——

“你聽說明個兒圍獵的事兒了?”

胤褆撺掇康熙立彩頭的時候兄弟們都坐在旁邊,胤禛自然是心裏頭有數,回來看着舒蘭連騎裝都拿出來了,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莫要太緊張,左右皇阿瑪的意思也是叫你們松快松快,沒得出門一趟還天天在帳子裏拘着,你權當是玩上一玩便是。”

“您這話說得?俗話說天塌了也有個高的頂着,況且我瞧着就是那麽功利的人?”

雖然說這一趟出行舒蘭自有一番計劃,可是同時也确實是想要跟胤禛再緊密一些,就像宋清蓮她們所想的那般,眼下裏後院裏女人不多她占着嫡妻的身份總是有着底氣,可是以後人多了比如年氏和鈕祜祿氏進門了,這日子卻未必會像現在這樣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是以,便只将她面上帶着輕松,嘴上說得打趣——

“橫豎您甭怪我給您掙不了面子就是。”

“我的面子又哪裏要你這樣掙?萬一傷了哪裏豈不是因小失大?”

胤禛自小就活在這陰謀算計,你争我趕的氛圍之中,雖然是習慣成自然也知道這是宮中的生存法則,有的時候卻也難免覺得厭煩,而不得不說人的心思很奇妙,若是這會兒舒蘭真如他所想那樣表現出不滿或是什麽出一口氣的心思,哪怕他再是能夠理解也會覺得多多少少有些糟心,而若是舒蘭一味的只會叫委屈,哪怕他口中少不了會勸慰卻也會覺得這個福晉當不得事,唯獨舒蘭這幅雲淡風輕且還會拐着彎寬解他的模樣兒,讓他又熨帖又在關懷中帶上了真心——

“岳丈是個武藝極好的,你幾個哥哥也很是沒有辱沒其父之名,白天碰上說了幾句也說你從小是跟着一起學過的,若是你有把握且太子妃又明顯不敵大嫂,那麽你自露上一手也無妨,而若是太子妃與大嫂勢均力敵,或是你沒有什麽把握,那你便跟着三嫂就是,就像你所說的,橫豎天塌了也有個高的頂着,總是沒人将舌根嚼到你身上來。”

“您放心,我記下了。”舒蘭知道胤禛這是難得的在說心裏話,面上的笑容不由得越發柔和,“您一向是有計較的,原本也用不着我多說,只是大哥是什麽性子我也多有耳聞,礙着皇阿瑪的面子他不好跟太子争什麽高下,且還不一定能争得贏,而三哥在這上頭一向不計較他争起來也沒意思,小的們就更是不用說,如此,您也得當心着點才是。”

“我知道了,我會當心些的。”胤禛聽得心中越發熨帖,拍了拍舒蘭的手背,“時辰不早了,明個兒既然還有得折騰便是早點歇息吧。”

話說到這份上夫妻二人心中皆是有了分數,便是一夜無話直至翌日清晨分頭行事,這南苑大閱得欽天監早早選下日子方能出行,加上這最悶熱的時候已經過去就更是顯得風和日麗,叫人瞧着心情就好——

“四弟妹起得真早。”

上一世舒蘭成了皇後之後就再沒離開過紫禁城,而重生回來也因着備嫁沒有離開過那拉府,陡然置身于這樣的地方自是覺得又緬懷又舒心,轉過身一看來人是太子妃,稍稍将心緒收斂了一二想要請安,卻是膝蓋還沒彎下就被面前人給扶了起來。

“太子爺和四弟一向走得親近,你還沒進宮的時候就多次跟我說以後要跟你也走得親近些,有外人在便罷了,就咱們兩個又鬧什麽虛禮?”

“太子妃和善是弟妹的福氣,可是您也知道四爺是個最講規矩的,若是知道我在您跟前沒規矩怕是回頭就得惱了我。”舒蘭面上微顯訝然,卻仍是端得恭敬,“我得幾句閑話沒什麽,但您位分尊崇總是不好讓旁人瞧着留下什麽閑話不是?”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呀,還真是跟四弟一個性子。”

前腳從佟佳氏的帳子裏出來,太子妃後腳就跟太子打起了商量,眼下裏太子地位很是穩當,兄弟們雖然隐隐各自為營卻也因着尚未出宮建府沒有什麽太多自己的勢力,是以,太子倒也沒有什麽事事都要拔得頭籌的激進心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看到向來愛跟自己作對的大阿哥一派得什麽好,如此之下,自是打起了舒蘭的主意,看着對方不驕不躁的模樣兒,太子妃很是滿意,略帶深意的抛下一句——

“不過這皇家內苑裏頭确實也是個遵循規矩的地兒,若是人人都能懂這個道理,咱們倒是得省不少心了。”

“太子妃說得在理,弟妹也是深以為然。”

石氏這話說得頗有些一語雙關,一方面指着向來有些刺頭兒的大福晉,一方面也指着對方院子裏的李氏,舒蘭心中了然卻也是回答得進可攻退可守,而話音剛落沒等二人再打什麽機鋒,便只見同樣一身大紅旗裝的大福晉三福晉策馬而來,伊爾根覺羅氏信心滿滿,行過禮沒說幾句話就進了正題,一馬當先的直朝侍衛們早早圈下的地兒奔去,舒蘭自有計較,想要看看情形再謀而後動,可正當她一邊觀察着大福晉的動作一邊估摸着時間的時候,卻是遠遠的只見到幾個身着皇子服飾的身影往這邊而來,舒蘭飛快的掃了一眼,在目光停在那落在最後的人身上時,眼底飛快的閃過了一道精光——

嗯?胤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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