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舒蘭逆襲破困局
“……主子,這是不是太冒險了點?”
方嬷嬷倒是明白舒蘭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心思,只是明白歸明白,想到舒雲先前的行舉卻仍是覺得太過大膽了些。
“雖說身為奴才沒有背後議論主子的理兒,可夫人那兒也就罷了,瞧了這麽多年下來即便少不了有自己的心思,可大褶子上卻多是老爺怎麽說就怎麽做,而二小姐就不一樣了,到底是年紀還小眼界也不夠大,眼下裏能聽得旁人幾句話就将心思打到了您身上,往後也指不定會怎麽跟您對着幹,如此,若是徹底被那位收攏了去幫着一起對付您,豈不是就成了傷敵一千自毀八百?”
“我當然明白若是将她嫁到普通人家會要省上不少心且也算是解決了後顧之憂,可就是不入皇家大門,依着咱們家的家世再次她的婆家總是不會差到哪裏去,她現下已經動了心思,就像你說的聽得旁人随意撩撥幾句就上趕着往這上頭湊,這時候被我從中插上了一竿子必然要心中生怨,轉頭帶着婆家人一起來惹幺蛾子咱們就不為難了?”
“這……”
“而此外,永和宮那位的心思咱們看得真切,且身為一宮主位又幫着襄理宮務,到時候宮中大選她必然是會列位幫着相看的,如此,咱們再是跟太子妃走得親近,太子妃也确實願意幫襯上一二,也總是架不住她作為爺的生母來得名正言順,再加上這姐妹共侍一夫于宮中早成慣例,她若真是發了話誰還會硬要去拂她的面子?這般之下,不趁着永和宮那位暫時尚未記起這一茬兒早做打算,真等旨意下了人也進了門,咱們該顧忌的地兒豈不是越發多了?她們能給找麻煩不也跟着越發容易了?”
“這樣說來,倒也确實如此。”
“若是進了皇家這個門被逼得長全了心眼,知道了自己的處境知道向我靠攏,便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總是多了分助力,而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不然,這打斷骨頭連着筋的永和宮那位也少不得要多顧忌上幾分,連帶着咱們亦是就多了幾分主動權,勉強算得上是進可攻退可守。”
“是,到底是您想得周到,若是二小姐真能當上十四福晉,倒也不算屈了她,只盼着她能想明白別一條道走到黑的真成了他人手中的炮仗。”
“她能不能想明白我不知道,可十四福晉?那可就得瞧她的造化了。”
舒蘭雖說在最快的時間內就相出了對應之計,可實際上卻也因着失了先機不過是中下之策,畢竟這一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将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二來德妃心裏頭只記挂着胤祯也因着對孝懿皇後的心結一心想将胤禛踩在腳下,可反過來說胤禛卻只有這麽個親媽,母憑子貴子憑母貴,若是真的撕破了臉撕破了皮豁出去将人弄殘了,她們也少不了要跟着倒黴,如此,在這般處處有顧忌處處有制肘的情形之下,她當然只能曲線救國一邊釜底抽薪的給德妃添上個大麻煩,一邊就此引導流言的走向……
而不得不說這老天爺給你制造了一些麻煩,比如滿肚子壞水的婆婆,天真的還存着一線希望的丈夫,以及不省心的庶妹,可同時卻也會給你一些便利和後盾,比如護母心切的弘晖,和看得明白的阿瑪。
對于費揚古而言,雖說作為阿瑪,舒蘭舒雲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可五根指頭尚有長短這人心自然也有所偏頗,不管是論嫡庶還是論感情親近,終究是對感情深厚的亡妻來得更為珍視,連帶着自小就貼心的舒蘭更為要緊,這倒不是說他就全然将身為庶女的舒雲視若草芥,自是作為将朝中以及後宮局勢看得分明的臣子,他很是明白自己這個向來寶貝的大女兒日子并不算太好過,雖說人前風光丈夫争氣兒子懂事,可是每日陰謀算計勾心鬥角防了外人不算還要為自家人糟心,便是在前朝圖表現當靠山還來不及,陡然發覺小女兒竟是被豬油蒙了心智般的這樣無所顧忌的在背後拖後腿,當然少不得又急又氣,如此,說教無用之後便也索性撒開了手,默許了舒蘭的打算。
“大姐,您今個兒怎麽會突然叫我進宮,前兩日大嫂還說給皇長孫做了不少小衣裳,您可別是神機妙算的猜着了,想叫我轉頭跟大嫂說要她再多做一些吧?”
“大嫂有心了,只是這宮裏頭什麽沒有,又哪裏用得着她這樣費心,英哥兒是個皮實的,你讓她有空多歇會兒便比什麽都強。”
“可不?我也這麽說呢!”舒雲聞言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抹光彩,可面上卻笑得天真,“這宮中本就什麽都不缺,非但不缺還樣樣要比外頭來得精細,大姐您現在身為皇子福晉又有皇長孫傍身,旁人巴着捧着都來不及了難道還有人敢短着您缺着您,您說可是這麽個理兒?”
“你倒是精怪。”舒蘭垂着眼,面上雖是挂着親近的笑意,可真正親近的人卻看得出她神色之間的淡淡,“只是你年紀還小尚未出閣或許還未有感觸,等到你出了門就少不得要惦念娘家的好了,到時候可莫要轉過頭來跟我念叨。”
“哪會呀?這若是嫁得不好惦念着倒是應該,可要是嫁得好了那也是給娘家添光彩的事兒,魚和熊掌不能兼得,萬事總是沒有那麽齊活的,您可別再拿我取笑了。”
“哦?你倒是想得明白。”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若尚有轉圜的餘地,舒蘭當然也不願意将自家姐妹這樣搭進來,可是瞧着對方一進了門就難掩豔羨,話中卻刻意淡化了她皇子福晉的身份只拿着姐姐妹妹的情分說事,轉頭說起弘晖又話裏話外的皇長孫相稱,她哪裏會不明白對方的心思?再聽到後頭這全然不将娘家父母兄弟姐妹感情放在心中,幾乎就差指着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話,剩下最後的那點子情分便是終于消散殆盡了,揉了揉額角揮了揮手——
“好了,說了這麽會話兒弘晖也差不多要吃奶了,我去後頭瞧瞧你自在院中溜達溜達,回頭到了用膳的時候我再讓人去叫你。”
“是,恭送大姐。”
舒蘭下了最後的決斷,便是再懶得多看一眼舒雲的故作姿态,起了身就直接去了後殿,聽着下人傳來的十四阿哥往這頭過來了的消息只餘下一聲喟嘆,前一世她眼昏心盲錯将德妃的僞善當親近,一路伏小作低卻是被處處制肘,生生被折騰得操盡了心還弄沒了兒子,而這一生雖是從頭再來,一開始就有所防範有所布局有所反擊,卻也因此而讓德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倒還真真是應了那句萬分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開弓沒有回頭箭,舒蘭除了稍覺諷刺倒也沒什麽別的感觸,揮揮手示意方嬷嬷讓底下人繼續瞧着。
一個是別有用心一心想要飛上枝頭成鳳凰的官家庶女,一個是從小養在深宮見慣了女人心女人事的皇子阿哥,二人雖說都尚未及笄卻都不是什麽不懂世事的小孩家家——
對于舒雲而言,她倒也不是一定要效仿娥皇女英非胤禛不可,橫豎自家姐姐身為正室又誕下了嫡子且還夫妻感情和睦,她便是再有翻天的手腕頂多也就是個側室,還不一定真的鬥得多自家姐妹,如此,相較起來嫡妻之位尚且空懸且又更得德妃歡心的十四當然也是優勢不少,更別說若是成了十四福晉,得了德妃的歡心就等于間接性的贏過了舒蘭一頭,這般之下,舒雲倒也算是心思轉得飛快難得的跟舒蘭契合了一回。
對于十四而言,他雖說還不像後來那樣處處要跟自家兄長對着幹,可平日裏也知道這位親嫂子跟自家額娘多有不對付,看着這對方的親妹子這樣上趕着讨好,即便有些意外卻也算是變相滿足了他的平衡心理,甚至覺得這向來不讨喜的兄長和向來有些自恃身份的嫂子也不過如此,一來二去竟也說得投契。
而轉過頭來對于舒蘭而言,他們說了些什麽說得是否投契這些其實都并不重要,她作為當家主母也不可能任由這男男女女的獨自相處太久,便是主要目的剛一達到就動身去了前廳走完了這一過場,再然後又給自家阿瑪去了消息讓其借着這出宮建府在即是否有什麽要準備的由頭把德妃娘家人拉過府聚了一聚,一切時機便終于是成熟了,沒等兩天的功夫,就在德妃還在洋洋得意自以為得計的時候,宮中的流言便是猛地改了風向——
“欸,你聽說了沒有?這上回四爺家的大格格抓周禮之所以那樣折騰,原來是在為十四爺相看适齡的女子呢!”
“呃?這怎麽可能,我記得當日去了的也就是德主兒家的幾位夫人還有四福晉的娘家人,哦對還有大福晉和其他幾位爺院子裏的側福晉和格格,這哪裏有相看的地兒啊?”
“你傻啊你,四福晉娘家妹妹不就是個現成的麽?我有個同鄉剛巧在四爺院子裏當差,說是原先四福晉礙着規矩便是生産坐月子也嫌少叫娘家人進一回宮,可這大格格的抓周禮過了沒幾天這位烏拉那拉二小姐卻是進宮進得勤快得很,你說這其中怎麽會沒點子緣由?”
“這倒是,我雖說進宮沒多久卻也知道四福晉跟四爺一樣是個事事重規矩的,難道德主兒看中那拉家二小姐?可這阿哥們的嫡福晉都是得主子爺做主的,這番會不會有些逾越了,德主兒也是在宮裏經營了幾十年的主兒,難道連這個都不明白?”
“說你傻吧你還真傻,這大面上當然是主子爺說了算,可作為這皇子阿哥的生身額娘總歸是有點子話語權,不說遠的,就說先前幾位爺大婚的之後幾位貴主兒不也一樣的召了不少适齡的小姐進宮相看,如此,這又有什麽出奇的?我可是聽說了不光是那位二小姐進宮進得勤快,十四爺也去了幾回,還有宮外的烏拉那拉家也跟烏雅家很是有些親近,便是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這倒也是,可是這麽說來,先前四福晉豈不是被潑了髒水了?”
“可不是?說起來還不是因着樹大招風,四福晉寬和悌下性子好命也好,跟四爺處得和和樂樂不說,偏生丈夫兒子一個比一個要來得風光,她自然也少不得跟着水漲船高,上趕着巴結讨好的有,可眼紅的估計也不少不是?”
“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這一說……你說人家一家人關起門來相看關大福晉什麽事,偏生她要上趕着插上一腳,轉頭就傳起了四福晉的閑話,難道是因着直郡王身為長子又軍功最多卻跟三爺四爺得了一樣的爵位心裏又計較?”
“這皇家的事兒怎麽說得清?照你這麽說,德主兒眼見着四福晉被潑了髒水怎麽又不見她出來說上什麽?再是這流言猛于虎,可總沒有奴才跟主子作對的理兒吧?這般之下,倒又叫我想到之前傳出來的話,果然這哪怕都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不親的就是不親。”
“那也不好說,指不定德主兒就是想要借着這給十四爺娶嫡福晉的當口兒化幹戈為玉帛呢?畢竟這若是真的成了,就真真是打斷骨頭連着筋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