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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27)

,你在看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諾姐兒跑了過來,見她正在發帶,便出聲提醒她。

陸鳴鳳回過神,捏了捏諾姐兒軟糯的面頰,笑意盈盈道:“沒幹什麽,你個小機靈鬼!”

李璧月是一年前嫁給李府二公子的李乾的,如今剛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又因為李璧月和靖親王的關系,李家誰不巴結她?

可是陸鳴鳳記得她剛離開臨安的時候,李璧月還住在她府上,怎麽如今卻在京城成親,并且還親切的稱呼宮玄遲叫阿遲哥哥。

她想着不由覺得惡寒,心裏一陣翻滾,強壓下心頭不适,便看見李璧月嬌笑着走過來。

她目光和自己相觸的一瞬間,表情都凝滞了,目光中帶着不敢相信的神色看着她,半晌才結巴道:“鳴鳳表姐?”

陸鳴鳳神色不變,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怎麽這麽巧,璧月妹妹也在這裏?”

李璧月身旁的男子怔愣的看着陸鳴鳳,還有一旁可愛的像瓷娃娃一樣的諾姐兒,嘴角一抖,疑惑的問道:“是雲璋夫人?”

李璧月有些不耐煩的瞪了男子一眼,這不就是她表姐嘛,什麽雲璋夫人,她雖不才,雲璋夫人的名字還是聽過的,她表姐雖然也是個厲害的人物,可哪裏會和雲族沾上關系。

她當下就輕聲呵斥男子:“相公胡說什麽,這是我表姐,那是……”

她目光落在諾姐兒身上是驀地一愣,話語戛然而止,那是表姐的女兒,不對啊,她忽然想起坊間傳聞,靖親王有個七八歲的女兒,多年養在外面,如今才回京,難道是真的?

那小姑娘小小年紀,模樣卻是嬌憨動人,十分靈動。

李璧月心頭仿佛被人狠狠的捶了一拳,疼得她喘不過氣來,當初她以為自己會和宮玄遲生兒育女,她足足等了他六年,六年啊!

從一個青蔥少女到一個雙十年華還未成親的大齡女,她滿心以為宮玄遲是心悅于她,沒曾想他竟讓讓自己嫁給了李三郎。

李三郎是禮部尚書李大人的侄兒,看着外邊一表人才,實際卻是個草包,懦弱無能,這樣的人讓她如何甘心為他婦?

可是她肚子裏都懷了李三郎的骨肉,如今不認也不行,可是她看見了陸鳴鳳和這個孩子的時候,心裏卻湧起難以抑制的不甘來。

她是齊家養出來的女兒,怎能不如那個像野草一樣在鄉野裏長大的村婦?雖然知道陸鳴鳳有福興樓這個産業,可是當初她就覺得陸鳴鳳是因為有點運氣才得的這個産業。

七年了,她以為陸鳴鳳都長眠地下啊,沒曾想竟然會以這種方式重新見面。

陸鳴鳳則巧笑嫣然的對她點了點頭,眸子裏的那中不屑卻不言而喻,李璧月心裏燃起熊熊怒火,譏諷道:“聽聞你已經嫁過一次人了,不是應當好好待在屋裏,守貞過日子嗎,怎麽如今又要嫁人了?”

陸鳴鳳也笑意愈盛,正要反唇相譏,便聽見一道溫煦和風的聲音:“鳴兒,你怎麽也不穿件披風出來,外面風大……”

幾人尋聲看過去,便看見宮玄遲一身黑色常服氣度優雅的走過來,他身量颀長,長身玉立。

他十分自然的走到陸鳴鳳身旁,李璧月幾人傻眼時就聽見一旁的諾姐兒對宮玄遲撒嬌道:“爹爹,她們欺負娘親,爹爹……”

宮玄遲轉身溫柔的摸了摸諾姐兒的腦袋,笑意盈盈的點頭:“好,誰欺負諾兒的娘親,咱們就打她板子。”

諾姐兒拉着他的衣袖,笑着點頭,眉眼彎彎如新月。

宮玄遲轉身看向李璧月幾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了,他微微靠近陸鳴鳳,頗有種為她做靠山的意味。

“你來做什麽?”

他聲音寒冷如冰,如同來自地獄的暗夜修羅,李璧月吓得打了一個寒顫。

“阿遲哥哥,我,我擔心,聽說你要和什麽雲璋……”

“你叫我什麽?”

宮玄遲目光如寒冰般的掃過李璧月的臉龐,吓得她話都說不全了,他哪裏見過這樣的宮玄遲啊,往日裏他不是對她很好嗎?想到這裏,她更加不悅陸鳴鳳了,一定是她說了自己的壞話,否則阿遲哥哥怎麽會……

“不敬皇室宗親,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驚雷出現,身後還有兩個大漢,架着李璧月就要走,李三郎吓得大氣不敢出,可是聽見妻子要被打二十大板,雖傷不了性命,可李璧月如今已經有身孕了,哪裏受得住啊。

他忙跪地求情:“王爺,還請王爺饒命,賤內已經懷有身孕,受不得這頓板子啊,還請王爺手下留情!”

宮玄遲聽到李璧月懷孕兩個字的時候,面色已經有所松動,他望向陸鳴鳳,陸鳴鳳也有些猶豫,她也是做過母親的人,對于這些事也多有寬容。

她想了想還是對宮玄遲道:“不過是些言語上的不敬,這次念在她懷有身孕的事,饒了她吧,也當是積福行善了。”

宮玄遲也點了頭,“既然鳴兒已經開口求情,那這次就算了吧,下不為例。只是王府門房怎麽回事兒,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放人進來,是不懂規矩了嗎?”

驚雷聽了立刻回禀:“屬下這就去把門房的抓過來。”

宮玄遲淡淡的擺了擺手:“不必了,按照規矩卸一條手臂,丢出府吧。”

諾姐兒聽了面色有些不好,她抓着宮玄遲的衣袖搖了搖:“爹爹,諾兒摔一下都好疼,卸胳膊肯定會疼死的,爹爹……”

見諾姐兒提別人求情,宮玄遲不由輕笑,面色也好了許多,他抱起諾姐兒,對驚雷道:“這次就罷了,打發他出府就行了。”

驚雷不由愕然,今日主子已經為了這母女倆連改了兩次命令了,這哪裏是以前那個殺伐果斷的靖親王啊。

別說是驚雷,就是李璧月在暗暗慶幸自己福大命大時也被這一幕弄的滿臉愕然,這個哪裏像他她認識的宮玄遲。

幾人面面相觑中,已經有家丁上來轟人,宮玄遲轉頭對陸鳴鳳溫和道:“走吧。”

不知出于什麽心理,陸鳴鳳溫柔的對宮玄遲點了點頭,“阿遲,我想吃雞肉粥。”

宮玄遲輕輕的摸了摸陸鳴鳳的頭發,笑道:“好,早讓廚房做了。”

諾姐兒站在宮玄遲的另一邊,抓着宮玄遲的衣袖也來湊趣兒:“爹爹,我要吃八寶香酥鴨!”

宮玄遲忍不住低身抱起諾姐兒,一手牽着陸鳴鳳,真是一對鹣鲽情深的神仙眷侶,讓背後的李璧月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才走開。

宮玄遲此刻心裏覺得前所未有的溫暖,如同春風拂過的荒蕪之地,眨眼間便長出生機勃勃的嫩芽。

他不想去想陸鳴鳳是不是出自真心,那種想要娶她的心情卻越發的急促了,迫不及待的想着以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

陸鳴鳳則沒有宮玄遲心裏那種異樣的觸動,經歷過太多世事的她,如今已經不再去少女那樣容易動心了,剛才她和宮玄遲之間的那種溫馨,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到了住的地方,諾姐兒便撒開腳丫子亂跑,高興的蹦蹦跳跳,宮玄遲轉頭看着陸鳴鳳,目光柔情似水,不禁讓陸鳴鳳有些赧然。

他凝視着陸鳴鳳,突然抱着她往花園的假山去,四月的桃李正盛,潋滟風情映在她的眼底,眼波中俱是柔情。

陸鳴鳳站定,不動聲色的望着宮玄遲,他這是做什麽,帶她來看花?還是有事要單獨給她說?有事也不用這樣吧,她能自己走好吧。

沒好氣的白了宮玄遲一眼,陸鳴鳳撣了撣衣服的褶皺,不滿的道:“你做什麽事就快說,憋得不慌嗎?”

見陸鳴鳳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宮玄遲不由笑道:“你這樣子像只小野貓,張牙咧嘴的要吃人嗎?”

這話說的逗趣兒,可惜陸鳴鳳卻只是聳了聳肩,“吃人也要挑能吃的,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哪裏能入口。”

宮玄遲聽出了弦外之音,知道陸鳴鳳這是在生悶氣,可是又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得罪了這丫頭。

他看了她良久,驀地開口道“嫁給我好不好。”

一句話說的他滿面通紅,赧顏卻真摯的望着陸鳴鳳。

陸鳴鳳從未見過宮玄遲這副模樣,也不由被他的情緒感染,頓時臉紅心跳,不由別開臉。

“你不要和我開玩笑。”

她佯裝鎮定,淡然的道。

可是宮玄遲卻如同老練的獵人,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羞澀,不由心中大喜,哪裏還允許她再跑開,輕柔的扶着她的肩膀。

“嫁給我,好不好。”

他說話的時候認真的注視着陸鳴鳳的眼睛,陸鳴鳳一個勁兒想要避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心裏仿佛有一道邁不過去的坎兒。

她低頭不語,目光落在手指上半晌沒有移開,宮玄遲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打仗也沒有這麽緊張過。

仿佛聽見有水珠劃過葉片的聲音,嘀嗒嘀嗒的聲音響起,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

天上開始下雨,春雨淅淅瀝瀝的往下落,綿綿密密的雨珠順着頭發絲往下落,宮玄遲忙把陸鳴鳳護在胸口,這下意識的動作卻讓陸鳴鳳心中不由一動。

兩人一起跑到檐下才停了下來,宮玄遲沒有再提剛才的事,催促着驚雷讓人去煮姜湯。

陸鳴鳳不由掩唇而笑,聲音中帶着幾分促狹的意味,宮玄遲卻不由一愣,星眸仿佛沾了墨一般漆黑。

可他卻并沒有追問陸鳴鳳在笑什麽,讓她快些回去把頭發擦幹,煞心見了心中不由狐疑,夫人在生意場上的果斷幹練這時候竟然看不出一星半點來。

不知為何,陸鳴鳳心裏泛點感動,回去的路上腦海裏還想着剛才宮玄遲下意識護着她的模樣。

思緒回憶越來越遠,她突然想到當初落水時宮玄遲救她的模樣,落在崖壁山洞裏時,宮玄遲不顧一切救她的模樣,在皇宮裏時,宮玄遲救了她的事……一幕幕都歷歷在目般浮現,她不由眼眶有些濕潤。

241 成親

一夜雨疏風驟,芳菲四月,有桃花夭夭而盛,梨花皎皎而盈雪,第二日陸鳴鳳起身,外面是落紅一地。

穿戴好之後,陸鳴鳳往偏殿去。

自從陸鳴鳳住進了靖親王府,為了尊重陸鳴鳳的意思,宮玄遲就搬進了偏殿,把寝宮正殿給了陸鳴鳳和諾姐兒母女倆。

諾姐兒這時候還沒有起床,陸鳴鳳便去了偏殿。

宮玄遲今日休沐,五更天就已經起床舞劍了,一身汗漓漓的,讓人燒了水在浴池裏。

他正裸露着胸膛半躺浴池沿邊,微眯着眼睛養神,水汽氤氲在他麥芽色的肌膚上,窗戶半開半掩,琉璃窗戶透着明亮的光。

陸鳴鳳走進去了才想起應該敲門的,可是人都進來了,又不想退出去了。

偏殿裏按照宮玄遲的喜好重新擺弄過,驚雷在暗處見了陸鳴鳳,本想要給宮玄遲報個信兒,可卻看到宮玄遲正向他看過來,明白主子這是知道陸鳴鳳來了。

他便噤聲不開口,陸鳴鳳則忐忑不安,想着這麽不請自來,會不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會長針眼的。

進來才發現床榻上沒人,她疑惑的四周張望了一眼,看見右手邊的屏風後,梁柱間懸挂着青紗在輕輕搖動。

有人?她朝着屏風後走去,撩開青紗才發現這是個諾大的的浴池。

白霧缭繞的浴池在她眼中放大,卻察覺到腳腕被人用力一拉,自己就失去平衡的往水裏栽去。

她只覺得心裏咯噔一聲,卻很快冒出了水面,腳下無措的蹬着水,至到連喘了兩口氣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緊緊抱着。

她直覺是宮玄遲,忍不住在水下反抗着,氣呼呼的罵道:“你個神經,不知道這樣會吓死人啊!”

聽她氣急敗壞的罵人,宮玄遲卻勾唇一笑,寵溺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明明是在罵人,心裏怒火還沒有消呢,可陸鳴鳳卻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她漸漸不再掙紮,宮玄遲察覺她的變化,輕輕的扶着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

陸鳴鳳頭發濕漉漉的,臉上還有水珠,有種嬌花帶露的柔美,面上卻還有些驚吓後的蒼白。

宮玄遲這才有些後悔,暗道自己不該這麽吓唬陸鳴鳳。

“好了好了,不怕,我在。”

她的情緒好了很多,目光重新明亮起來,卻又忍不住握手成拳往宮玄遲身上打去,宮玄遲笑了起來,任由她打。

可陸鳴鳳沒有想到春衫薄,遇水則有些春光乍現,她一番扭動,宮玄遲這樣見血都不眨眼的男人,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卻失了分寸,忍不住滑動着喉結,咽下兩口唾沫。

可在宮玄遲這裏哪有撩撥了就跑的道理,他一把将陸鳴鳳捉了回來,禁锢在懷裏,俯身就是一陣纏綿悱恻的吻。

可他也并非精通這些的老司機,很快就露出了端倪。陸鳴鳳感覺自己被啃得七葷八素,嘴唇有些疼。

可宮玄遲卻依舊不肯罷休,上下其手的把她壓在浴池壁上,面紅耳赤的感覺在突破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候戛然而止。

陸鳴鳳眼角的淚水止不住的落,溫熱的感覺卻如同滾燙的鐵水落在宮玄遲的鎖骨間,他整個人都不由一頓,這才清醒了過來。

驚雷早已經去外面守着了,主子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能抱得美人歸,他哪裏還敢在裏面誤事兒啊。

宮玄遲額頭碰觸着陸鳴鳳的額頭,豆大的汗珠說着鬓角往下落,似乎在強忍着什麽,陸鳴鳳擡頭望着他,又無措的低下了頭。

宮玄遲突然轉過身去,聲音暗啞道:“你走吧,我不看你,偏殿的床下有暗道,你從暗道直接可以走到正殿的床下。”

他說着話,麥芽色的肌膚浸在水下,陸鳴鳳的目光卻落在他新舊傷痕交加的後背上,有個碗大的新肉長得十分猙獰,看着有些奇怪,還有很多刀劍劃傷的痕跡,看着觸目驚心。

“你這傷……”她欲言又止。

宮玄遲淡笑,“不過是被暗器打了。”

暗器?還傷在背上,陸鳴鳳腦海裏突然響起七年前他夜探皇宮就自己的事,不由心中動容。

這傷,該不會是當初為了救她留下來的吧,看着這傷口,陸鳴鳳不再多說,轉身就往浴池外走去。

宮玄遲在浴池裏等到水浸了了初春的寒氣才起身換了幹衣服。

暗道用漢白玉砌過,陸鳴鳳發現自己的鞋子落在了浴池裏,又不願意再走回去,就赤腳走了回去。

暗道有些潮濕,陸鳴鳳感覺到腳丫子有些冰涼,回到屋裏就擦了腳脫衣裹進了被子。

心裏還想着剛才面紅耳赤的一幕,何其相似的一幕曾在八年前的臨安陸府發生過,可是當時宮珏翌毫不猶豫的要了她……陸鳴鳳感覺很多事都不是那麽清晰了,可是那件事卻依舊清晰的浮現眼前,歷歷在目都是曾經的屈辱。

陸鳴鳳弓身蜷縮在床腳,不知怎麽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午間時,煞心進來問她什麽時候用午膳,她這才醒過來,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不願意起來。

“不用管我,給諾姐兒弄些吃的就行了,別的你也不用多管。”

煞心點頭應是,轉身就出去了,可是又覺得主子有些不對勁,心裏狐疑的去了旁邊的屋子,照顧諾姐兒用午膳。

宮玄遲一天沒有看見陸鳴鳳出現,又有些不好意思去寝宮找她。

一直等到晚上,他詢問了廚房,這才知道陸鳴鳳一天沒有吃飯,諾姐兒在旁邊哭鬧要找娘親,可煞心告訴她娘親在睡覺,諾姐兒就乖乖的等着。

宮玄遲直接去了正殿,被暗衛攔住了,驚雷幾人立刻出來,宮玄遲面色不善的沉聲道:“讓開!”

暗衛卻是只聽從陸鳴鳳的人,無奈驚雷只能讓人動手,誰又能攔得住宮玄遲,他幾番閃躲,進了殿內。

寝殿裏安靜的一絲風都沒有,宮玄遲心裏有些慌張,徑直去了床前,發現陸鳴鳳只穿了件亵衣蜷在床腳,蝶翼般的睫毛安靜的垂着,可一張臉卻紅彤彤的有些異樣。

宮玄遲伸手在她額頭上一探這才發現她額頭滾燙,他心裏不由一緊,忙叫人進來,暗衛見不對勁,煞心連忙進來查看情況,只聽宮玄遲急急的喊道請太醫過來,心裏也不由一跳,忙喝止了暗衛們,也讓人就近去請大夫。

兩路人各自行動,宮玄遲把陸鳴鳳抱在懷裏,讓煞心把她的衣服找來,親自給陸鳴鳳穿上,陸鳴鳳燒的迷迷糊糊,感覺腦袋裏一片混濁。

宮玄遲心裏暗暗的悔恨,自己怎麽會瘋了把她拖下水,卻沒有想到身上打濕了,在四月裏着了涼會生病,挨到晚上才知道她病了的事,心裏越想越恨,一拳打在黃花梨的床沿上,關節處立刻就破了皮,黃花梨木都被他一圈打的有些下沉。

這一拳可見用了多大的幾道,他面色卻仍舊陰沉,氣的不行。

很快煞心讓人去請的大夫先太醫一步來了,大夫剛把脈,太醫就喘着氣不顧形象的跑了進來,看樣子是被提過來的,可宮玄遲卻顧不上那些,讓太醫立刻把脈。

宮玄遲在朝中的地位顯赫,誰也不敢得罪,就是皇上也是看他臉色過日子的,這樣的人,就是讓他借個膽子他也不敢得罪。

太醫把完脈讓人去打冷水進來,先吧陸鳴鳳在榻上蓋好,用冷帕子敷額頭,宮玄遲讓人立刻去辦。

一番忙碌,太醫額頭上已經是細細密密的冷汗,他恭聲對宮玄遲道:“微臣這就去給夫人開兩副藥,保管藥到病除,修養兩天就能好了。”

宮玄遲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讓他退下去開方子,太醫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宮玄遲讓人退了下去,自己一個人在寝宮裏照顧陸鳴鳳,主子不休息,下屬哪裏敢休息,驚雷也要忙着去管熱水,忙到了四更天,陸鳴鳳的情況好了許多,宮玄遲這才讓驚雷下去打個盹兒。

天微明的時候,宮玄遲趴在床沿睡着了,陸鳴鳳醒來時,就看見宮玄遲睡顏安靜的趴着,身上穿了件深紫色的錦服,面上是深深的疲倦。

她的手摸到額頭上的濕帕子,這才明白自己是生病了,是宮玄遲一直在照顧她嗎?

陸鳴鳳感覺心裏湧起一種難以言明的感動,宮玄遲和她是命裏的宿緣嗎,為什麽每次自己遇到困難,他總能出現。心口好像被什麽擊中了一般,她覺得悶悶的。

她随手從床榻裏側拉了一條青色金錢蟒被褥給宮玄遲披上。

等到他醒來時,發現自己不經意睡着了,頓時有些赧然的摸了摸臉,看向空空如也的床榻有些茫然。

陸鳴鳳早不知何時已經起了床,這時候見宮玄遲也醒了,笑着喊了他一聲:“阿遲,吃飯了。”

阿遲……宮玄遲內心突然狂喜,像個小孩似的歡喜的跑過去,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在原地旋轉。

看見他難得的喜不自禁,陸鳴鳳心裏柔軟成一團最後一點倔強也沒有了。

她難得的笑得燦爛:“阿遲,放我下來!”

宮玄遲聽了,想到她才病了,連忙停了下來,扶她站定這才笑道:“我一時太激動……”

陸鳴鳳如同一個小女人,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嗔道:“多大的人了,還這副樣子。”

宮玄遲卻突然鄭重起來,目光如炬的看着陸鳴鳳,這才猶豫道:“你這是答應嫁給我了嗎?”

陸鳴鳳失笑又嬌羞的低下頭去,赧赧道:“不嫁給你還能做什麽?”

宮玄遲是強忍着才沒有再次把陸鳴鳳抱起來轉,他心裏如同吃了蜂蜜一樣甜,定然的看了陸鳴鳳半晌,突然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陸鳴鳳雖然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可是也頂不住他如此熱切的目光,不由羞紅了臉。

她目光落在桌上的雞肉粥,忙退了退宮玄遲:“吃飯啦!”

宮玄遲這才反應過來,傻乎乎的笑道:“好,好,吃飯,諾姐兒呢?”

又讓人把諾姐兒帶了過來,一家三口坐在圓桌前其樂融融的吃着早膳。

陸鳴鳳感覺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也沒有見過諾姐兒如此歡快的模樣。

她心裏不由欣喜,今日宮玄遲不打算去上朝,開始在讓有經驗的管事婆子安排喜事。

又要請欽天監算黃道吉日,他三番兩次的叮囑一定要選最近的良辰吉日,他只想快些把心上人迎進家裏,從此名正言順的和她在一起,想想就覺得對以後充滿了期待。

因為要嫁人,陸鳴鳳帶着諾姐兒回了雲府,到了五月初二這日,是個難得的黃道吉日,大紅布挂在梁間廊下,雲府和靖親王府都是紅喜遍布。

陸鳴鳳還沒有睡醒,就被馮嬷嬷叫了起來。

馮嬷嬷一直在雲府幫忙打理,得知陸鳴鳳要嫁給宮玄遲,她不由的擔心起來,她對宮玄遲并不了解,只有曾經在京城是聽到的一些只言片語。

可關于宮玄遲的那些傳言都是說他冷血無情,性格怪癖的,曾經倒是在臨安城裏相處過一段時間,卻只覺得他不近生人,拒人千裏。

從雲族回來後,更是聽說他成了攝政王,做事跋扈,更是冷血無情,曾經當着皇上的面殺了一個小宦官,血濺三尺。

那可是當着皇上的面,就敢如此猖狂,這還真不是一般的猖狂。

如今自己當做女兒的陸鳴鳳要嫁給宮玄遲,馮嬷嬷覺得一想起來就心窩子疼,她勸說了陸鳴鳳幾次無效就放棄了。

這日子過得怎麽樣,就像是人穿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陸鳴鳳既然決定要嫁給宮玄遲,那她也沒有權利過問。

赤金鳳冠上搭着大紅喜布,陸鳴鳳拒絕讓妝娘給她在臉上塗紅紅的腮紅,自己操刀化了個新娘妝,反而讓人不由驚豔。

穿戴好鳳冠霞帔,陸鳴鳳突然緊張起來,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嫁人,這讓她難免心情複雜。

想到明日以後她和宮玄遲就成為夫妻了,她心裏有種異樣的感受,又想到宮玄遲将來會不會納妾啊。

古代男人納妾很正常,可是她又不是真正這個時代的人,她心裏無法接受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這種事。

242 感動的婚禮

雲府到靖親王府的距離很近,可一條街都鋪上了紅毯,宮玄遲讓陸鳴鳳把一切事情都交給他,陸鳴鳳卻被門口的十裏紅妝驚訝了。

靖親王府這條街,從街頭道街尾,紅漆木大箱子上紅布喜氣洋洋,腳夫擡着嫁妝繞着西城區走了一圈,宮玄遲就騎着高頭大馬來門前催妝。

陸鳴鳳在主院裏,屋裏燃着大紅燭,四處都洋溢着喜慶的紅色,黃銅鏡裏,赤金紅寶石流蘇鳳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鏡中女子微着粉黛,本就精致迷人的五官更加立體,小巧的瑤鼻,桃花妝的杏眸,盈盈水波醉人,桃形的唇豔豔生輝。

額頭的一抹碎發把一張鵝蛋臉襯的線條柔和,瑩白的肌膚吹彈可破,透着一種有人的蜜桃粉。

馮嬷嬷給唱了出嫁歌,外面就有全福夫人讓金童玉女送蘋果,又大又紅的一樣在手中,陸鳴鳳這才有出嫁的激動,心口不由一緊。

這時候諾姐兒穿着一件大紅的團花小裙子走進來,她頭上帶着一閃一閃的赤金蝶翼對夾,這是陸鳴鳳在銀樓特地給她打的,今日她出嫁,陸鳴鳳希望女兒能夠像公主一樣參與,女王和自己的小公主。

宮玄遲騎着雪白矯健的駿馬來催妝,雲府在人聲鼎沸,圍觀的百姓裏三層外三層,都希望能夠親眼目睹這場盛大的婚禮。

兩百六十擡嫁妝,每一擡都沉甸甸的,公主嫁人也沒有這麽熱鬧的。

陸鳴鳳沒有兄弟,她有些忐忑的想着會是誰背她上轎呢?

可是她心裏又相信宮玄遲能夠處理這些關系的。

她應該相信她,今日諾姐兒是福女,她手上端着象征吉祥的瑞玉,吉時到,陸鳴鳳該出門了,她心裏緊張的站直身子,絹紗的紅蓋頭上用金銀加彩色的錦線繡的并蒂蓮花十分華美,陸鳴鳳絕美的臉龐在紅蓋頭裏若隐若現。

她走出雲府大門的那一刻,圍觀的人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驚為天人!

宮玄遲見了都不由呆愣了片刻,這時候喜嬷嬷就開始喊上轎了,陸鳴鳳隔着若隐若現的紅蓋頭看見一個八尺少年走過來。

少年的模樣似曾相識,陸鳴鳳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少年穿着件寶藍色的绫段錦服,他走過去,手有些發抖,略微遲疑這才開口道:“姐姐,我背你上轎。”

一句話仿佛投進了千年古潭,一時激起千層浪。

姐姐!這是……陸鳴鳳呼吸一滞,她腦海裏浮現出當年那個瘦弱的皮包骨男孩,他也是這樣叫她姐姐。

思緒飄遠到很久以前,她仿佛還記得在山神廟假裝自己是樊良蕖時,珏寶以為自己是他的姐姐,特別依賴她,想到那時候,因為陸青禾的病,最後就沒有再關心過他了。

只是他跟着老王爺,應該也是很有出息的。

遙想那年冬天,大雪紛飛,珏寶被罰跪在大雪地裏,那時候多麽無助啊。

他從此不再親近樊良雨,眼裏只有自己這個姐姐。

時隔八年,他已經從一個小男孩變成一個比自己還要高出許多的大男孩了,陸鳴鳳突然覺得鼻子一酸,這才發現自己也是對珏寶用了心的,原來自己真的把他當作了親弟弟。

如今的樊珏寶已經束發了,不知道說親娶媳婦沒有,想到宮玄遲如此用心的做這些,她心裏更是軟作一團。

她溫聲喊了一句:“寶兒。”

樊珏寶心裏頓時一動,他以為的那個姐姐原來是她,到現在他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就說為何有段時間感覺姐姐不對勁,對他突然不那麽上心了。為此他還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平穩了心緒,珏寶在陸鳴鳳身前蹲下身子,陸鳴鳳伏在他背上由他背起來。

珏寶的步子很慢,他現在還覺得仿佛一場夢,他少年舉人也沒有覺得如此心緒複雜過。陸鳴鳳心裏五味陳雜的上了花轎,喜媽媽高聲喊:“起轎!”

唢吶鑼鼓聲震天,從雲府的正門往靖親王府去。

兩府隔的不遠,陸鳴鳳感覺墊子還沒有坐熱就到了。

靖親王府門口又三行站的整齊的中年男人頗有些奪眼球,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這些打辦體面的男人是做什麽的?

看着倒像是一些門店裏的大掌櫃,陸鳴鳳下轎的一瞬間就愣住了,一群大掌櫃的最前面站着一個陸鳴鳳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羅掌櫃,這個和她合作了快十年的老掌櫃可謂是深得她的信任,大歷的福興樓幾乎都交給了他打理,他身後還站着一個老熟人,就是當初和她簽下五年之約的徐廚子。

如今也不再是個廚子了,而是她的股東了,他如今幫着管理大歷之外的,楚國西泊等地的福興樓産業。

他們倆是鳴記不可缺少的一員,也是陸鳴鳳的左膀右臂。

他們見了新娘子,知道這就是他們鳴記的東家,心裏對這位巾帼不讓須眉的女子是充滿敬佩之意的,陸鳴鳳離開了新轎,和宮玄遲共同牽着一條紅布。

羅掌櫃已經五十好幾了,如今去老當益壯,他知道,倘若當初不是因為遇見了陸鳴鳳,他只不過是個混吃的普通掌櫃。

若不是陸鳴鳳信任他,并且允與栽培,他又哪裏來的如今的輝煌,一家人都過上了好日子。

陸鳴鳳對他的大恩大德,他沒齒難忘,見陸鳴鳳過來,帶着衆人一起聲音洪亮的喊道:“恭祝東家與靖親王喜結連理,祝東家與靖親王白頭偕老,一生恩愛,早生貴子!”

說完之後,齊齊的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場面震撼人心,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成親的,真是體面十足,今日來的百姓有些是抱着看熱鬧的态度,有些是想要看看陸鳴鳳究竟是誰,能夠嫁給堂堂攝政王兼靖親王的男人

宮玄遲是難得的美男子,能夠嫁給他是京城裏的姑娘們做夢都在想的事,可是年近三十的宮玄遲卻一直不娶,如今看來卻是在等這個女人。

今夜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心碎啊,而此時的陸鳴鳳卻是大歷京城百姓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娘,她的美讓人震驚,而從此,雲璋夫人和鳴記的名聲将會更加的深入人心。

宮玄遲這段時間一直忙碌着籌備這些給陸鳴鳳的驚喜,如今聽見她情不自禁的笑聲,感覺所有疲憊都一掃而淨。

這種感覺讓他感覺十分滿足,心中那種被暖暖的感覺充斥着,仿佛是在陽春三月迎面吹來的楊柳風,暖洋洋的整個人都充滿了幸福感。

如今他還記得,八年前在臨安,大雪紛飛,寒風蕭瑟中,他在長橋亭子裏,心裏複雜的想着陸鳴鳳和宮珏翌的事,他當時沒有勇氣讓告訴她,讓她嫁給自己。

時隔多年,他還記得當時他心裏的那種無助和躊躇,他多想留住她,只有自己才知道。他借故把就要離開的她拉回來時,感覺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那種感覺讓他依戀,可是他還是沒有說出讓她選擇自己的那句話。

這麽多年,他遇見了很多人,眼中也看到過很多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可是卻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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