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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汪紫菱的小心思

“啊!”

順着聲音擡頭望去,只見汪紫菱一臉通紅的站在原地,一個翠綠的镯子摔得粉碎的四濺在身前的地板上,坐在主位,揚了一天笑臉的張佳氏面色亦是有些難看,弄得廳中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很是有點凝滞,而奇事日日有今日特別多,沒等在座衆人回過神來湊上話來打圓場,那汪紫菱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竟又張皇失措的突然掉起了金豆子。

“我,不,奴才,大福晉,奴,奴才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一時手滑沒有拿穩,絕對,絕對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緊張了才會這樣,都是我的錯,該怎麽辦,該怎麽辦才能彌補我的過失!”

“你……”

若是尋常走得親近的人家相互走動,這其實算不得什麽大不了的事兒,若這其中沒有什麽別的意圖,便是直接發作一通也不算什麽,可偏偏身為主人家的張佳氏又得了自家爺的意思要拉攏這汪家,又想在自家妯娌跟前掙掙面子,便是得了汪紫菱這一番搶白,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裏去,連帶着廳中的氣氛越發的微妙了起來,而正在這衆人面面相觑,身為其母的李氏想要起身求情又怕将局面弄得更加為難的時候,一旁的綠萍卻是突然接過了話頭。

“大福晉恕罪。”

汪紫菱完全不在狀态,可一旁的綠萍卻是聰慧的早就主意到了張佳氏的神色變化,便是一邊說着一邊連忙伸手将自家妹妹拖着一同跪下——

“奴才妹妹年紀尚小,平日裏本就養在深閨不通什麽規矩,再加上一直居于福建偏遠之地難得見過什麽大世面,陡然見着這麽多尊貴的主兒,難免有些緊張不安,便才鬧出了這般笑話……雖說大福晉乃仁厚慈心之人,但無論如何總是舍妹失了禮數,奴才這當姐姐的亦是沒有留心,總是沒有仗着您的仁厚就理所當然的理兒,便是先向您請罪,也向諸位福晉夫人告罪了。”

“大福晉容禀。”有了這番當事人的起頭,作為額娘的李氏倒也能名正言順的接話了,“說起來也是奴才平日裏未能教導得宜,以前在小地方覺得膝下不過兩個女兒,私心總是想要嬌寵一些,卻沒料剛來京城就鬧出這樣的笑話,生生折損了您和諸位貴人的興致,如此這般,實在在奴才極為汗顏,唯有誠心請罪望各位貴人勿怪。”

“也罷了。”

張佳氏若是真有心要怪罪,在那玉镯剛剛落地之時就應當直接發作了起來,沉着一張臉半天不表态,說白了還是想是不想在妯娌們面前掉了份兒,便是得了這一來二往三請罪的,自然就順着梯子往下爬緩了緩神色。

“原也就不是什麽大事,你們這般正兒八經的請罪倒像是我得理不饒人了一般,都起來吧。”

“大福晉寬厚,奴才謝大福晉恩。”

“李夫人這話說得不錯,大福晉确實是個極為寬厚的性子,莫說這本就當不得什麽事兒,便是真是鬧出什麽,難道還能跟這十三四歲的孩子去計較什麽?”

“可不是?這二小姐年紀小性子還沒定,沒那麽穩重總是在情理之中,咱們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自然是心中明白的,過上幾年便是一切皆好了,就像你這大女兒不就是個極好的?說句玩笑的,若不是我府上沒有年紀合适的,怕是都想要跟你說說媒了呢!”

當家主母發了話,這一茬也眼見着揭了過去,在座的自然少不了上趕着打圓場攪氣氛的,更別說這除了諸位皇子福晉和幾個剛調任進京的官員內眷之外,今個兒來的本就多是跟胤褆沾親帶故的人家,自是明白胤褆的心思,抱着打一棒子給顆甜棗的心将話怎麽好聽怎麽說。

說者有心聽者自然也不會全然無意,在座原就一個比一個精明的福晉們暫且不說,已經覺察出其中意思的李氏如何作想也暫且不提,就說這汪家二小姐汪紫菱心中就一百個的覺得不舒坦,好不容易忍到宴會結束,剛一回到汪府就再也忍不住的發作了起來。

“是是是,什麽都是我的錯,什麽都是我不好,我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既然如此您還硬要帶着我一起去直郡王府做什麽?”

本就丢了臉又窩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又聽着自家額娘跟自家阿瑪說起剛才的事,一邊說着自己怎麽怎麽沒規矩,一邊說着綠萍怎麽怎麽好,汪紫菱哪裏還穩得住,一改方才在直郡王府唯唯諾諾的樣子,對着李氏便橫眉冷對了起來——

“綠萍是我們汪府的驕傲,是阿瑪額娘的驕傲,只有她才能夠給咱們家帶來榮光帶了誇贊,那您為何不幹脆只帶着她一個人去就好了?為什麽硬要帶着我讓我去丢臉?難道硬要這樣上下對比一番,讓人看盡了笑話您才滿意?”

“汪紫菱,你這是什麽态度?又是說的什麽胡話?!”

若說要面子,福建李氏到了這一輩除了她一個女兒之外其餘全都是兄弟,便是這李氏從小就是被捧在手掌心上長大,礙着家族勢力,甭說福建,就是到了這京城旁人也多是會賣她幾分面子,如此,像今日弄得這樣難看可以說在這輩子裏頭都算是頭一遭,驕傲如她,想到方才在那麽多人面前失了顏面,心中又怎能不窩火不來氣兒?

這般之下,眼見着當事人非但不認錯還撇得幹幹淨淨,一副全然都是她的錯的模樣兒,她自然也沒了半點好性兒,一拍桌子就直接發作了起來——

“既然你也知道你跟你姐姐差得不止一星半點兒,那怎麽平時就不知道多用用心上上心?從小跟你們請一樣的老師,教一樣的東西,怎麽她就能學得這樣好,你就半點事兒都穩不住?要不是那大福晉下的帖子上直接寫明了也要你們一并前往,你以為我願意帶你去?”

“是是是,綠萍什麽都好,綠萍什麽都比我強,只有綠萍才是您的好女兒,我什麽都不是,您滿意了吧?”

“你!”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

看着面前說不了兩句就紅起了臉的妻女,在一旁剛摸清楚事情經過卻還沒來得及說上半句的汪展鵬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在福建這樣就算了,在京城你們還這樣!咱們剛來京城腳跟子還沒有站穩,咱們家看起來風光實際上多的是人想要抓咱們的把柄,硬是要弄得翻了天叫全京城都看了笑話去你們就滿意了?”

“你當我想跟她吵?還不是這丫頭就沒幹出過一件正經事兒?”

聽着自家爺發了話,李氏倒是稍微緩了緩神色,可緊皺着的眉頭卻仍是沒有松開——

“我原也就沒指望她跟綠萍一樣出挑,可至少也不能太沒規矩吧?就像你說的,眼下裏咱們在京城不是在福建,在福建的時候她調皮點任性點就罷了,別人總是礙着咱們的顏面不會太過計較,但這京城裏頭随便扔塊磚砸到的怕都是個紅帶子,她這性子若是再不知道收斂收斂,萬一将來惹出什麽大禍可怎麽了得?”

“哪會那麽嚴重?”汪展鵬有些不以為然,“紫菱不過才十三歲,還是個孩子,性子雖然跳脫了些,可大面上還是知道分寸的,你不要總是拿她跟綠萍比。”

“你知道什麽?”看着這一大一小的模樣兒,李氏就忍不住來氣,“都是我的女兒,掌心是肉難道掌背就不是肉了?可是今個兒的情形你是沒瞧見,大福晉雖說當時沒有說什麽,可那面色卻是難看得不能再難看,要不是綠萍給拖着趕緊請了罪,還不知道這得怎麽收場,如此,難道我連說幾句都不能說了?”

“我……”

“您這不是已經說了很多句了嗎?”看着護着自己的自家阿瑪被自家額娘給頂了回來,汪紫菱越發的不服氣,“是,多虧了綠萍拖着我跪下,跪得我膝蓋都紫了,知道的是她要拖着我請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拿着我撒氣呢!”

“你這個死丫頭,你怎麽能這麽……”

“舜娟!”

“阿瑪額娘您二位消消氣嘛!”綠萍本就不是特別善于言辭,看了鬧成這幅樣子心中焦急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順着紫菱的話頭往下接,“紫菱,真的弄痛你了嗎?當時我也是情急之舉并沒有想那麽多,就當是姐姐的不對好不好?”

“我哪敢說你不對啊,待會額娘又要罵我了。”

“好了,你不要生氣了,你之前不是看上了我那個插屏嗎?待會就叫人給你送到房裏去好不好?”

看着紫菱癟着嘴卻沒再說什麽,綠萍松了口氣,可轉頭看到為着紫菱經常小吵大吵不停的父母又忍不住覺得更加頭疼,而正當她絞盡腦汁的想着要怎麽勸慰二人的時候,門房卻突然跑了進來打破了這一僵局——

“老爺,夫人,楚公子來了!”

楚濂是汪展鵬同窗楚尚德的長子,汪楚原本一同在福建任職,兩家原就走得很是親近,這回瞄準了機會用銀子疏通了關系也一并調任來了京城,雖說中間多多少少也沾了汪家的光,可汪家卻并未因此就自覺高人一等,反而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兩家來得越發的親近,如此,一聽是其子楚濂到來,汪展鵬不由得收斂了怒容,身為當家主母的李氏亦是緩下了神色,連帶着從小跟楚濂一并長大的綠萍也跟着轉過了心思,只有面含期待看着大門,卻發現走進來的楚濂只緊緊盯着自家姐姐的紫菱,垂下的眼內幾不經意的劃過一抹妒色。

為什麽這世上的好事都落在了綠萍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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