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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機關算盡坑自己

舒蘭直接撒開了手,甚至還在不出褶子的範圍內示意幫上一把,便是隔了兩月,太後壽辰剛過,德妃便就趁着太後高興的時候開口要人了。

對于太後來說,馬佳若惜實在算不得什麽緊要的人,只要把她跟自家小子們隔離開來別扯完一個又一個的鬧什麽什麽麻煩事,再乖乖聽話的全了前朝對臣下的仁和,太後也沒打算硬要纡尊降貴的跟個小丫頭過不去,如此,見着德妃開了口,想着與其在自己個兒這寧壽宮裏橫豎少不得要叫底下人上點心,倒不如讓德妃攬了這個總,一方面以後惹出什麽亂子都跟她沒有半點關系自有人頂着,另一方面也算是明面上全了對方一宮主位的面子,便是也沒多思忖就很是幹脆的點了頭。

德妃身居四妃之一,又是胤祯的生身額娘,按着規矩側福晉往上得讓老爺子點頭,可若只是指個侍妾格格卻全然可以自己做主,便是拿着胤祯确實喜歡這丫頭,若惜進了後院也決計再沒了徒生波瀾的話頭,在面上跟太後報備了一聲之後,就讓若惜趕着大選之前和舒雲前後腳的進了門,于是,清靜了許久的阿哥所迎來了新一波雞飛狗跳的熱鬧——

“馬佳若惜,你以為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我雖不是嫡福晉卻也是正兒八經上了皇家玉牒的,況且爺也說了這後院暫時由我做主,你莫是仗着爺對你有幾分歡喜就眼皮子瞅上了天了吧?究竟還有沒有規矩了?”

“您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雖說我比您早那麽一兩天過門,可礙着身份礙着爺的叮囑卻無不是處處以您為先,只怕您哪兒不滿意鬧得這院子上下都不痛快,您便是不将我這份心放在眼裏也沒得一而再再而三找茬的理兒吧?”

“我找茬兒?先前聽着爺說你性子直爽讓我凡事多擔待些,想着都是伺候爺的指不定就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要處一輩子,便是小事瑣事我也從不曾跟你計較,可眼下裏這是怎麽了?竟是敢做不敢認了?爺昨個兒就說好了去我院子裏用晚膳,你倒好,不出聲不出氣兒的竟是橫插一腳弄出個什麽勞什子果凍,直接将爺給拉走了,真當我是個軟柿子任你拿捏?”

“我可……”

“我什麽我?自己個兒行為不端白白的鬧得沒了大選的資格,不過一個宮女出身的格格竟也敢在我跟前我來我去,當真是反了天了不成?”

“您剛進宮想來是不知道,是,沒錯,我的身份是比不上您,家世也比不上您,可爺特許了我不用自稱奴才,德妃娘娘也說一家人沒得鬧得奴才來奴才去的身份,怎麽着,您不将我放在眼裏,難道連爺和德妃娘娘也不放在眼裏了?”

“你!”

舒雲被氣了個仰倒,饒是平日裏修養再好,看着若惜這般拿着雞毛當令箭且還咄咄逼人的模樣兒,卻到底是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好,馬佳若惜你當真是個好的,既然你這樣有恃無恐那咱們就幹脆去永和宮讓德妃娘娘評評理,看看娘娘會不會因為你這麽個侍妾格格讓我沒了臉去!”

烏拉那拉家雖然比不得其他幾大家族來得勢力盤根深錯,可費揚古身為一品重臣,舒雲身為繼室嫡女,若不是因着家中已經出了個正值風光的嫡福晉,若不是因着老爺子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她便是當十四福晉也沒得半點挑理兒的地方,是以,想到自己原本的前程還大有可為之處卻中了旁人的算計鬧得進退為難,只能來當個裏裏外外皆要提防皆不順氣兒的側福晉,她自是心中早有不痛快,可以說不點則已一點就着。

而馬佳若惜雖然這些日子在宮中學聰明了點,在李靜琬的提點之下也比之以往收斂了點,看起來低調規矩了不少,可歸根究底的說起來,骨子裏卻到底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再加上人之劣根性,破了眼前最大的困局之後便是少不得覺得自己一個見慣了一夫一妻制的現代人,居然穿越了沒混出半點名堂不說還成了個連側室都不如的侍妾格格,在舒雲的下馬威之下,當然也是心中憋悶得到了頂點,再也顧忌不得規矩雲雲亦是針鋒相對了起來。

如此兩兩相加之下,這原本只在阿哥所的戰火,便是一路蔓延到了永和宮中,将原本還自以為穩坐釣魚臺的德妃弄了個措手不及——

“德妃娘娘,您可是要為我做主啊,原本我這些話老早就想說了,可是一來是想着我剛剛入門或許是還沒有适應,二來也是顧全着爺和您的顏面,便才打落牙齒活血吞的一直忍到了現在,甭管怎麽說我總是主子爺下了明旨上了玉牒的側福晉,院子裏那麽多下人看着瞧着,若是由着這馬佳若惜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威作福,我這顏面可該往哪裏放?以後又還怎麽立身做人?”

“德妃娘娘,我性子是有些急躁,有時候也确實是有點錯規矩,可在宮裏待了這麽久日子卻總歸是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加上我雖然跟爺算得上情投意合,可若沒有您從中幫手卻也難以過門,如此,我又怎麽會上趕着去得罪側福晉讓您為難?難道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上了門還容不得人反擊?”

“馬佳若惜,你剛剛那股子蠻橫勁兒呢?怎麽到了德妃娘娘跟前就溫順得跟只小貓一樣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你?我為何要欺你?你有哪一點值得我去欺?身份夠不上,家世夠不上,連姿容也不過爾爾,若不是你太過分,我便是連多看你一眼都懶得!”

“人心總是不滿足的,得到了一點就想要更多,誰又知道你是不是因為一路都來得太過于順遂,便是占了位分不說還想獨占了爺的心呢?若不然正如你說的,你既顧忌着爺又顧忌着德妃娘娘,又何必為了我這麽個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的人,硬要鬧到這步田地才肯罷休呢?”

“你!”

“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兩個的當我這永和宮是什麽地方?到底還有完沒完了?”

舒雲雖說心計成算并不差,至少在那拉府這麽多年總是要比馬佳若惜這麽個穿越女要來得強,然而這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古代女子,暗着來算計或是話裏話外的打機鋒她都半點不怵,可像馬佳若惜這樣全然不遮掩,一切都放在明面上來說的卻還是頭一回碰到,便自是在口舌上落了下乘,只能由着對方帶跑了思路,額間青筋畢露的指着面前人半天都擠不出個字。

而端坐在主位上的德妃雖是借着這個功夫終于插上了話,可一方面她從不曾打消從舒雲身上入手去給舒蘭找麻煩的念頭,即便心中有所提防甚至滿是不喜,面上卻一直是對舒雲親近拉攏居多,至于另一方面,她雖是也沒對馬佳若惜滿意到哪裏去,可身份低好拿捏,以後說不定就比正牌的十四福晉更能派的上用場,便是私底下亦是多有提點扶持,如此,眼見着這二人竟是直接鬧到了她面前,且還都是一副要她做主的模樣兒,她自是只覺得頭疼不已,緩了好半天才勉強耐着性子接過話頭——

“你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個兒來請安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麽?聽着老十四說你們這些日子也很是侍候得好,還跟本宮說年節的時候要好好賞賞你們,不能被別家福晉格格比過了身去,可你們倒好,外人沒來找你們什麽麻煩你們自己個兒卻是鬧上了,這傳出去臉上還要不要看了?”

“德妃娘娘,我又豈是那不知分寸之人?實在是這馬佳若惜……我從不敢忘進門之時您的叮囑,因着瞧着爺近幾日騎射上頭很是發狠,整個人兒似乎都清瘦了不小,昨個兒我便是特特親自下廚炖了盅雞湯,還一直上心上眼的盯着火候,掐着時候的就等着爺回來,可這馬佳若惜倒好,竟是跟我作對一般的也弄出了個勞什子吃食,便是爺剛回院子就将人攔截了去,白費了我一番心血不說還鬧得我好大的沒臉。”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畢竟就像您所說的家和萬事興,我這個做大的讓一點就讓一點也當不得什麽,可今個兒請安這馬佳若惜不單單是三催四請才慢吞吞的過來,還話裏話外的透着股炫耀勁兒,然後我忍不過說了幾句她就發作了起來,知道的是她原本就是個沒規矩的,不知道的怕是要以為她才是側福晉了,如此,您若是不給我做主,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麽過得下去?”

“你先……”

“娘娘您可千萬不能只聽信一人之言,難道我在您心中就是這樣沒規矩沒分寸的人麽?俗話說的不知者不罪,我原就在後院裏悶得無聊只能靠着做點吃食打發些時間,好不容易做了個模樣兒出來當然是第一時間想要給爺嘗嘗鮮,哪裏又會神通廣大的知道側福晉那兒也備着?而就是退一萬步來說,我心中本也覺得有所虧欠想要好好說上一說,可側福晉全然沒有給我這個機會,難道到了這會兒就能撇個幹淨,只把所有錯處都推在我頭上了?”

“胡說!我昨個兒明明跟你說過爺要到我這兒用晚膳,還叫你早點歇着今個兒一同來請安,嬷嬷宮女那麽多人都瞅見了,你當你這會兒矢口否認就行了?”

“是,你是說了爺要到你那兒用晚膳,可我做的不過是個小點心,想着給爺吃過了讓爺再去你那兒用膳就是了,哪裏知道爺吃着覺得味道好吃了一個還不夠,便是吃不下才幹脆不過去了,說起來咱們都是為了讓爺高興,你又何必這樣計較?”

“你!”

“夠了!蘇嬷嬷,你趕緊去把老十四給本宮叫來!”

德妃到底是已經有了點年紀的人,瞧見面前二人說不上兩句又針鋒相對的吵起來,便是只覺得腦仁突突的疼,當然,想要破開眼前的亂局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快刀斬亂麻的挑個立場站着另一個自然就得偃旗息鼓,這幺蛾子便也算是不了了之了,可是這法子說起來輕飄飄的似乎是十分簡單,可對于德妃而言卻是無從抉擇。

對于舒雲,她雖然現下裏暫時沒得全盤把握去拉攏到手,然後去禍害舒蘭,可既然人已經進了自家兒子後院便總是有着可乘之機,比起那如同鐵桶一般根本插不進手的雍郡王府,說不定就是個足以翻盤的大軟肋,另外她的身家背景也能夠很好的平衡那尚且不知道是葷是素的十四福晉;而對于若惜,她現在在背後支持舒雲得勢,可同時也得提防着對方太過于獨大,然後反行其道的去跟舒蘭聯手來讓自己無路可退,便是怎麽的都要拿捏個幫手,而比起身份總是不會低到哪裏去的十四福晉,孤立無援的馬佳若惜顯然更容易拿捏。

不得不說,德妃原本這雙管齊下的計劃确實還是不錯的,若是碰上個能隐忍能為着長遠吞一時之氣的,說不定她也就得了計了,可偏偏這一個兩個的要麽是被自家姐姐吓着了,拼着命都想混出個子醜寅卯,要麽就是二十一世紀來的思想原就不在一條軌跡上,如此,便是德妃再是終于會過了味兒,察覺到自己想得太過于所以然,也已然是為時過晚。

這般之下,便只見看着自家兒子滿頭大汗趕過來的德妃,頭一回沒有平日裏的上緊,而是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待下了逐客令待糊裏糊塗的胤祯領着那倆禍害走了之後,才直接斜倒在軟榻之上——

這下可好了,她順順暢暢幾十年怎麽一旦扯上烏拉那拉家的人就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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