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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二妹子神腦回路

眼見着胤禩都碰了大釘子,饒是若蘭還有一肚子話想說也不得不咽了回去,若惜自然就更不用說,或是說眼下裏的情形也由不得她再說什麽,翌日便直接被打包送進了寧壽宮——

“甭管你之前是什麽身份,也甭管你背後的依仗是誰,進了這寧壽宮你的主子就只有太後娘娘,娘娘最是個慈善的主兒,若是你好好聽話好好當差自是沒得誰會來為難你,可你若是還是一肚子壞水掏不幹淨或是仗着寧壽宮的勢作威作福,那可就怕你這細皮嫩肉的受不住了!”

“喲,你這眼睛珠子往哪兒橫呢?你以為這寧壽宮是什麽地方?八爺記挂着你阿瑪那點勞什子救命之恩,八福晉礙着八爺的面子不好發作,可咱們這寧壽宮卻從沒有要看誰臉色來辦事的理兒,便是不說這些個阿哥福晉,就是主子爺也容不得誰在這一畝三分地裏頭放肆,你別是到了現在還弄不清自己的身份吧?”

“進宮當個奴才還沒得半點當奴才的自覺,站沒站的樣子,坐沒得坐的樣子,連端個茶都嫌手軟,若不是太後主子發了話讓你進寧壽宮,就你這模樣兒去浣衣局都嫌浪費口糧,五妞,你好好教教這丫頭宮裏的規矩,學好了學仔細了再帶到我跟前來,省得浪費我功夫!”

俗話說得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可放在若惜身上,卻是一入宮門苦似海從此悠閑是路人。

太後雖是大手一揮的将人弄進了宮,可這本意卻是離那擡舉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兒,不過是想着治不了本至少把标治了,把這禍頭子弄進宮省得自家那些個小子為着個女人你來我去的沒個完,如此,眼見着阿哥們消停了宮妃們也都跟着捏起了鼻子做人,她老人家自然不可能對馬佳若惜多麽上心上眼,更別說本來感觀就差得一塌糊塗,便是聽着底下人的回禀只道了聲知道了,連眼皮子都沒擡的轉頭就将人扔給了專門調/教新進宮女的二等嬷嬷。

而宰相門前七品官,在寧壽宮當差當久了且還撈上了個管事嬷嬷當,甭說各宮各院的宮女太監見着她們都得畢恭畢敬的請個安,就是阿哥福晉公主們以及各宮嫔妃,甚至最尊貴不過的老爺子,也多是礙着太後平日裏對她們頗為客氣,如此,眼瞧着馬佳若惜這幅沒規矩得不行的模樣兒,她們自是一個比一個的将臉拉得老長,學着自家主子的也幹脆将人扔給了下頭的宮女。

這樣一來,若惜的苦日子可算是正式來臨了——

“哼,到底是這當主子當小姐當慣了的,這還沒叫你幹什麽活只學點子規矩就一臉叫苦不疊的模樣兒,只是你這張小臉糊弄糊弄爺們兒就罷了,擱在咱們眼前有什麽用,莫不是以為咱們也會哪根筋不對,瞧着你這幅狐媚樣生出什麽憐香惜玉之情吧?”

“你!你說誰狐媚樣?!”

“誰應就說誰呗,馬佳若惜,單瞧着你這放着好日子不過硬要上趕着作死的樣子,就知道你是個腦子不好使的,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麽身份?不過跟咱們一樣都是奴才,哦不對,是讨了太後主子嫌比咱們還不如的奴才,俗話說的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認清眼前的情形幹點該幹的事兒,還以為只要喉嚨粗就有人怕你?就怕你這喉嚨都叫啞了都沒人多看你一眼。”

“你!你們擺明了就是在針對我!走路請安端茶送水這些個規矩我已經學了上百遍不止,可你們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叫我重新學,我就算如今只是個宮女,可你們也沒有比我高貴到哪裏去,憑什麽就該由得你們戲弄折辱?”

“憑什麽?你還問我們憑什麽?哈,橫豎瞧着你這幅樣子我心情好,便也不妨直接告訴你,就憑着因為你的關系鬧得太後主子心中不暢嬷嬷們只能拿着我們撒氣,讓我們平白無故遭的罪,就憑着你這幅身在其位不謀其職,眼高于頂鼻孔翹上天的死德性,就憑着你招惹的人太多,宮裏宮外都有的是人來打點要我們好好關照關照你,所以……是,你是說的不錯,都是宮女我們比高貴不到哪裏去,可就憑着眼下咱們管着你,便是就要戲弄就要折辱你,你又能拿怎麽樣?”

“你們……”

“再者,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這能到乾清宮寧壽宮當差的哪個不是上三旗出身?家中是佐領甚至職位更高的大有人在,你是命好不在包衣旗,可以直接參加大選說不定就直接飛上枝頭成了哪家側福晉,但眼下裏你硬要作死作得跟咱們這些小選進宮的一般境況,家中又無所依仗只有個沒名沒分窩在八貝勒府的姐姐,如此,若要論起身家背景,我還就真要比你高貴了!”

“你!”

“怎麽?被戳中痛腳了?呵,那你倒是去告狀啊,看嬷嬷們會不會搭理你,看太後主子會不會你?哦,還險些忘了你最大的依仗可不是什麽勞什子身家背景,而是幾位爺,不過想來你也瞧見了,八爺是保你不住,十爺現在哄十福晉還來不及,也沒得功夫為了你來上趕着跟主子爺和太後主子作對,至于十四爺,則是因着你的緣故被勒令在阿哥所抄書,少說也得磨上小半個月,再加上現在宮中各位娘娘看你不順眼的多得是,我便看在同在一宮伺候的份上最後勸你一句,好好聽話咱們都輕松都不用遭罪,若不然你今個兒就別吃飯了,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再吃飯再休息,聽懂了嗎?”

能被內務府撥來寧壽宮當差的,都不是什麽蠢鈍沒眼色之輩,自然是知道什麽人能欺什麽人不能欺,便是再是心中厭惡,也礙着幾位爺,特別是胤俄和胤祯的關系,給自己留了條後路的并沒有太過于下死手,然而即便如此,對于穿越前是小白領,吃穿不愁且過得悠然自得,穿越後又沾了自家便宜阿瑪的光在八貝勒府中過得逍遙快活的若惜而言,卻已經是身心上的極大磨難,于是在這日複一日全然不見天日的學規矩學規矩學規矩之中,她也開始琢磨起了自己的命運——

作為一個穿越前,在大公司裏混得并不算差的白領,若惜其實怎麽都不可能是個分不清好歹的傻子,相反,要處理好讓人頭大的工作讓上司滿意,處理好不省心的人際關系讓同事喜歡,便剛好說明了她是個腦子很拎得清的人,是以,除卻剛剛穿越過來的幾日确實是不适應之外,之後跟胤禩等人的相處她也沒少帶上點刻意,畢竟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跟這些人打好關系,讓這些個人對自己有興趣,會讓自己在八貝勒府中的日子更好過,只是過猶不及,以為古代這些女人都是看着男人的臉色過日子,只要把男人們哄服帖了在女人們跟前不用顧忌太多,以及到底沒有看明白皇家最複雜的地兒,才會鬧成眼下這幅模樣兒。

那麽就這樣認命?就這樣我為魚肉任人宰割?不,絕不可能!

看着自己在涼水裏泡得起了皺顯然光滑不在的雙手,若惜不由得發起了狠,論身家背景她确實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論容貌姿容這些日子見慣了宮中的妃嫔,便是比起一些有臉面的宮女她也并未有什麽過人之處,而論計謀若是她心中有那樣多的成算那樣凡事周全亦是不至于弄到如斯地步,她唯一有的優勢就是知道未來幾十年的走向,知道誰會慘敗誰會成為勝利者,如此,是不是只要她站對了立場,或是在這上頭有所貢獻就能夠一改眼前的頹勢呢?

年羹堯,隆科多……想到這裏,她心中不由得猛地劃過了這兩個名字。

原本她并不想過于插手這些前朝政治,一來她不懂,二來她怕說了也沒人信,便是以前雖然也偶有想到過這一點,卻不曾仔細琢磨,可眼下裏一念起百念生,她腦中則是飛快的運轉了起來——

按着她最初的立場,自家姐姐身在八貝勒府中,她又多得胤禩照料,她怎麽也該助其一臂之力才對,可是這回她眼見着對方的無能為力,或是說明明有可為之處卻因着其他的顧忌并未施以援手,再想到他本就是最後的落敗者,她便是猶豫了。

而胤俄,聽下人們閑話的時候倒也曾聽聞過他是衆阿哥中除了太子背景最硬的,論起勢力估摸着應該有一争之地,可是想到他那副天真的模樣兒,不說會不會把她的話往心裏去從而生出什麽心思,便是真的有了心思也不一定能夠鬥得過那幫幾乎個個都成了精的兄弟。

至于十四,年紀輕又行事沖動,還有個正事不幹就會拉仇恨值的親媽,遠的不說就朝眼下看也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那麽就只剩下胤禛,也就是未來的雍正了?

說起來,若惜對胤禛的感觀并不算好,甚至也曾在心裏給其記上過一筆,覺得就是因着對方拿着她沒規矩被沖撞了說事兒死咬着不放開始,才一路走起了黴運,可是一碼歸一碼的,眼下裏情勢比人強,再想到歷史上這人就是個小心眼記仇的性子,若真是破罐子破摔的一路得罪了去絕對會比現在還要慘一百倍,便也不由得在胤禛身上動起了心思……雖說這是最後的勝利者,沒有自己也能夠成就大業,可這些她知道對方又不知道,若是她提早一步告訴他讓他注意年羹堯隆科多,甚至提防胤禩呢?

八阿哥本來就是落敗的結局,再差也不過那樣,自己也不算是坑了他,卻是間接的朝郭絡羅明珍報了仇,而自家姐姐雖是八貝勒府的人,可要是胤禛信了自己,保個無關大局的女人應當也不成問題,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的獻計免卻了後來那麽多紛争,那麽,這樣也算做了件好事?

若惜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裏頭有了奔頭學規矩也不由得認真了起來,只盼着能快點擺脫這些個宮女嬷嬷重見天日找到跟胤禛說話的機會,便是日子一晃而過,等到她正式被提溜着出來伺候的時候,就剛好到了弘晖弘昱滿周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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