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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寵妻行動第一步

隆科多心中恨得滴血,但也沒蠢得跟自家阿瑪說一切災難皆是因自己為了幫李四兒謀得诰命而始,便是兀自改了翻說辭,只說胤祯有心拉攏他他想着佟家的立場并未表态,于是不知道那厮回宮說了些什麽,惹得德妃新帳舊賬一并算,這才有了這麽一出兒,将自己撇了個幹幹淨淨。

而隆科多不蠢佟國維更是精明,自是知道這話真假參半,只是一來私心作祟,怎麽的也不願意相信這個自小得自己寵愛的兒子會蠢到那樣的程度,二來德妃與他們佟家又确實是向來不對付,說是對方動了手腳并不是不可能,便是雖然在面上沒有對隆科多緩和态度,卻也将話聽進了心底裏。

礙着老爺子的态度,正處于夾緊尾巴做人的佟國維倒并未在前朝做什麽小動作,只是就算撇開前朝,佟家在後宮卻仍有大可為之處,便是借着佟夫人進宮請安的當口兒,稍稍跟佟佳氏透了點風聲就算全了。

德妃身為四妃之一是不錯,手中握有實權膝下有兒子可以依仗,可謂是等閑人根本不敢攏邊也不錯,可有一句說一句的,後宮裏除了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之外,真正做主的到底是佟佳氏和太子妃,太子妃原就不太待見德妃,再加上佟佳氏的有意為之,自是足夠讓德妃喝上一壺。

這般之下,被胤禛狠狠坑了一把的德妃母子,便真的算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了——

“豈有此理,佟家簡直是欺人太甚!”

“主子息怒啊,奴才不是不知道您這回算是被打了臉,指不定滿宮的人怎麽看咱們永和宮的笑話,可一碼歸一碼,眼下裏那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這麽些年您都熬過來了,便是忍一時之氣千萬莫要上趕着給了旁人話柄才好啊!”

“息什麽息?!”

蘇嬷嬷這話說得其實并不錯,佟佳氏雖說現下在後宮中仍是沒有得到半點名分,可是一來手中握着的大權不是擺看的,二來老爺子的愛重瞎子都看得到,再加上老爺子向來講究平衡之道,前朝給了佟家一點沒臉便就在後宮找補回來,已經有風聲說開了年就要冊封為貴妃,便是于公于私都是個不能得罪的主兒。

而至于德妃,雖然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做了這麽多年上位者,見慣了旁人的谄媚讨好,這姿态和心氣兒自然只有越來越高的理兒,就跟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的道理一般,自是怎麽樣都吞不下這口氣,更別說佟佳氏此番還是戳中了她的軟肋而來。

“這佟家一門上下就沒一個好東西,那些個不放過一絲一毫利益的爺們兒暫且不說,就說前頭的孝懿就也不是個省心的,好不容易日熬夜熬熬死了一個,居然後腳趕着前腳的又來了一個,難道這後宮沒有佟家的女人就過不下去了?!”

“哎喲我的主子欸,這話可不能亂說!”

“怎麽着?我難道還說錯了?你方才沒見着她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兒?什麽做夢夢到了孝懿想要抄點經書供奉一二,卻又礙于這些天頭疼發作了不好親自為之,什麽惠妃要照料兒媳婦幫着打點直郡王府的事,榮妃向來身子不好,宜妃要伺候太後主子,底下人又不夠機靈,一來二去的竟是将這破事兒扔到了我身上,簡直欺人太甚!”

“主子,奴才不是不知……”

“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嗯?額娘您這是怎麽了?怎的面色這樣的不好看?”

撇開德妃本就對孝懿皇後來得心結極重,佟佳氏這一手來得極為膈應人不說,只單論她原只是在旗包衣的宮女出身,便是本就大字不認得幾個,雖說這些年也沒少為了投老爺子所好而花心思惡補,卻也到底起步太晚,會看兩本書不至于鬧什麽笑話已是極限,想要寫出一手漂亮的字卻是勉強都不能的,如此,自是自覺面子裏子皆是丢了個幹淨,越想心中越是窩火,而就在這有氣沒法出的當口兒,正巧過來的胤祯便算是剛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怎麽了?你還問我怎麽了?還不是你那千方百計想要拉攏的佟家?!”

“……呃?”

從未生過病的人一發作便有可能是大病,這向來精心呵護的感情一翻臉也少不了在心中留下芥蒂。

不得不說近日來胤祯也過得很是有些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去了點小孩心性兒開始為前程籌謀,結果好死不死的偏生挑上了塊爛石頭,油鹽不進滴水不漏怎麽着都尋不着突破口,而好不容易尋到了突破口又被自家額娘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番,然後緊接着隆科多也落了馬連帶着整個兒佟家都蒙了一層灰,讓他整個計劃還未實施就已經落下帷幕,而再到眼下裏,好不容易心思轉過了彎想着佟家那頭既然沒了指望,總歸該好好哄回自家額娘,卻又沒料到早不來晚不來的恰恰好撞到了這個當口兒上,便是看着德妃這勃然大怒的模樣兒,整個人全然摸不着頭腦的直接愣在了原地。

“這怎麽又跟佟家扯上關系了?”

“你還好意思問?你之前不是說的那佟家千般好萬般好麽?說那佟家也有心要歸攏于你麽?怎麽在我看來,那佟家就壓根沒打算給你一點顏面,反而上趕着要與咱們為難呢?”

“額娘……”

“哼,正兒八經的正室夫人不多看一眼,反倒是要給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妾謀什麽诰命,單看這一茬兒就知道那佟家的家風如何,而他們家兩個進了宮的女人也沒好到哪裏去,成天見的淨幹惡心事來膈應人,宮裏宮外那一門上下就沒一個好貨,現在是憑着老爺子的恩寵暫能嚣張一時,可往後呢?”

“這……”

“偏生這樣的人家,你還巴巴的看進了眼放進了心,你這腦子究竟怎麽長得?小的時候還看着你那樣聰慧機靈,眼下裏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我……”

“行了行了,我也不想聽你說什麽勞什子前朝關系,甭說他佟家不過是個秋後的螞蚱,就算真是說一不二翻得了天的主兒,只要我還杵在這兒一日,就容不得你跟他們你來我去,若不然你就幹脆求你皇阿瑪改了玉牒認他們佟家為母算了!”

“額娘……”

“一個兩個的就沒半個省心的,都是恨不得氣死我才罷休,罷了,我也乏了你退下吧!”

德妃這回也确實是氣得狠了,畢竟當年孝懿皇後抱了胤禛去那一茬兒還是有老爺子的意思在,而那會兒她人微言輕心中雖是憋屈到底也不至于丢臉丢到哪裏去,甚至在大多數人眼裏都覺得這是擡舉了她,然而眼下裏不然,佟佳氏這一手算是擺在明面上叫她不好過,而她在宮中的資歷比佟佳氏來得老,在身份上也沒差太多,在老爺子跟前在奴才們心中她們更是稱得上勢均力敵,如此,被這樣擺了一道,再加上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憤恨,這能不爆發就奇了怪了!

而走了這麽一趟再度被劈頭蓋臉訓了一番,且還根本沒由得他多說半個字就直接被趕了出來的胤祯,自然也沒有痛快到哪裏去,只是一來打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自家額娘發這麽大脾氣,陡然來上這麽一茬兒多多少少讓人有些無力招架,二來甭管心中多憋屈,橫豎眼下裏佟家也沒了什麽用武之地,左右得先哄好自家額娘這個如今自己的最大靠山,便是翻了天也只能忍下這一口氣,回了自己的地盤才發作起來。

胤祯要撒氣,首當其沖沒得着好的當然是上趕着獻了計的馬佳若惜,可偏生這二十一世紀來的穿越者也不是什麽好性兒,說不了兩句也犟了起來,牙尖嘴利的一番回擊直氣得胤祯撒氣不成反添怒,而眼見着這頭拂袖而去,近日來比較得臉的舒雲又少不了陰陽怪氣說上幾句擠兌話,馬佳若惜亦是不甘示弱的一報還一報,便是這後院之中除了向來穩坐釣魚臺的完顏平婉之外,可謂是個個都鬧翻了天,連鎖反應的鬧得德妃那兒也是雞犬不寧。

“這倒還真叫您料着了,說來也讓人感慨,看了這全場下來,若不是十四弟被額娘保護得太好,已然成家還一副小兒家的沖動性子,便是您想要見縫插針怕也不容易,是以,看來教導晖兒的時候可是要上點心加把力了,若不然叫我一把年紀還受上這麽番折騰我可是要受不住的。”

“這話是怎麽說的?十四弟又怎可與晖兒相提并論?十四弟雖說并不是無才之輩,可向來被捧得太高有些自以為是,便是鮮少認清自己的能耐,可晖兒不然,依我瞧着你教得很好,而說句逾越的,你也與額娘的性子不同,斷然不會受這般之苦的。”

“您這可又是在見縫插針的捧高我了不是?我哪裏有您說得那樣好?”

“我說有就有。”

“便是有,那也得您這個當阿瑪的盡責不是?若不然像佟國維護着隆科多的那股勁兒,便是再機靈聰慧的人也得給掰歪了。”

“怎麽這話叫人聽着這樣別扭?”

這些日子前朝一片鶴唳風聲,後宮也是一大把糊塗賬算不清,便是夫妻二人難得的清閑下來,不是在家裏帶孩子看着孩子學說話學走路學吃飯,就是關起門來你看書我寫字,或是一人泡茶一人品嘗,二人之間處得越發的輕松,便是胤禛這樣向來一板一眼的人都偶爾會蹦出幾句哄人的話,而往常這個時候,舒蘭要麽是會心一笑要麽是略帶羞澀要麽是跟着一起打趣回去,今個兒這頗為正經的你來我往還是頭一回,便是叫胤禛聽着提了提心——

“可是對隆科多那院子裏的事兒還有什麽計較?”

“計較談不上,不過是前幾天嫂子過來坐了一會兒,您是知道的,咱們這些個女人家家聚在一起,不是說些時興的衣服樣子,就是聊點孩子的趣事,或是京中的其他閑話,那佟府的事兒正在眼下,便自是少不得拿來說上了一說。”

眼瞧着胤禛一個眼神掃過來就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舒蘭自然也是絲毫都不隐瞞。

“自打那李四兒進門得勢之後,赫舍裏氏便不光是被架空了,還變相的被軟禁了起來,便是其額娘也難得見上她一面,眼下裏鬧了這麽一出,有了索相撐腰佟府的态度與之前有了雲泥之別,那赫舍裏夫人自然連忙過府去看了看究竟,誰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竟是那好好的女兒都熬成了一把骨頭,若不是還睜着眼還能出氣兒,便是整個人都瞧不出一點生氣,連帶着那岳興阿,明明身為嫡子也活得比不過個下人,面上蠟黃蠟黃的,不知道的瞧見了怕還以為是佟府的粗使下人,只叫那赫舍裏夫人眼睛都哭腫了,與之走得親近的夫人們聽着這話就一來二去的傳開了……雖說我不是什麽活菩薩心腸,先前也總說那赫舍裏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聽了這麽一遭卻也忍不住覺得唏噓,亦感嘆自己運氣好遇上了您,若不然便是有那翻天的本事怕也強不了她多少去。”

舒蘭這話說得極為真心,撇開費揚古的官職,撇開她對于後事的種種先知,若是只将她放在赫舍裏氏的身份上處境上,或許依着她的心智和謀算不至于會像赫舍裏氏那般為難,可如果對方拿着兒子當軟肋,拿着娘家做要挾,她卻也不可能化腐朽為神奇的破了所有困局,估計最多的還是隐忍,隐忍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才能一擊即中,是以,這麽換個角度一想,不由得說得很是發自肺腑,面上的神情也不勝唏噓。

“你若是想要幫上她一幫,倒也沒什麽難的。”

胤禛自問了解自家福晉,面上雖然總說自己不是什麽活菩薩,只管自己不管旁人,可實際上,只要無礙大局無礙自身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卻也沒少幫人,便是即便他對隆科多那幫子人不想沾惹,對赫舍裏氏也無感,舉手之勞能全自家福晉這一份心思,他也倍感值當,如此,就只見他并不等滿臉詫異的舒蘭說上什麽,只略帶寵愛和安撫的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你既然都把我捧到天上去了,我便總是不能叫你失望才是,莫要費心,你只管瞧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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