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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找到你了

寂靜的空谷中,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如梨花般潔白,還未綻放的美卻更甚梨花三分。每年春夏到來,周圍的花都轟轟烈烈地盛開,再在秋冬燃燒完最後的生命,慢慢死去。唯有這朵花,歲月匆匆而去,周圍花開花謝,天上雲卷雲舒,時光似乎未曾在它的身上停留。

就這樣,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幽谷中,過了上百年。從來未被春風寵愛過,也不畏懼寒冬,這朵未綻放的花骨朵,漸漸誕生了神智。

它好奇地打量着這個世界。在它的周圍,花草格外的茂盛,層層疊疊,花團錦簇。濕泥土散發着清香,它舒展着枝葉,盡情享受着取之不盡的日月精華。偶爾有人或者野獸路過,也都未曾招惹它半分。它安安靜靜地,悄無聲息地生長着。

直至有一天,它開花了。白色的幹淨的花朵,僅僅是一朵,形單影只地站立在山谷中,在周圍花草的襯托下,就顯得如此地盛氣淩人,将美麗表現得無可複加。

可是,開花的第一天,就來了個奇怪的人。

那是名穿着一身月白色華裳的幹淨男子。即使不懂人類的審美,但它也覺得他是好看的。男子似乎是從遠處一眼發現了它,步履匆匆地走至它面前,輕輕地捧起它的花瓣,随後朝它露出一個微笑,說道:“終于找到你了。”

他的雙手有些微微地顫抖,它以為他是累的,卻又看見了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

“我是楚桓。從今天起,你就叫景閑吧。”

作為一朵花,景閑當然是無法應答的。随後他便被楚桓一直帶在身邊,楚桓還不時向他解釋了自己的身份以及這個世界的種種常識。

奇怪的男人。景閑想。

自己似乎并沒有表現出與其他植物有什麽不同吧,他怎麽知道自己聽得懂呢?假如他帶走的是株普通的沒有神智的植物,他這樣說話豈不是像傻子一樣?景閑不知怎麽,覺得有股細細的情感,在葉脈中慢慢灼燒。如果他是人,他一定會明白,他這是在偷着樂。

楚桓作為天門派中數一數二的元嬰修士,知道的自然不少,能去的地方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天門派在千暮中世界,而楚桓為了找某朵花找遍了周圍的世界,最後才在比較偏遠的繁星小世界找到他,故而這之後回到門派的路途比較遙遠。這一路上,全給小景閑長見識了。

作為一朵從未見過世面的花,景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廣闊的天地。他看見了凡人世界的熱鬧繁華,看見了修士們上天入地,似乎無所不能,加上一路上楚桓锲而不舍地“自言自語”,景閑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從未想過自己将來會怎樣。如果沒有欲望,那麽一切都将與他無關,但他望着眼前的世界,看着身邊的風姿挺拔的男子,竟有種想要變成修士與那人并立的沖動。

金丹以上的修士,為了尋找自己的機緣,常常幾十年在外不回宗門。但楚桓一去就是上百年,确實是相當久了。

不過他的修為也從元嬰初期升到了元嬰後期,即使宗門年輕一輩都換了一批人,回到宗門後,門派的人也只會趕上去熱情對待他,就連掌門薛衍之收到了楚桓将回門派的消息都親自出來接待。

掌門已經知道他如今再升一層的修為,只見他臉上是慣常的淡漠,氣質更加深沉,也只會為他高興。

“可算是終于回來了,”掌門笑着說道,“你的洞府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侍奉童子也挑好了。”薛掌門的身後是一衆弟子,大部分都未曾見過這位師叔,有些甚至是師侄孫輩的了,他們全都帶着探究好奇地望着這位長輩中常常提到的天縱之才,不到五百歲的年紀,已是元嬰後期了,而不知多少平庸之人,幾百歲的年紀還在築基苦苦地掙紮。

“多謝薛掌門。”楚桓淡淡道,未曾對周圍其他人投去多餘的一絲目光,反而低頭摸了摸手中的植物。

看着他低頭立馬變得溫柔得不可思議的神情,掌門神情古怪,問道:“這是什麽靈植?”一群弟子的目光也都凝聚到這朵氣質清冷卻又極其奪目的花朵上。一般修士得到珍貴的靈植,大多拔起來放到可以保存靈氣的玉盒中,然後再扔進儲物袋,也有小心翼翼放進花盆裏栽培的,但也不會一直拿在手上——看着氣場強大的師叔一直手捧一盆小花什麽的,實在太奇怪了!

“我也不太清楚,估計要查找一番資料吧。”說罷,楚桓竟是對着手中的花朵輕笑了一聲。

掌門的嘴角抽了兩下,忍不住問到:“那你……為什麽看中了它……而且也不必一直捧着啊。”

我也想知道啊。景閑在內心默默吐槽,這一路上來,這個男人真是跟自己寸步不離,就沒見哪個人像他一樣一直捧着一盆小花的,不管到哪兒都引人側目……

“因為他好看啊。”楚桓對着景閑眨了兩下眼,又說道,“而且……我喜歡。”

受不了了!本來被一衆人盯着景閑都沒有半分不适,這時候他卻害羞得想把自己藏起來。那句我喜歡,不像是回答掌門,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這樣想着,景閑無意識地動了動枝葉,回過神來時發現,他的兩片綠葉已經半遮掩地包裹住了潔白的花朵,就像是明眸皓齒的少年害羞地拿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掌門驚訝地看着這朵似乎聽懂他們對話的花,問到:“這是妖植嗎?”修煉到擁有自我意識的靈植都會稱為妖植,但妖植數量極為稀少,擁有的價值也比普通靈植要大的多,且妖植都擁有一定的自我保護能力,想要發現隐匿的妖植本就是件難事,要拿下擁有一定功力的妖植就更難了。

然而楚桓也是第一次見景閑有動作,他驚喜之餘,完全忘記了旁人,只是自顧自地撫摩着景閑的枝葉,喃喃道:“居然還知道害羞了。”

掌門:“......”看着楚桓溫柔得快膩出水來的眼神,再想想楚桓對其他人包括自己那淡淡的表情,掌門想,這哪是靈植啊......這分明是熱戀的道侶吧.....

嗯,某種意義上,掌門也算是提前預言了某種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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