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要在重複了
66.
能被車撞飛，在空中翻轉180度摔到地面上，還生龍活虎罵人的，也是難得的□□，這種刁鑽的安全角度放在路人眼裏簡直是幸運到不行，只有全程聽她罵人的安琪和君子醉面無表情的打心底對她十分的同情。
在到達醫院之前肖寶寶就醒來了，短暫的昏迷了十幾分鐘，應該是有些腦震蕩。
醫生在檢查的時候，随口問了下發生了什麽，十分震驚于她們兩個還能清醒的和人交流。肖寶寶比較艱難些，畢竟她是腦震蕩，要忍着頭暈目眩和惡心，曾瑜則是因為大面積擦傷疼的反而更加清醒了。
“我要和你絕交！”
這種撕心裂肺的嚎叫簡直就是将之前的人設全部喂了狗，看知性學姐歇斯底裏的樣子，孫卡又一次受到了精神震蕩，他前一次受到的震蕩，是因為沒想過喝醉了的文雅學姐也能那麽性感放縱，這回發現曾瑜也會有野蠻的一面，突然感覺真的不能在愛了。
“她是誰？”
“你沒事吧……”
趙熙斜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萬念俱灰的自言自語道樣子有些擔憂，想着要不幹脆去精神科給他挂個號。
“不，我沒事，我只是突然發現我真的是一點也不夠了解她啊……”
“人總是會被單方面所吸引，又因為全方面而怯步的。”
這麽有哲理的話不可能是趙熙說的，而是早就若有所思靠在走廊牆壁上的安琪開的口。
“怎麽了？”
這回趙熙的口吻溫柔多了，他有些擔心已經不願意走進房間和肖寶寶說話的安琪。
“沒什麽，我覺得自己需要和她好好聊聊，真正的聊聊……”
而不是向之前一樣語焉不詳的糊弄過關。
趙熙擡手摸了摸安琪的頭，他能感覺到她的不安，不過被比自己小的追求者摸頭讓安琪很不自在，她搖了搖頭避開了趙熙手，和以往相比還是溫柔了不少的。
即使曾瑜在歇斯底裏的咆哮，也還是沒有透露出任何肖寶寶坑她做的事情，連只言片語都沒有，這點挺令人佩服的，發洩情緒都帶着如斯強大的理智。
過來打醬油聽了半天的郝然是真的又些佩服了，一直聽到曾瑜累到沒了聲音，她也沒有摸到哪怕一個線頭的事情經過，車禍是怎麽發生都不清不楚。畢竟是人家的事情，其他人都沒有開口的問的意思，安琪甚至躲出病房了，郝然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在的原因才讓她們三緘其口，覺得還是識時務點，拍拍照看肖寶寶的君子醉的肩膀，說要告辭了。
“謝謝你開車送我們過來，改天請你吃飯。”
“小意思。”
郝然無所謂的搖搖手，她發現自己也有進不去的圈子，但第一次并沒有沮喪，十分平淡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腦震蕩需要的就是足夠多的休息，安琪當然不能在今天和肖寶寶聊什麽，君子醉開始覺得自己的店是真的多災多難了，畢竟沒有了肖寶寶勢必又要歇業一段時間。
受傷的兩個人躺到了同一間雙人病房裏面，曾瑜打着消炎的點滴，已經睡着了，肖寶寶因為惡心反而難過的無法入睡。出事是晚餐時間，折騰到現在，窗外已經黑透了，身體疲憊加上精神緊張讓此刻的放松無比誇張的重點感受到了饑餓，兩個男生被打發出去找還開着的店買晚餐。
安琪一把按在了曾瑜身上的紗布上面，殘忍的用疼痛将還插着針頭的曾瑜從睡眠中催醒了……
“我到底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啊……”
“你們兩個可以坦白了。”
安琪雙手抱胸在床邊一坐，完全沒有一點同情心，整個人都是一股子審犯人的抖S氣息。
病房裏的四個人已經不需要在相互隐瞞了，從一開始肖寶寶就并沒有想要隐瞞什麽，更多的是知情人士自發的想要維護她而已。
“我很無辜的。”
曾瑜一臉的不可置信，已經被坑到躺在醫院，竟然還要遭受這種非人的待遇！
“你看她那個樣子還能正常說話嗎？”
安琪一指皺着眉頭閉着眼的肖寶寶，曾瑜只能忍痛無可奈何的開始講述被非人對待的過程。
過程很倉促，時間過于簡短，肖寶寶其實也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總結下來，主要就是請求曾瑜代替一下原本的受害者，理由是曾瑜好好養的那只貓會幫忙分擔下黴運，并且一個人的傷害由兩個分擔能夠輕上不少，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曾瑜當時完全是反應不過來的狀态，能記住的不過三句話：
“阿瑜，就幫我一下……”
“代替下安琪受點傷……”
“不會死的，你家貓會分擔的……”
然後她就一臉你在說什麽還來不及回應的狀态下，站到了預定的馬路上，然後就被撞上了天，躺在地上才反應過來已經背了鍋，第一反應就是咒罵肖寶寶，沒有別的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走出去說到腦子都是被稱作老狐貍和小狐貍的，話只要開頭，七扭八拐的心理曲折都撸成了直線。
安琪是最了解肖寶寶的，君子醉還要稍微猜一猜，安琪基本上是吐出第一句話就知道後面會接上什麽事了，想想最近肖寶寶盯自己就像是看犯人一樣，也早就明白了七七八八，現在确認了，也看不出來她感動，反而氣呼呼的拎包就走了。
走廊裏面迎面過來取買晚餐的兩個人，順手拉走了趙熙當陪酒的，孫卡一臉迷惑的拎着飯回了病房。
“安琪姐姐怎麽了？一臉很生氣的樣子……”
鬼知道她生氣什麽……
曾瑜覺得自己更郁悶，看着孫卡拎回來的吃的，又看了看自己插着針頭的手有些難過，護士大概是擔心她行動不便紮的左手，而她正好是左撇子。
“餓了……”
“我喂你。”
幸虧孫卡是個好人。
吃完東西，孫卡還是被打發回家了，兩個人的傷都沒那麽嚴重，住院也不過是為了觀察一晚，沒問題第二天就出院了，不至于都留下來護理。況且曾瑜的心理有些微妙，盡管孫卡是個大好人沒有這種關系他也會盡力幫忙，不過實在是不想欠他人情這種心情也是可以理解，君子醉非常有技巧的就将孫卡勸走了。
“兩個女生，你留在這裏也不方便，反正明天就出院了……”
肖寶寶是在淩晨兩點鐘發出動靜的，君子醉躺在一個簡易折疊的加床上披着件大衣，肖寶寶有些艱難的讓一只腳踏在地上的時候，她就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
“我想上廁所。”
肖寶寶一只腳在地上滑了一圈，沒有夠到鞋子，君子醉從床上下來，捋了把長發，讓他們不會遮住視線，在昏暗的房間裏面摸到了鞋，蹲在地上套到了肖寶寶腳上。
“慢點來，不要大幅度動作，你的頭海疼嗎？”
“好多了，不嚴重的……”
君子醉扶着肖寶寶走到洗手間門口，在扶她躺回床上，不過她站在了床邊，沒有回去睡覺的意思。
“能睡着嗎？”
“可能不能那麽快。”
“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
肖寶寶答應了，君子醉在被子下摸到了她的手，作為回應肖寶寶捏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那只貓做什麽了？”
“它救了你，逃脫了病痛，原本它活的幾年裏面會殘疾或者得貓癬之類的病，一直流浪，不過它可以活很久……”
“現在不可以活很久了嗎？”
“嗯，它用命換了健康和飼養它的人，你，現在是阿瑜。”
“它怎麽知道的？”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知道……”
黑暗中她們看不見彼此的臉，肖寶寶以為君子醉會接着問她些什麽，但是她只是輕輕的幫她拉了拉被子，輕吻了她的額頭：
“你需要多休息，接着好好睡吧。”
然後抽出了被下面的手，手指間突然空了出來，幾縷涼飕飕的空氣占據了位置，心裏也跟着一空。
肖寶寶還是有些難受，頭暈惡心，加上，今天君子醉沒有躺在她的身邊。
或許自己可以送郝然個什麽禮物作為前段時間她照顧自己生意以及這次幫忙的回禮，或許給曾瑜加點貓咪的生活費，或許也該回家聊聊生意上的事情，或許……
君子醉努力讓自己想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肖寶寶的話讓她了解了一個可能會有的真相，凡事都有因果都是等值交換。
那只貓救了自己，就算是替自己擋過一個階段的災難，代價是壽命的縮短，得到的是無病痛的愉快時光。
肖寶寶知道安琪會受到傷害，于是她叫了曾瑜和她一起替代安琪接受災難，原本可能很嚴重的事故，就變成了兩個受到些輕傷，以及那只現在被飼養的貓又簡短了壽命。
生命是可以用來等價交換的，只是能做到的人有限而已。
信息都不需要整理，君子醉已經清楚的知道，肖寶寶和那只貓可以交換生命。
用同樣的代價去交換。
君子醉覺得肖寶寶應該沒有那麽快入睡，她不敢發出嘆息，她将臉埋在大衣裏面深深的吸氣。
這個世界上，留下誰和失去誰有什麽不一樣的呢？
有的。
君子醉不能想象如果自己留下了，但是沒有肖寶寶會是怎樣，花花世界可能無礙，而自己的小世界卻有可能崩塌掉。
她舍不得，也不覺得值得，沒有誰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任何人，即使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出院的陣仗比入院的時候還要大，趙熙雖然沒能請假過來，周建國是頭天剛回來就需要開車過來探病，郝然也拿了鮮花過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已經要出院了，還有曾瑜的出版社一起實習的那個稚嫩的小學妹也得知了消息一臉關心的趕了過來。
于是乎人們自覺的分成了兩輛車，安琪和君子醉肖寶寶坐上了周建國的車。可憐的曾瑜忍受着車上面郝然，孫卡，小學妹三個和自己都有點說不清關系的修羅場氣氛。
臨分開前，安琪和君子醉還不忘有一次叮囑她：
“好好照顧那只貓啊！”
她哪敢不照顧這個替了她小命的貓大爺啊，不過作為無辜受了傷的人，就不能關心下嗎？曾瑜怨念滿滿。
“我知道了！你們不要在重複了！”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