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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弘晖出手破後患

如果硬要還原事情的真相,其實說起來李靜琬也算是個倒黴催的。冰@火!中文

雖說她自恃自己個兒是穿越女有些眼高于頂,可是比起若惜而言,卻也算是比較能摸得清局勢的主兒,旁的不說,至少是知道哪些個人能夠惹哪些個人連邊的不能挨,比如弘晖,顯然就屬于後者的範疇之內,如此,甭說她肚子裏這塊肉還沒平安生下來且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是真的生下了個阿哥她也決計沒那個膽子在太歲頭上動土,上趕着往死裏頭坑,然而李靜琬難得的當了回明白人,有備而來的弘晖又哪裏是吃素的?

先是揚着小臉洋洋得意的展示了一下手裏送給自家額娘的花枝,挑足了對方的怒火之後再是似模似樣的勸慰了一下,然後把花遞過去,趁着對方放松警惕的時候小手幾不可見的一松,最後哭喪着臉直接跑走,這般一氣呵成的一環套一環,饒是李靜琬心中隐隐有所預感也鑽不到半點空子來鑽,只能聽着蘇培盛的傳話打落牙齒活血吞,一邊摔着屋裏頭的東西撒氣一邊借着身邊下人并未被禁足的機會,轉頭把自己的苦和舒蘭等人的嚣張給捅到了蘇嬷嬷那兒。

近半年來德妃的心氣兒可以說就沒順暢過,先是自家兒子倒戈相向的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瞄上了佟家,後來好不容易因着佟家那混賬兒子隆科多作死熄了拉攏的心思,又已經隔閡了母子關系,而眼下裏好不容易過了生辰過了年節二人之間緩和了些許,又攤上佟佳氏得封貴妃,名正言順的壓了她一頭,便是哪哪兒都覺得不痛快,這般之下,聽到雍郡王府的這麽點子動靜,就像是終于尋到由頭撒氣了一般,沒隔上兩日就把舒蘭弘晖一并傳到了宮中——

“兒媳(孫子)給額娘(瑪嬷)請安。”

“起吧。”

舒蘭的禮數不用說,小弘晖雖然于小節上很是有些鬼靈精可大面上也是從不掉鏈子,便是母子二人規規矩矩的請了安,而不知道是左右也在這些個上頭挑不出錯,還是礙着孩子的面子,德妃倒也難得的沒有為難,揮了揮手就叫了起——

“你平時忙于內務,我老太婆也沒得沒事找事叨唠你們的理兒,只初一十五進宮請安難得瞧見弘晖幾回,倒是幾不可覺的長這樣大了,以後進宮請安的時候多帶進宮來叫我瞧瞧,省得孩子大了反倒不記得自己親瑪嬷是什麽樣了。”

“額娘說得哪裏的話?雖然爺平日裏總是念叨着您近半年來頭風發作得密,一直叫兒媳沒事不要叨唠于您,可晖兒卻是一直惦記着您的,聽到您今個兒興致高傳他進宮,還特特把您愛吃的吃食每樣都給備上了一點,說是就怕他十四叔有了孩子之後您就不疼他了呢!”

“……是嗎?”

自打上回徹底撕破了臉之後,只要不是在外頭當着外人的面,舒蘭和德妃之間就難得好聲好氣說上過幾回話,便是眼下裏雖是顧忌着孩子的面,舒蘭的話并沒有說得太過直白,可順着對方的話頭機鋒卻仍是半點不少,直把德妃噎了個半天說不出話,只能一轉頭把目光轉到弘晖身上。

“那弘晖給瑪嬷準備了什麽呀?若不是瑪嬷喜歡吃的,瑪嬷可是得罰你喲!”

“瑪嬷才不會呢!孫子雖然進宮進得不多,可也知道瑪嬷是這世上最為和善的人,瑪嬷又怎麽舍得罰晖兒?況且這些個吃食都是孫子問阿瑪問來的,瑪嬷怎麽會不喜歡吃呢?”

“我……我也就是這麽随口一打趣,倒叫你這小子當了真去,就如你所說的,既然你這樣有心,瑪嬷又怎麽會不喜歡呢?”

小孩子本就來得敏感,生來聰慧的弘晖當然就更不用說,對于旁人對待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心中皆是有所分數,便是對自家阿瑪額娘是一個模樣兒,對胤祥是一個模樣兒,對胤祯是一個模樣兒,連對費揚古和繼室王氏都有些明顯的差別對待,就更不用說自打出生就沒見過幾次,每次見着都要給自家額娘下絆子的德妃,眨巴着大眼睛一臉人畜無害的直将德妃再度噎了個全兒。

德妃沒有想到嘴皮子利索不過舒蘭,居然這三歲大的小屁孩也懂得挖坑給人跳,幾乎就差說明她不和善了,便是忍着怒火勉強挂着笑意咬牙切齒說完這麽句話之後,再懶得多看弘晖一樣,直接轉回了正題——

“胤禛媳婦,胤禛這後院裏本就跟他其他兄弟不一樣,人口來得簡單,算上你統共也才三個伺候人,有時候跟你那些個母妃閑話的時候也沒少說起過這一茬兒,只是想着你進門沒過多久就生下了嫡子,胤禛也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兒,我也不好做什麽惡人硬要往裏頭指什麽人,便是從未跟你提過這一頭,然而指人算了就算了,自打弘晖和先前的弘盼出生之後,你們這院子裏卻是再沒添過孩子,你,我也不多說什麽,好不容易那李氏懷上了,總是要多寬待些才是,說句不中聽的,總不能你自己個兒不生還看不得旁人生吧?”

“額娘這話就說得奇怪了,兒媳怎麽就自己不生還看不得旁人生了?這李格格是虧了她吃還是虧了她用亦或是虧了她穿?兒媳愚笨,但請額娘明示。”

“你……”

德妃看着舒蘭先前說話還留了一線,滿以為對方這是顧忌着孩子不敢太過于跟自己嗆聲,便才直直白白來了這麽一通,卻哪裏料得到舒蘭從未打算把自家兒子當白包子養,不管是處理內務還是聽底下人的消息從未避忌過弘晖半點,甚至還覺得這親眼見到的比自己說的抵用一萬倍,巴不得自家兒子多長點心眼別随便被人坑了去,便是被這麽個釘子噎得胸口氣一滞,看看一臉淡然的舒蘭又看看半點不意外的弘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本宮好好與你說,你這是什麽态度?究竟還有沒有規矩了?!”

“回額娘的話,兒媳不過是實事求是的順着您的話來說,原本那李格格不過是個連玉牒都沒上的侍妾格格,可不管是看在大格格的份上還是那暫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兒媳卻從未只給她格格的分例,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叫身邊的嬷嬷去瞧上一瞧。”

“你!”

“兒媳可以毫不虧心的說,除了那所住的院子和身邊伺候的人不好太過逾越規制,那用的吃的穿的可以說無一物不精貴,便是兒媳實在不明白您所指的寬待是何意,總不至于她懷個身孕府裏頭上上下下都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吧?”

“烏拉那拉舒……”

“主子,寧壽宮來人了,說是太後主子聽說弘晖阿哥進了宮,特特說要帶過去瞧瞧呢!”

德妃的原意是想指着弘晖沒規矩,壓壓這母子二人的威風,卻沒料到從前沒說得贏舒蘭眼下裏也一樣沒翻出個花,被對方逮着點話頭就直接轉開了重點,一口氣說得她半天接不上來,而好不容易橫下心思也不指望在弘晖這小子跟前搏什麽好感,想着幹脆把想說的都給說出來,卻有沒料到老太太往其中插了一腳,只能暫時壓下火氣整了整衣裳帶着二人往寧壽宮而去,然後她滿心以為這事兒暫時接過一茬兒只能留待下次再找機會,卻不知道這是她憋屈的開端。

“哎喲,我的小晖兒,這才半個月的功夫就又長高了不少,快過來叫烏庫瑪嬷瞧瞧!”

“烏庫瑪嬷……”

“嗯?這是怎麽了?怎麽撅着個小嘴?”

要說這真心疼寵弘晖的人,除了胤禛舒蘭夫妻和心疼自家女兒愛屋及烏的費揚古之外,太後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主兒,畢竟這大孫子小兒子老太太的心尖子,深宮本就寂寞,老爺子又宮務繁忙雖是每日都會往寧壽宮走上一遭卻到底不可能陪着沒完沒了的唠嗑,而阿哥們養在身邊的出宮建了府,沒養在身邊的那些個小的又得顧忌着前朝後宮的平衡,都親近沒精力挑一個親近又惹人眼,便自然是心疼肉疼的疼着這麽個重長孫,瞧着對方這幅打不起精神的模樣兒,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就打趣了起來。

“難不成你阿瑪對你擺臉色了?來,跟烏庫瑪嬷說說!”

“不是,最近弘晖有乖乖吃飯,也有在乖乖認字,阿瑪可是滿意得不得了,晖兒只是在擔心,在擔心……擔心家裏頭要是添了人,額娘就沒有時間跟晖兒玩了。”

要說這會撒嬌,弘晖可以說是整個兒皇家裏頭數得上號的,一邊低着小腦袋說的悶悶的,一邊又伸着小肉手直接圈上了太後的脖子,叫太後臉上的褶子更深,冷不丁聽了這麽一句,老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添人?添什麽人?”

太後雖然該機靈的時候機靈,可對着這寶貝重孫子卻顯然沒動太多心思,便是順着這話頭只以為是舒蘭懷上了,便是正當她上上下下盯着舒蘭看了一圈兒,剛準備說什麽的時候,舒蘭便紅着臉連忙搶過了話頭。

“您千萬莫要聽這小子胡謅,這還沒影兒的事兒哪,白白叫人笑話了去……”

“呃?不是?那添什麽人?”太後糊塗了,“小晖兒,你倒是說說要添什麽人?怎麽又跟你額娘沒時間跟你玩扯上了?”

“額娘平時要處理內務,要打點大姐姐和兩位格格,要跟伯母們嬸嬸們閑話聊天,還要跟阿瑪說正經事,留給晖兒的時間本來就只有一點點了,剛剛瑪嬷說什麽家裏頭伺候阿瑪的人太少了,什麽要給阿瑪指人……那額娘要是還要再操勞一個人,豈不是分給晖兒的時間就更少了嗚嗚嗚……”

“哎呀呀,怎麽好端端的哭起來了?”

正如同在胤禛的印象裏,弘晖一直是歡聲笑語性兒好得不行的孩子一樣,在太後眼裏亦是如此,再加上對舒蘭的了解,且其眼下裏一臉怔然的模樣兒,太後壓根不相信舒蘭會是那種會借着孩子傳話的人,便是眉頭幾不可見的一皺,直接轉頭看向了德妃——

“你這是要做什麽?好端端的在孩子跟前說這些個做什麽?平日裏瞧着你也是有分寸的人,怎麽這點子避忌都沒有了?”

“太後主子,我……”

“烏庫瑪嬷,您,您不要怪瑪嬷,晖兒雖然聽不太懂為什麽要給阿瑪指伺候的人,明明家裏頭已經有好幾個伺候的人了,可是瑪嬷是阿瑪的親生額娘,就像額娘對晖兒一樣,都是為着兒子好,嗚嗚,要是因為我說上這麽一句讓瑪嬷不高興了,回家阿瑪又要罰我了……”

“他敢?他要是罰你你就叫人給烏庫瑪嬷說,烏庫瑪嬷給你做主!”看着‘懂事’的弘晖,太後的心都快化了,抱着哄了又哄親了又親,“乖乖的你聽話,叫嬷嬷抱着你去洗個臉吃點子點心,烏庫瑪嬷跟你瑪嬷額娘說說話。”

“嗯,那晖兒等會兒再來陪烏庫瑪嬷說話,晖兒還特特從家裏給烏庫瑪嬷帶了點心,烏庫瑪嬷等會兒一定要多吃點哦!”

弘晖向來乖覺,基本上只要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見好就收,決計不死咬不放,便是得了太後這般哄勸之後飛快的擦幹了眼淚,乖乖的讓嬷嬷牽着去了後殿,而看着這小小的人影隐去,太後面上的笑顏也慢慢的淡了下來,惦記着方才弘晖所說的‘就像額娘對弘晖一樣,都是為着兒子好’的話,矛頭直指德妃——

“你身為一宮主位,膝下有好幾個孩子,平日裏當着其他宮裏那麽多妃嫔的面,哀家怎麽着都要給你留些面子,而今個兒你兒媳婦在,本來哀家也沒有在這當口兒上挑你理的理兒,可是你心裏頭怎麽想哀家管不着,因着當年的事兒對老四有什麽樣的看法哀家也沒法勸,只一樣,沒得讓好好的孩子聽了這些個污糟事壞了耳朵,這算是個怎麽回事?”

“我……”

“哀家膝下雖然沒得個親生兒子,可當年皇上福全還有常寧都是在我跟前待過,現下裏也都要稱我一句皇額娘,孩子大了自己個兒的事兒自然有分寸,你什麽時候瞧見哀家為他們後院裏的事兒上心上眼硬要插上一腳才安心了?”

太後當然不可能只是為着弘晖的一句兩句話就真的拿德妃開刀,無非是弘晖找的切入點實在太好,而德妃先前不省心的事兒又一樁樁的堆積了不少,這才撞到了一起,并作一出的敲打了起來。

“哀家雖然在宮裏頭不可能個個都管得着,可冷眼瞧着,自打老四媳婦進了門老四那臉色可是輕松上了不少,不用多想也看得出夫妻二人正是和樂,膝下已有嫡子暫且不說,就說這二人都還年紀尚輕就沒什麽好着急上火的,如此,與其上趕着去操這門子閑心,弄得大家夥都不痛快,連帶着個孩子都覺得憂心,不如把心思放放在老十四那兒上上心,省得隔不上幾日就又是一出,記下了嗎?”

“……是,我,我記下了。”

太後被吃完了點心的弘晖哄回了心情如何高興暫且不提,德妃得了這一通排頭心中如何憋屈也暫且不提,抱着吃飽了有些犯困的自家兒子,慢慢走出宮的舒蘭卻是難得的通體舒暢,暖暖的午後,金黃金黃的陽光将這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長,幾不可察的還能聽到正在迷糊中的弘晖口中的呢喃——

“哼,誰也不能欺負我額娘,嗯!誰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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