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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4)

,身子往後一傾,“嬷嬷,怎麽可能,銀針如此尖硬,若是順着血管游走,豈不是會紮破血管,怎麽還有機會聚集到心口,而且三妹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麽會讓人紮了?她總能有感覺吧,不會疼嗎?”

151 重複

陸鳴鳳是真的覺得這個不怎麽可信,換位想一下,若是有人對她紮銀針,怕是她早就跳起八丈高了,怎麽會毫無知覺。

馮嬷嬷看着她,耐着性子道:“小姐有所不知,這種銀針并非如同銀針,而是一種軟若牛毛的銀針,極其細。”

陸鳴鳳恍然大悟,的确,若是這銀針細如牛毛,那麽自然能夠随着血脈流動,只是如果這是真的,誰會對三妹下此毒手呢?

“嬷嬷,我且問一句,你可知道受了這種刑法的人,症狀如何?”

“小姐,你可知道皇上的親兄弟八王爺,他就是因為這個死的,當時京城鬧得沸沸騰騰,說他狀似瘋癫,脾氣暴躁,後來便卧床不起,那時候有人說八王爺痛苦難當,半夜都能聽到他哀嚎的聲音。”

“三小姐可是如此?”

馮嬷嬷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道:“的确,三小姐一個月前已經有這種症狀了,近來已經開始夜不能寐,一晚上都在嘆氣。”

陸鳴鳳驚訝的看着屋子門口的珠簾,她的妹妹竟然在忍受這種痛苦。

“那你們怎麽知道八王爺是因為銀針入體,才得的病呢?”

“小姐不知道,當時有個神醫,聽說了這事兒,便去王府看,結果從八王爺的體內排出了數根如同毛發的銀針,可是他說剩下的已經深入肺腑,他無能為力,所以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他也無法啊,結果半年後,八王爺就死于病榻。”

半年,陸鳴鳳心頭一跳,半年,她只有這短短時間,不,或許還沒有半年,她要怎麽辦,才能找到救三妹的法子。

陸鳴鳳陷入了內心的沉思之中,外界的東西都沒有神色了,只見她緩步走進屋裏,看見床榻上躺着的少女,心中不由嘆了一口氣,真是天道不公。

三妹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麽要讓她受此折磨,而那些傷天害理的人卻還過的好好的。

陸鳴鳳心裏想着華妃阮嫔的那些嘴臉,就越發痛恨世道不公,越發覺得可恨,可是不管她有多恨,三妹都躺在病榻上起不來。

此時華妃猛地打了一個噴嚏,深宮之中,一方宮牆,三兩只候鳥盤旋不去,真好,冬天過去了,春天已經到了。

幾枝粉色的桃枝開在宮牆邊往日裏華妃總喜歡折幾枝放在屋子裏,皇上來的時候總是誇她人比花嬌,她也總是喜歡央着皇上為她簪花。

那時候的空氣都是甜的,她的心裏也是澄清的,像是一潭碧水,不染塵埃,或是染了塵埃,也不過随着碧波蕩漾,轉眼就沉了底。

不管她出了什麽岔子,姑母皇太後都是護着她的,皇上那時候待她也是百般恩寵,那時候阮嫔還只能靠邊站。

如今姑母走了已經快一個月了,她從一個小貴人,走到如今的位置,皇上雖然還沒有廢除她的華妃稱號,可是如今的翊華宮,不就像個冷宮嗎?

曾經的繁華,仿佛還歷歷在目,皇上的眉眼卻已經快恍惚了,因為曾經的皇上,被她放在心底,細細的珍重着,如今她遍體鱗傷,發現紅塵往事,不過是青煙一抹,轉眼間便能恍惚了往事,随風飄散。

何其可笑,何其可笑啊,慕容華清目光落在半開半掩的厚重宮門上,朱紅宮牆,明黃琉璃瓦,關着她青春年少的樣子,關着她對愛情最初的幻想。

當初若不是她隔着花牆驚鴻一瞥,怎麽會将這輩子都賭在宮珏翌這個男人身上,她以為他是她的良人。

至到什麽時候呢?是昨日嗎,還是前日?她恍惚中明白,什麽都能圖,不要圖一個人的心,萬一這個人是個沒心沒肺的,你便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可笑說書人口中聲聲都是情深鹣鲽,合歡連理枝,到底最後不過是一拍兩散,或者是勘破紅塵。

這種結果真是叫人心中哭笑不得,因為到頭來,發現你癡戀的人,你以為是良人的那個人,其實是給了你一場夢,有親手将這場夢毀掉。

殘忍?你覺得殘忍?什麽叫殘忍?

費盡心機還是一場空!

春淺,紅怨,掩雙環,宮門微掩,夢入織機聲,是夢,似真,亦真亦假,眨眼不過青煙驟散,大夢初醒罷了!

慕容華清半躺在椅子上,發髻随意束在腦後,半生難得的随意灑脫,竟然是在這種境地。

原本想曬曬太陽,驅散一下心中的迷霭,如今反而覺得更加清冷了,春寒料峭,陽光照不進她這掩了宮門的翊華宮。

估摸着時間,慕容華清站起身,一身素淨衫裙,緩步走到殿門旁,桃枝灼灼,外面春日正好,獨獨把她這裏還冰封在昨日的寒冬裏。

宮婢大多已經遣散,如今留下的,不過是老婆子,這時候也躲懶偷閑去了。

慕容華清感受着這快要落山的太陽散發出的最後一絲餘溫,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春日的暖,她想着,這下半生還很長,總不能就這樣寡淡的活下去吧。

對啊,不能這麽寡淡的活下去,總要有些盼頭,日子才好熬下去,否則該是多麽苦澀難堪啊。

陸鳴鳳回宮的時候,已經快要入夜,好在趕在下宮禁之前回了長央宮。

從外面回來之後,陸鳴鳳就一直郁郁寡歡,晚膳也吃的潦草,安胎藥都不想喝,見梅兒守在一旁,監督她喝藥,陸鳴鳳苦笑的看了一眼玉碗,“你先下去吧,難不成我還會逃了不成,藥太苦了歇會兒再喝。”

梅兒點頭,“娘娘趁早喝了吧,再放就涼了,可不能學小孩子耍性子。”

陸鳴鳳聽着輕喝了她一聲,“如今倒是輪到你來教訓我了,你做主子罷!”

梅兒這才作罷,退了下去。

待她一走,陸鳴鳳便将藥倒在了窗外的花盆裏,有才将碗放了回去。

轉回頭時,餘光掃在窗棂上,一個不甚明顯的前掌印讓她不禁心頭一跳,這……是有人來過?

梅兒半晌又走進來,手上端着一個小碗,“主子,該喝藥了。”

陸鳴鳳一臉疑惑的看過去,見和剛才一模一樣的情形重複上演,陸鳴鳳心中尋思了片刻。“我三妹喜歡吃一品堂的烤酥鴨子,你明日買些送去。”

梅兒笑道:“主子,三小姐病着呢,需要忌口的,待她好些了再買吧。”

152 易容術

陸鳴鳳帶着探究的神色在梅兒臉上看了一會兒,“你出去吧,我待會兒就喝藥。”

梅兒沒有多猶豫,轉身就出去了。

待她走出去,陸鳴鳳這才又将她叫了回來,因為她确定,這個才是真的梅兒。

“剛才你送藥過來,可有看見什麽生人或者舉動怪異的人?”

梅兒回想了一下,點頭道:“有一個,不過不是生人,只是咱們宮裏的灑掃丫鬟,奴婢記不得她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是個三等丫鬟。”

聽到陸鳴鳳這奇怪的問題,梅兒突然反應過來,她一個灑掃丫鬟怎麽到了內殿來,是主子見的嗎?

陸鳴鳳搖頭,“沒有,剛才你已經送過一次藥來了,碗還在這裏。”

梅兒大驚,看着桌上一模一樣的碗,心頭漫上一種不祥的預感,拿過碗,湊近鼻子一聞,一股淡淡的藥味飄進鼻腔。

“主子快些吐了,這藥有問題!”

梅兒伸手作勢要拍陸鳴鳳的背,卻看見這個少女一臉淡定的看着她笑,梅兒登時懵了,“主子,這藥有毒啊!”

“有什麽毒,你先說說,反正我沒有喝這藥,我可不怕。”

梅兒這才放下心來,剛才飙到嗓子眼兒的心總算又放了回去。

“小姐,這藥裏面加了紅花,不對,還有麝香的味道……”

陸鳴鳳恍然大悟,站起身,讓梅兒看向窗戶,一個不怎麽明顯的腳印,讓梅兒瞬間警惕起來。

“主子,有人來過。”梅兒又看了一眼這腳印,“腳印很輕,是個會武功的人,這麽輕的腳印卻還留着,說明這個人剛來過不久。”

陸鳴鳳非常贊同梅兒的分析,點頭道:“的确,這事兒不簡單,你說還有麝香的味道?”

梅兒點頭,嗅了嗅鼻子,走進床榻,天青色床簾上,四角都懸挂着香囊,梅兒獨獨停在床頭的那個香囊前。

“主子,這個香囊有問題。”

陸鳴鳳走近一看,這幾個香囊都是她看過的,是司制房送來的,當時裏面只放了些安神明目的香木,可是這個香囊卻散發着與平日裏不同的香氣。

“是麝香。”

梅兒點頭,這的确是麝香,麝香一次用量太多,容易被發現,若是制成香囊,反而味道沒有那麽濃烈,日子一久,孕婦長久接觸,難免小産。

“主子先出去,奴婢先檢查一下屋子,确保無事,您再進來。”

為了腹中孩子,陸鳴鳳依着梅兒的話,出了寝宮。

不多時,梅兒再出來時,手上捧了不少東西,有剛才那個陸鳴鳳見過的香囊,還有一個就是她用來梳頭的雕花木梳。

“這木梳子也有問題?”

“對,這已經被換了,之前那個不是夾竹桃木的,木頭裏面是夾竹桃的枝葉的粉末,毒極強。”

木頭裏面?陸鳴鳳看着根本看不出哪裏藏了夾竹桃粉末的木梳,心中疑惑。

梅兒看出來陸鳴鳳的疑惑,走到宮門外,遠離了陸鳴鳳,這伸手用力一扳,木梳斷裂成兩半,中間褐色的粉末登時飄了出來。

原來是中空的,陸鳴鳳往內殿退了兩步,見梅兒親自處理了這些東西,才放下心來。

梅兒回來是,陸鳴鳳正坐在剛才坐的羅漢榻前,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主子,可是疲累了?”低頭看見剛才她端進來的安胎藥還放着,“主子怎麽不把藥喝了,今日雖說這些毒物找出來即使,可是難免沒有受到影響,主子還是小心為好。”

道理陸鳴鳳都懂,只是想到剛才出現的那個和梅兒一模一樣的人,她就覺得心有餘悸,倘若剛才她沒有拒絕,喝了那碗藥,那麽這會兒,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失去了這個孩子了。

梅兒還會被當成罪魁禍首處置了,她便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躺在這些彌漫夾竹桃,麝香的屋子裏。

日複一日,她這輩子都會懷不上孩子,最後都不知道罪魁禍首。

長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劫後餘生,她擡頭看着梅兒,“我不明白,為何那人和你長的一模一樣?”

梅兒知道陸鳴鳳在擔心什麽,輕聲安撫了幾句,“主子,不必驚慌,雖說她和奴婢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因為主子你對奴婢不熟悉,這叫易容術,只能騙騙對她僞裝的人不是很熟悉的人罷了。”

“此話怎講?”

梅兒笑道:“一個人可以仿其形,卻不能仿其神,你可以看出任何人的眼睛是不一樣的,易容的人,眼角會有些別扭,因為肌肉拉扯,所以一般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來。”

“原來是這樣,陸鳴鳳回想了一下,她剛才因為心煩,不想喝藥,那個假扮成你的人似乎并不敢拿正臉看我,想來也是怕被看出端倪吧。”

突然間,外面似乎起風了,不知何時,外面天色驟變,原本傍晚也是有幾分陽光的,按理說今夜應該是有月亮的朗夜,如今卻陰沉了下來,加上刮風,氣候突然冷下來,陸鳴鳳受了一陣風,不禁打了個冷顫。

梅兒見狀,連忙去翻找了一臉厚實的兔毛杏白的披風給她披上,緩了緩這才暖和了許多。

“主子,歇了吧!”

陸鳴鳳點頭,梅兒便關上窗戶,這時候天罡的聲音在窗外響起,梅兒看向陸鳴鳳,見她點頭,這才讓天罡進來。

天罡單膝跪在地上,“主子,今日華妃宮中并無異常,下午的時候,華妃在宮殿門口坐了一下午,直到酉時才回了屋子。”

這可是難得的聽聞,慕容華清如今也甘受寂寞了?或者說是哀莫大于心死,已經沒有争寵之心了?

不,若是說她沒有争寵之心,她是信的,可是說她心死,她卻是不信的。

慕容華清這個人,一直順風順水,因為母族哼關系,一句青雲,到了華妃這個位置,她對皇帝的心思,她是看得出幾分門道來的。

慕容華清的确是對宮珏翌有情,可以說阮嫔表面的情深也完全沒有她那般深情。

慕容華清喜歡宮珏翌,所以注定她會輸,只是她即便對宮珏翌心死了,也一定不會放棄對名利的追逐,否則她就不是慕容華清。

153 震驚

陸鳴鳳對于慕容華清的心思的确很清楚,雖然和慕容華清認識的時間并不久,可是對她,她還是有幾分明白的。

這件事暫且不提,且說第二日,臨安來的一衆人正在吃早飯時,宮中便來人了。

陸李氏看着這怪異打扮的人,心中好奇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這些人怎麽陰陽怪氣的,明明都是陽剛男人,可是說話語氣卻是尖聲娘氣的,帶着一股陰柔的味道。

李璧月見了,并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對李寶嬌安撫性的笑笑,“母親莫怕,這應該是宮中來的內官。”

聞言,李寶嬌眼神頗為不相信的看着女兒李寶嬌,真是沒有想到女兒什麽都知道啊,看來她這個女兒如今的見識是她想不到的。

就在陸李氏幾人呆愣的時候,已經看見馮嬷嬷迎上去,“不知幾位公公可是有何貴幹?”

幾個內官見這看起來破有地位的老嬷嬷有幾分見識,另開了幾分青眼。

領頭的太監尖着嗓音,環顧了一眼衆人,“咱家是德妃娘娘身邊的侍官,奉德妃娘娘的令,請陸家女眷進宮一敘。”

“什麽東西,德,德妃?”陸李氏舌頭打結了一般,一時間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別說是她,就連李璧月也陷入震驚之中,德妃娘娘召他們進宮,看來定然是和她們有淵源的,京城中和他們有淵源的,她知道的也就只有表妹陸鳴鳳。

可是即使來之前,她已經聯想過陸鳴鳳很多種身份,也許是嫁了高門,不管為妻為妾,也是她那個表妹不錯的歸宿了。

可是如今宮中來人,說的是宮中榮寵備至的德妃娘娘,她真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心想萬一不是表妹呢,萬一是表妹得罪過的人,知道她們是親戚,故意召他們進宮,好趁機羞辱她們呢?

這話便是後話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她們不得不進宮去拜見那位尚未碰面便已經給他們萬千恐懼的德妃娘娘了。

陸李氏拉着陸春荷的手,府外停着幾頂華麗的軟轎,看樣子也是宮中來的了。

“幾位先委屈一下了,這一路怕是有些颠簸。”

不知為何,聽着這太監的聲音,讓人莫名的起雞皮疙瘩,總覺得聽着十分刺耳,也許是不習慣的原因吧。

果然,這一路上真是十分颠簸,比馬車還要颠得多,真是讓人懷疑宮中的那些尊貴的主子娘娘們怎麽忍受得了,這軟轎,她們坐了一會兒便要抱抱骨頭颠散了,那着比她們還要嬌貴的人如何受得。

軟轎外面,跟着轎子走的幾個太監臉上挂着不懷好意的笑容,今兒娘娘可是說了,使點力氣,最好能夠擡着跳,到時候有的是賞錢。

雖然說這事兒真是有些損人,可是主子娘娘都開口了,而且還有賞錢拿,他們又不是傻子,這種舉手之勞,既能把主子哄高興了,還不費多大的力氣,何樂而不為啊。

走到長央宮的時候,幾個人簡直覺得像是煮熟了的雞蛋,在籮筐裏颠了半晌,如今皮都颠散了,真是能夠囫囵的剝下一層皮來。

陸李氏都是和陸春荷兩個互相攙扶着,李璧月還好一些,李寶嬌也是渾身都疼,心肝肺都要颠出來了,李璧月是因為在坐馬車的時候已經練出來了,對這個比較有抵抗力了。

幾人互相攙扶着,腰都直不起來,“我說你們這個轎子真是厲害了,拿來颠剛打下來的谷子,那肯定事半功倍,你們這功夫……”

陸李氏着實心裏有氣,立時便要埋怨起來了,陸春荷知道如今在宮中,不比在外面,還是不要得罪這些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人好一些,便伸手拽了拽陸李氏,陸李氏這才住了口。

李寶嬌心裏覺得真是好笑,這陸李氏總是吃虧在她這張嘴上面,卻還是不長記性。

幾人跟着那幾個內官走,又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總算停了下來。

今日進宮的就是大房母女,三房母女,馮嬷嬷沒有跟進來,因為陸青禾身邊不能少人,陸鳴鳳也是提前打了招呼的,所以今日受罪的便是這倆房人。

陸鳴鳳正坐在軟椅上,梅兒輕輕的為她按壓着眉心,陸鳴鳳舒服的閉着眼養神。

這個時候應該也快到了,陸鳴鳳想着這會兒被颠簸了一路的陸家兩房人,心中不由歡快,突然想起一句話,叫做惡人總有惡人磨,不禁“噗嗤”笑出聲來。

真是難得有這麽好的心情,看來陸家祖屋的人的确是她心頭之恨,只要能夠折磨他們,她就覺得母親死去的冤枉在她心上留下的難過減輕了許多。

陸李氏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長央宮,這一路走來,繁華的瓊樓殿宇,真是令人眼花缭亂,心生向往。

住在這裏的人該是有多幸福啊,陸春荷四處張望,心道若是生活在這裏,讓她做什麽都願意。

心情正明快的陸鳴鳳此時正坐在長央宮正殿,不多時便有太監來報,說是陸家女眷已經到了。

陸鳴鳳這才睜眼,輕聲道:“請。”

李璧月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心中總覺得今日是有人故意刁難,最大的嫌疑便是今日召她們入宮的德妃娘娘。

等了好一會兒,總算見那太監又走了出來,尖細的聲音又響起,“各位跟着咱家走吧,待會各位注意言行,咱們娘娘如今身懷六甲,是皇上的長子,何其尊貴,若是因為你們有個什麽閃失,你們最好小心自己的腦袋!”

幾人點頭應是,這才跟着往輝煌的正殿裏走去。

陸李氏已經擦亮了眼睛在看,看陸鳴鳳會不會出現,她心裏這會兒矛盾得很,既希望她不會出現,又希望她能出現,因為不希望是不想陸鳴鳳過的比他們好,到時候四房就永遠壓在他們大房的頭上了,可是又希望她出現,是因為如果是她,至少會顧念骨肉親情,不會多為難她們。

就在陸李氏幾人心中忐忑的時候,帶她們過去的太監停了下來,“德妃娘娘,陸家女眷到了!”

高位上一個極其美貌的女人穿着一身紫華潋滟的華服宮裝,衣服上精致的繡工,通身上下的打扮做派,真是讓人恍惚覺得這就是九重天上的仙女,真是美透了天際,這世間萬物在她眼前都失了顏色。

154 報複

陸鳴鳳笑容淺淺,總算拉回了衆人想入非非的各種猜想。陸李氏不可置信的看着這瓊樓宮闕,這簡直像是做夢一樣。

“陸鳴鳳?”陸李氏雖然認出來,這應該就是當初那個孤苦伶仃,差點餓死的沒爹沒娘的死丫頭,陸鳴鳳,只是她還是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一切,遂有些不敢相信的喊了她一聲。

“大膽!我家娘娘的名諱也是你們這些人可以直呼的?”梅兒上前一步厲喝道。

陸李氏見狀吓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你是什麽人,我可是陸鳴鳳的大嬸子,你敢吼我,你知不知道,陸鳴鳳見了我,也是要尊稱一句大嬸子的!”

陸鳴鳳輕笑幾句,并不接話,緩步走近幾人。

“這個姑娘有些眼生……可是三房的李璧月?”

李璧月沒有想到這德妃娘娘什麽也不說,上來就指着她問。如今事情也明了了,這就是她那個一直在她她心中活得像個傳奇一樣的鳴鳳表妹。

這名字取得是極好,果然是鳴鳳,一鳴沖天的鳳凰,如今她也和那個位置只差一步了。

只是就算她如今還沒有榮登後位,僅憑她如今德妃的身份,也是能夠碾壓她們的,這身份,她們是惹不起的。

“大膽!見了娘娘還不下跪!”

梅兒又一聲厲喝,幾個人立在原地不動,陸李氏想着自己是長輩,怎麽能夠跪這個賤蹄子,心中是不服氣的,陸春荷則是覺得陸鳴鳳再如何也是她的堂姐,她不跪,她還能殺了她不成,也不跪。

李寶嬌母女則還在觀望,看陸鳴鳳的态度,不過看樣子,陸鳴鳳對她們并不親近啊,局勢不對,李璧月拉着李寶嬌便跪下。

“參見德妃娘娘。”

李寶嬌有些無措,只好看着李璧月怎麽做,她就學着做。

陸李氏心頭簡直要噴火了,大罵道:“陸鳴鳳,你就是在報複,公報私仇,我告訴你,我是你的大嬸,要是我們有事,你就要背上六親不認的罪名。”

陸鳴鳳嘴角一勾,一抹邪魅的笑意看得瘆人,“威脅本宮?”随即勾勾手,“掌嘴!”

就在陸李氏的震驚和不敢相信中,一旁站着的一個宮婢走上前來,“啪”的一聲對着陸李氏的臉左右開弓。

“報複?”陸鳴鳳嘴角笑意愈加深沉,“你怎麽能說的這麽清楚呢,這讓本宮覺得好沒有臉面,記得下次說話注意一點分寸,委婉一點。”

聽着陸鳴鳳這哄孩子一般的聲音,陸李氏身後的幾人不由膽顫,陸春荷見母親被打,到底于心不忍,撲上去擋着,“求你們別打了,我娘是無心的!”

宮婢依舊沒打算停手,陸鳴鳳見陸李氏嘴角上已經打出血來了,這才滿意的點頭道:“停!”

宮婢退下,陸春荷撲到陸李氏身前,用手帕輕輕為她擦拭嘴角,陸鳴鳳輕蔑的笑了幾聲,聲音中無奈和一種莫名的情緒洩露出來,帶着無盡的悲傷。

“你們還能在這裏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可惜本宮的母親,因為大嬸子你們的左一句右一句,還不讓給飯吃,難産而死,本宮的父親,為了挽留母親的命,大雪天上山去尋找吃食,卻再也沒有回來,你們這些人,都不該活着,你們害死本宮的父親母親,本宮便是要了你們的命也是可以的!”

這一字一句讓陸李氏剛剛平靜了些許的心突然猛跳起來。

“你娘不是我害死的,是陸洪氏,你奶奶害死的,你要是心裏不痛快,就去找她,她那個老不死的,這輩子就知道折磨我們,早就該死了!”

陸鳴鳳轉身,定然的看着陸李氏,帶着景泰藍塗層镂空護甲的手,捏着陸李氏的下巴,“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嫉妒我母親生得貌美,嫉妒我母親識文斷字,和我父親恩愛,你覺得自己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過得好,不是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陸鳴鳳仰頭狂笑,“你當我們是傻子嗎?也虧的我三妹那個傻孩子,看不清人心,讓你們住進了本宮用命搏下來的府中,你們以為本宮也是個良善的人嗎?”

“不,本宮以前或許還有幾分良善,可是所有東西都是有限的,本宮的良善在你們害死本宮的生父生母的時候已經磨盡了!”

陸李氏突然有些害怕,害怕陸鳴鳳為了報複她們,取了她們的命,她真是覺得前所未有的恐慌。

李璧月聽到兩人的對話,這才知道原來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女,比她年紀還要小不少的女子,原來曾經遭受過這些事,難怪她能獨立女戶,帶着兩個妹妹到了臨安城,謀下一份家業,如今還能在這宮中坐上了後妃寶座。

原來老天不曾偏愛任何人,付出越多,才能得到越多,這世間在奪走你一樣東西的時候,也會用另一種方式将東西還給你。這是李璧月今日才明白的,在今日以前,她一直以為,陸鳴鳳的富貴平安都是運氣,是她天生命好,否則又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命?

可是一個沒有父母庇護的女子,要在這寫所謂的親戚手下謀生活,還要帶着兩個尚且年幼的妹妹,陸鳴鳳的日子定然是不好過的。

陸鳴鳳自然不會真的要了陸李氏的命,如今身處高位,越發不能讓人抓住了把柄。

“德妃娘娘,我們都是小地方來的,沒有見過宮中大人物的場面,一時失了禮數,還請娘娘大人不計小人過。”

李璧月的話在偌大的宮殿中響起,陸鳴鳳眼角轉過,看着李璧月,這少女長得有些姿色,不過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種別人沒有清靈氣息。

既不阿谀奉承,也不自恃清高,不卑不亢,很好。李璧月,她記得比她略微大一些,不過卻是同年的,李璧月身上的大家閨秀的氣質絲毫沒有做作的嫌疑,一些都流露得很自然,讓人覺得和她相處,是一種很愉快的事情。

看着李璧月,陸鳴鳳難得的感覺心中冷靜了許多,李璧月這個人,若是個男人,她斷定日後定然大有作為,不過作為女人。誰娶了她也一定是填了一個賢內助。

李璧月不明白,陸鳴鳳為何要這樣看着她,不過她只是一身磊落坦然的平視身前,并不低聲下氣,也不畏縮向後。

155 看診

“嗯,既然本宮與表姐第一次相見,表姐也開口了,本宮便饒了陸李氏吧,只是希望你以後謹言慎行,下次再犯,可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陸鳴鳳叫了陸家女眷進宮,不過就是想借此鎮壓一下這些人的氣焰,既然她們來了京城,最好就夾着尾巴做人,若是不知分寸,她不介意教教她們怎麽做人。

不過相信這事兒過後,陸家那幾個特別讨厭的人,應該會安靜不少。

下午的時侯,三個禦醫加上張院正,一同到了陸府上看診。

陸鳴鳳擔心,便跟宮珏翌求了出宮來看看,如今宮珏翌對陸鳴鳳也是百依百順,只叮囑了注意身體,便準了。

此時陸青禾身旁隔着紗簾,張院正正一臉愁容的為陸青禾把脈,時不時搖搖頭,真是覺得不知如何是好。

旁邊的兩個資歷稍淺的太醫都已經把過脈了,完全沒有一點思路,因為他們從沒有見過這種病。

陸鳴鳳在一旁等了半晌,總算見張院正收了錦帕,面色沉重。

“張院判,本宮的三妹這是怎麽了,你快快說來。”

張院判見德妃如此着急也沒有兜圈子,“德妃娘娘,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旁沒人的地方,張院正這才開口道:“娘娘,令妹這病是一種極其難以醫治的病,是因為一種細如牛毛的銀絲入了血脈,導致的這些病症,多年前微臣也見過一次,不過當時微臣學術不精,還是因為神醫沐初才得知。”

“那可有什麽辦法?”陸鳴鳳真的着急了,見張院判這表情,似乎大有不妥。

果然,張院判無奈的搖搖頭,“這病拖到現在,時日已經不多了,若是想要醫治,便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到神醫沐初。”

“那他現在何處,可有辦法找到?”

回答陸鳴鳳的是同樣的回答,“深意沐初已經數年沒有蹤跡,如今只是有傳聞說她在楚國出現過,不過是真是假尚且不說,若是去楚國找到神醫沐初,一來一回時間是不夠的,再說了這神醫沐初性格古怪,不一定會同意醫治令妹的病。”

剩下的話,陸鳴鳳已經自動過濾了,如今她一定要找到神醫沐初,不管他願不願意出面看診,只要有一絲希望,她就要想辦法救三妹。

如今這個世間,她只有三妹和四妹兩個至親了,若是她們也沒了,這世間還有什麽留戀的,什麽功名利益,通通都能抛到一旁去。

如今既然神醫沐初在楚國出現過,那麽她一定要盡快趕去楚國。

心中打定主意,回到宮中時,陸鳴鳳已經在開始盤算了,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做個了解了,不管大歷皇宮如何,也絕對不能困住她,兩日後,她一定要帶着三妹前往楚國,此事不能有一天的拖延。

夜晚,一道身影輕快的落地,蹭蹭蹭的幾下,飛檐走壁快速從宮牆行雲流水,輕車駕熟的前進着。

不多時,陸鳴鳳便聽見窗外有聲響,再擡頭便看見了宮玄遲站在身前。

“你真的要走?”

“對,明日天不亮就上路。”

宮玄遲沉默了片刻,“不能走陸路,太慢了,宮珏翌只用派出一隊輕騎便能将你們抓回來。”

陸鳴鳳有些驚訝,宮玄遲讓她真的很感動,她只要說了一定要做什麽,宮玄遲便不會再阻攔,只是為她盡力謀劃。

他對她的心思,如今她也明白了幾分,只覺得當初若是嫁了宮玄遲,如今或許又是另一副模樣吧。

甩開心頭雜念,聽着宮玄遲的安排鋪劃,陸鳴鳳也很贊同。

“走水路,如今冬雪消融,真是春潮泛濫的季節,河水上漲,水勢湍急,一日千裏也未不可,并且如今三妹病着,坐船要少些颠簸,也有利于她休養……”

宮玄遲正說着,突然見身前矮了自己一個頭的少女突然撲進他的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正說着的話停了下來,他看着懷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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