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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四兒作死來送死

那一頭的胤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整個人都傻了眼,而這一頭的佟府就更是被弄了個措手不及,饒是知道老爺子算是給自家留了顏面只從輕發落,關起門來卻也仍是鬧騰不止——

“二叔,我早就說過了這小事不管必要釀成大禍,當初您說我言過其實,隆科多向來拎得清總不至于壞了大規矩,那怎麽眼下裏就成了這樣了?”

首先挑起話頭是鄂倫岱,論輩分來說他是比佟國維矮了一頭不錯,可佟國綱早死由他襲了一等公的居委,在佟家當然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兒,此外,再加上他雖然生性混不吝,卻極為講究正統,連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都瞧不上眼,更別說這出身惹人诟病還不懂得收斂的李四兒,如此,便是只見他将話說得極為不客氣。

“被個上不得臺面的娘們兒拎着鼻子走,鬧得咱們整個兒佟家上下都跟着沒臉,幾乎淪為京城的笑柄,這樣若還算是拎得清,那拎不清豈不是咱們這佟家就該改姓李了?”

“鄂倫岱!”

“怎麽?您這會兒嫌我說話不好聽了?那當初怎麽沒見您老人家瞧着管着點?我也不是硬要在這當口兒上說什麽風涼話,可一碼歸一碼的,您總不會到了這會兒還想護着那小子吧?”

無視佟國維陰沉的面色,鄂倫岱兀自說得來勁兒。

“咱們佟家雖說如今算是在朝中站穩了腳跟,也多得皇上照拂,可這一來是瑪法刀裏來血裏去拼回來的,二來是姨母于宮中苦悶多年給熬出來的,如此,若是叫他二位知道咱們家的顏面敗在了這麽個娘們兒身上,怕是那眼都要閉不上了吧?”

“行了,你這小子怎麽年紀越大越是混不吝了,怎麽扯着扯着竟是扯到這上頭去了?誰又說我要護着那混賬東西了?來人,還不趕快将那混賬東西給我叫過來,上上下下就沒一個省心的,當真是想要氣死我?!”

佟國維也是被逼得沒了脾氣,身為國丈爺和國舅爺,滿朝上下乃至老爺子都多是讓他幾分敬他幾分,卻沒料到在這種小事兒上栽了跟頭,當着滿朝文武被打了臉不說,這會兒回了府還得受小輩的擠兌,卻還因着沒理弄得回話都沒有底氣,只能話趕話的逮着話頭出點子氣。

鄂倫岱倒也知道眼下并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時候,聽了這麽句意有所指的話也沒出聲,可當看到隆科多來了不算,身後還跟着個從上到下無一不做主母裝扮的李四兒,眉頭卻是頓時挑了起來——

“喲,我當這是誰家的诰命夫人,原來是咱們佟三爺的愛妾啊?啧啧,瞧這模樣兒,瞧這排場,可是比起我那一品诰命的夫人還要來得風光呢!”

“您這……”

“爺沒叫你來你巴巴的來,爺沒叫你回話你巴巴的出聲,這就是你家佟三爺後院裏頭的規矩?這大紅是你穿得的?這鳳頭簪是你帶得的?原本你們自家這混賬事我不想管也懶得管,可今個兒既是并着我的臉面一起折辱了,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麽叫做佟家的規矩,來人,先拉下去打!”

“鄂倫岱,你敢!”

“老子有什麽不敢?”

比起性子,鄂倫岱是敢在朝會上看見那個不順眼直接揮拳頭,敢在老爺子跟前拍桌子的主兒,比起武力,他也是從小跟着自家阿瑪混跡在軍營,剛成年就帶兵真刀真劍打過仗的主兒,便是這火氣一來哪裏還将隆科多放在眼裏,沖上去就直接給了對方一拳,口中亦是再不留半點情面——

“你他媽是個什麽玩意兒?沒見過女人沒睡過女人?上趕着去你岳丈那搶個破鞋不算,還大搖大擺的當成心尖子,就是你不在意你臉上那層皮,這佟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就都不要臉了?你要只是棋差一招被人算計了我當你是太年輕,你要只是吃了敗仗被削官我當你勉強也是條漢子,可因着這麽個娘們兒你他媽算是個什麽東西?別的本事沒有只能在女人身上找自信?”

“你說什麽?!”

“怎麽着,敢做不敢聽了?仗着祖輩的榮光作威作福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別人怎麽看你?由得這娘們兒嚣張跋扈虐待正妻兼嫡子的時候你怎麽就不覺得那求情聲刺耳?其身不正,亂綱壞常,饒是老子這麽混不吝的人瞧着你都覺得惡心,我們佟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東西?!”

“你!”

“鄂倫岱!”

“好了,您幾位都莫要再吵了,都是我的錯,都是四兒的錯,若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根本就不會将事情鬧成這樣,事到如今,我一介後宅婦人也不知道能夠做什麽來補償,便是去了這條命來個痛快,也好平了您幾位的氣……”

“好,不怕你想死就怕你賴活着,來人,快點送她一程!”

“鄂倫岱,她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跟你拼了!”

佟國維本來還覺得鄂倫岱這話說得實在太過刺耳,可出言阻止的話音剛落,卻是只見因着這李四兒一句話自家兒子就瞬間紅了眼睛,一副誰敢動她就要跟誰拼命的樣子,卻是不可置信陡然間瞪大了眼睛,而鄂倫岱為人雖然沒規矩萬事皆由着性子來,可也沒想過有哪個爺們兒會為了哪個娘們兒要死要活,便是一瞬間也愣在原地,佟夫人看着這一茬兒更是腳下一踉跄險些栽了下去,而就在隆科多抱着李四兒,二人你侬我侬訴着衷腸,将整個佟府攪得雞犬不寧的時候,佟府之外的胤禛卻也後腳趕着前腳的得到了消息——

“四弟,你說的可是真的?”

“臣弟總是沒有诓騙您的道理,臣弟剛剛知曉的時候也跟您是一般模樣兒,原想着這佟家也算是一門能臣,再是一輩不如一輩也總是不會差得不能見人,可如今見識到隆科多這番模樣兒,便是覺得這不拉攏或許要比拉攏到手來得更為省心。”

胤禛這話說得很是真心,依着他對孝懿皇後的感情,依着除卻隆科多之外其餘佟家人的能耐,便是因着先前舒蘭的話暫時放下了那親近之心,可也總是想着要留有一線餘地,然而這會兒身在其中見識到了隆科多的‘深情’之後,他卻是徹底打消了先前的心思,只覺得這家人能不招惹盡量不招惹,不然幫不幫得上忙不一定,擺在那兒就是個天大的軟肋,更別說李四兒還好死不死的觸到了他的雷點。

“讓人意外的還不止這一茬兒,您先前讓臣弟探探那李四兒的底,便還真是不探不知道一探探出了真東西。”

“哦?”

“不知道該說她有能耐,還是該說她太過于自作聰明,依着佟家的家世,依着隆科多對她的上心,依着她還拿捏住了當家大權和府中開支進項,不管怎麽說她應當都不缺銀子花,可她借着隆科多的名借着佟家的勢,卻是收受了不少賄賂銀子,那些個剛入京任職的官員倒也就罷了,最讓我意外的,她手中還有幾個商鋪是之前從老九那兒過過來的,想來咱們之前的思忖倒還真不是無的放矢了。”

“這,倒是有意思了……”

先前胤禩想要從李四兒身上拿下隆科多,再從隆科多身上拿下佟國維,便是當然少不了要花銀子,而要花銀子當然少不了胤禟來出大頭,有一句說一句的,其實這事兒做得并不張揚甚至可以說很是隐蔽,可一來李四兒是不不曉得低調收斂的主兒,二來胤禛一直上心上眼的盯着他們,便終是棋差一招的叫他給逮着了痕跡。

而對于胤礽來說,他原本就是一個極為高傲的人,若是佟家這回得了教訓懸崖勒馬也就罷了,偏偏被隆科多那插科打诨一番之後沒了動靜,讓他怒上添怒,将之前拉攏佟家的心思一淡再淡,如此,再加上這事兒又好死不死的牽扯上了老九,順藤摸瓜不怕扯不上老八老大,相較之下更讓他來得感興趣,便是頓時有了決斷,沒過幾日的功夫彈劾的奏折就再度擺上了老爺子的桌案——

說起來,老爺子算是個極為拎得清的皇帝,任人不唯親,護短分大小,對于先前隆科多的破事兒他雖然留了情面,可面上卻也不會不為所動心中亦是不會無所計較,只是因着事情尚未關系到朝政才想着給對方一個自己關起門來解決的機會,網開了一面,是以,當胤礽瞧着佟家的動靜心思一淡再淡的時候,他也少不得對佟家頗感失望,此外,再加上鄂倫岱被隆科多那一鬧和佟國維的不作為弄得絕了望,讓其子私下裏給他遞了密折痛訴隆科多的種種行舉,便是這一封彈劾奏折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爺子徹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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