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要食言
70.
君子醉有錢，比郝然那種揮金如土的差上不少，身上的固定資産加上各種投資雜七雜八的也夠給自家長輩養老自己和肖寶寶無憂無慮的過上一輩子了。咖啡店盈利不盈利根本不重要，本來這個地兒也就是和陸途當年為了給自己找個打發時間的地方弄出來的，如今不賠錢，君子醉都覺得已經很神奇了。
打發時間和認真生活确實大大不同，不缺錢的君子醉，竟然也開始興致勃勃的想要好好經營咖啡店了。與其說她想要好好經營，不如說成是她想要和肖寶寶一起好好經營，既然兩個人都沒有什麽理想，對于每天守着店的生活也算是滿意，不想要生活無聊乏味的話，開店充實自己的人生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天開始，空閑的時間裏面，她們就開始尋找新的店址了，畢竟現在的店實在是太小了。晚上回家，她們還要湊在書房裏面一起設計新店Logo和一些小花樣，肖寶寶希望能同時買點小蛋糕小點心，君子醉又開始打電話打算聘一個靠譜點糕點師。
她們也不着急，生活不緊迫自然也不需要讓自己變的疲憊，晚上趴在書桌前想要試着自己畫兩個圖形，結果左一筆右一筆的硬是生生塗成了兒童畫，不知不覺的就笑成一團。
兩個人本來就湊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笑成一團更是忍不住貼的更近，君子醉幹脆把筆一扔，伸手就将肖寶寶撈過來讓她跨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我看啊，還是扔給設計公司吧，找安琪讓她給我們個友情價？”
肖寶寶點點頭，臉上的笑一時半會兒還收不住，看着君子醉如有實質般熱辣辣的眼神，送上了嘴唇迎合了她的意思。
“明天不開店了……”
君子醉貼着肖寶寶的嘴唇說話，聲音含含糊糊的，伴着喘息讓人聽的時分艱難……
“睡個懶覺……然後一起去看看新店……”
“……嗯……”
肖寶寶的這聲嗯，也不知道是回應還是情到深處的□□……
這邊膩歪到第二天吃午餐的時候才懶洋洋的起了床，曾瑜已經很痛苦的工作了一上午了。
能勞者多得沒感覺出來，能勞者肯定都是很累的。她最近都在為根本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采訪做準備，作為小打雜的，為了給主編整理資料順便寫寫草稿，一個文史系的學生硬生生的死看了好幾本經濟學，把小半年的財經雜志都翻了一遍，感覺終于能把心電圖一樣的各種線圖搞明白是幹什麽的了，心裏倒是頗有點成就感。
這點成就感是唯一能補償心理的了，忙了一大通看書看了半個月視力似乎又下降了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卵用，這個上午還是被一頓的挑毛病，也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這個小實習生來搞個完全沒有什麽概念的采訪稿，到底是吃錯藥了還是怎麽了，那幾張紙被拿走了還被小看了的曾瑜已經煉化了一顆佛心了，不悲不喜不變态，權當已經開始中年謝頂的主編更年期到了。
和肖寶寶這種都已經忘了自己還是學生的人不同，實習中學霸還要兼顧學校的種種。上午接到導師電話，問她論文選題的事的時候，曾瑜就立刻明白自己是又被那個想要這個實習位置的學委給坑了，這種收報告的事情老師肯定不會特意打電話來通知學生，電話打來了，一定就是發現交上的作業裏面少了幾份，不去想那個看到自己就像容嬷嬷看到紫薇的學委有沒有編瞎話，曾瑜仗着自己學霸受寵的身份，幹脆的在電話這頭就下了大話：
“老師不好意思，這兩天出版社忙沒有去學校，不過選題報告早就弄完了，論文我都寫了三分之一了已經，要不我寒假過完開學，報告和論文一起交給您？”
自己的選題實際上也基本得了導師的直接指派，曾瑜倒也不怕出差錯，電話裏把之前和老師聊過的東西，換了種說法胡說八道了一頓，也就過關了，結果臨挂電話了，老師突然有神來了一句：
“肖寶寶的怎麽也沒交，我打她電話也不接，你們不是好朋友嘛，假期你給她輔導輔導，我教的學生臨了畢不了業可就丢人了……”
“……好的，我知道了，老師。”
自己的報告實際上也一個字沒動的曾瑜頓時生無可戀，她都不需要思考甚至直覺都用不上，就知道肖寶寶的這份作業肯定也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想着老師說的電話打不通，動了動手指頭，曾瑜很幹脆的打給了君子醉。
“喂……”
聽對面半夢半醒的聲音，曾瑜坐在理的整整齊齊的小辦公桌前扶額。
倆人确實還是因為這個電話被叫醒的，肖寶寶在君子醉懷裏面不安分的動了動，然後一腳将君子醉踢的遠了些，明顯是嫌棄電話吵到她了……
“有什麽事嗎？”
要是別人的電話，君子醉還不至于有耐心問，曾瑜的電話肯定就是肖寶寶的事了。
“……錢。”
“啊？”
“肖寶寶的畢業論文，給我錢，我幫她去買一份……”
“……哦，要多少。”
君子醉回答道十分爽快，沒有這個電話，她們都忘了還有學校要畢業這回事，曾瑜既然已經提出了解決辦法，她樂得花錢省事。
“對了，提醒一聲，已經放寒假了。”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一次性把自己論文那份錢也坑到手了的曾瑜心情好了一點，這還算是學霸第一次打算用買的這種作弊的方式完成任務。
大學嘛，總要有一回，不然大學生活多不完整。
抱着自己出力賺點勞務費也是理所應當的曾瑜很快撥通了一個學長的電話，這種開考研輔導班的畢業的學長們，每到畢業前就要大筆外快賺，曾瑜曾經是去找學長賺零花錢的打工仔，這還是第一次花錢消費，價碼還出的很豪氣，對方立刻保證今年的優辯跑不了了。
“對了。”
曾瑜還不忘囑咐：
“一份要超級優秀的，另一份就普普通通的好了。”
總是不上課不交作業，論文太優秀了，豈不惹人懷疑？為肖寶寶着想的曾瑜覺得自己真是深藏功與名，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人設已經從某一個節點開始完全跑偏了……
等到君子醉和肖寶寶完全收拾妥當出門，已經是一點過後了，兩個人幹脆直接約中介去了茶餐廳，想着順便填填肚子。
肖寶寶吃到了一籠蝦餃一籠叉燒包啃了兩個鳳爪一杯奶茶之後，君子醉終于和中介告別了。
“不靠譜啊……”
君子醉掂了掂手裏面中介留下的資料，一臉的遺憾：
“沒幾個位置好的，位置好的價格根本不合理……”
一本資料被掃到一邊，正好服務員推着餐車走了過來，君子醉趕緊叫停了，拿了燒賣來填自己被中介耽誤了的胃。
“我還是找找朋友問問吧……”
吃飽了，也不着急走，這個時間過了午餐點還麽沒有到下午茶點時候，人不多也不會有占了位置的負罪感。兩個人幹脆一邊喝着茶水，叫了點零碎的小吃思考怎麽找一個合适的店面。
君子醉以前是不大為難這種事情的，一是家裏人又些路子，二是之前陸途在。為難的是，陸途離太遠又也在忙家裏的生意，叫他也不方便，家裏的門路又都是在那種老風氣的地段上，不适合開她們想要經營的咖啡廳。翻翻手機，君子醉排除了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一些是完全不想去欠人情的之前的同事，一些是關系不大清楚的人，之前沒有肖寶寶怎麽樣都無所謂，現在可還是不要惹得一身騷。翻了半天，君子醉不得不為自己從前的生活的荒誕而忏悔，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垂頭喪氣的打給了郝然……
“什麽事？”
最近被精神冷藏過不知道幾回了的郝然已經十分的明白了，君子醉主動聯系自己肯定是有事，對于這種有事才能被想起來的感覺，郝然覺得自己似乎是混倒退了，然而無可奈何，君子醉她到是能嚷上幾句，她主要是害怕肖寶寶，鬼知道怎麽會害怕肖寶寶，肖寶寶看起來那麽小只又無害，只能當作自己中邪了……
“我想要換個大店面，問問你有沒有合适的門店路子……”
“知道了，我一會兒有個采訪，你把要求發簡訊給我吧，我先叫助理給你看看……”
郝然挂了電話，眯着眼睛看到曾瑜跟在一個熟悉的中年人後面走了進來……
握過手各自介紹過自己之後，郝然才在心裏嘀咕了下，原來前段時間曾瑜是跟着期刊主編去的奢侈品商場啊，想想他們最近的采訪內容，不禁的為當時有些誤會感到羞愧。
所謂的采訪就是簡單的對談，倆人往沙發上一坐，開了錄音筆就開始各種官方談話。
能在大出版社當上主編的真本事肯定還是有的，曾瑜和郝然的臨時助理站在一起遠遠的聽着他們兩個對談，倒是也聽出了點意思來，半個月的臨時填充知識道也沒白填，這會兒聽到正經八百的采訪，至少知道上午那頓罵也是沒白挨，自己确實差了不少。
曾瑜越是心裏琢磨事情，臉上的表情就越僵，這一會兒郝然不經意看過來，看着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就覺着她是無聊的生無可戀的感覺。
說了能有二十幾分鐘，郝然招招手，讓助理填兩杯茶水，趁着這個功夫主編也休息了下，關了錄音筆試探的問了幾句：
“不知道郝總除了工作方面的事情，能不能和我聊一聊生活方面的問題，您也知道，現在的讀者也都對您這種事業型的女性很好奇……”
聽了這話郝然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一般女強人如果聊個人問題了，稿子就有了兩個方向可寫，一是事業家庭兩邊都圓滿的女超人，而是為了事業而犧牲個人問題的剩女，明顯單身的郝然只能是第二種。她可不想被描寫成可憐巴巴的恨嫁女，這種時候當然的拒絕了：
“這有什麽可好奇的，像我這種家庭，也沒有什麽可談的。”
郝然外公家是從政的，這就算是用官來壓人了，主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斜眼看了一眼曾瑜，就看曾瑜依然一臉被凍住了的樣子，擡手遞過去了備用的采訪稿。
郝然有些想笑，一般實習生跟着上司出來見識，不是一臉求知若渴就是抓緊一切機會展示自己的能力，這種毫無存在感的表現真還是沒見過。
可能是茶水喝多了，第二次休息是主編去了洗手間。
郝然抽出功夫看了看手機，正好看到君子醉發來的短訊，上面很樸實的只寫了門店的要求連個謝字都沒有，郝然反手發給了助理。
“你去找找我們有沒有符合這要求的店面，整理份資料給我。”
小助理拿手機看了一眼：
“郝總，樓下新開的水吧就挺符合的啊。”
“你能把新開的水吧就給拆了嗎？我當然是讓你找空着的！”
習慣的老助理休了産假，還有一個下方到分公司當助理了，郝然對于這個青澀到蠢的臨時助理很是苦惱，趕緊揮揮手讓她去找資料了，擡眼看見曾瑜一臉無趣的站在那裏。
“我說……”
曾瑜擡了擡眼算是回應，最近總被精神淩虐的郝然已經無力發脾氣了，有些喪氣的碎碎念。
“你們來采訪我，都不讨好我一下，就不怕我不配合……”
“不配合也和我沒關系，都是主編在采訪你，我又撈不到好處。”
“……那你至少對你主編态度好點吧，不想好好幹了。”
“本來也沒打算留出版社，該學的也都認真了，我沒必要浪費力氣吧。”
曾瑜指了指茶幾上沒有被拿走的采訪稿，态度不卑不亢的倒是沒有什麽炫耀的意思。
“你倒是挺懂趨利避害的，也不吃虧。”
這個年紀還真少有這麽精的，郝然眯着眼打量了她一圈，覺得眼前的家夥骨子裏沒準兒也是個奸商，自己的臨時助理比她大上幾歲看起來就像個智障，瞅了一會兒，突然就有了個好點子。
“要不你給我當助理吧！”
“不幹。”
被直接了當的拒絕了的郝然瞪大了眼睛：
“我這裏總比出版社有意思吧！”
“給你個人打工還是給公司打工？”
這個回問讓郝然眼睛亮起來了，剛剛只是心血來潮的提議也認真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收了收露出個商業微笑：
“我知道你擔心我公私不分，領工資當然要看給公司出的力，我是老板，當然也要公司為重。怎麽樣，放心了嗎？”
“做商業很累啊。”
“你是怕累的人嗎？不趁着年輕做點有挑戰性的，憑自己本事拿高回報，死守着一張桌子和一份死公司多沒意思。”
郝然帶着自信的笑容，曾瑜依然面無表情。
“還是不了，有很多地方可以選擇的，我還年輕。”
又一次被拒絕了，這次感覺完全是個人被狠狠的嫌棄了，一向以笑面虎稱雄的郝然，根本在曾瑜面前就是一點就着。
“喂！我的公司行業裏也算是排前好嗎！怎麽能是說選就選的。再說了，有哪個大學生能一下子就當老總的助理，你在別家公司不知道要爬多少年！”
曾瑜依然木着臉，面無表情雲淡風輕，絲毫不在意一般：
“又不是位置高就一定走的順，誰知道你會不會耍我，試用期不過就辭了我，讓我出版社也飛了。”
郝然靜默了幾秒鐘：
“給你直接簽正式員工合同。”
曾瑜面無表情的沉默着。
“給你多正常大學畢業生一點五倍工資，績效獎金另算。“
“成交。”
結束的有些突然，郝然有種自己反被套路的感覺。
心裏算盤打得越響，臉上越平靜的曾瑜終于舒了一口氣，覺得今天可能真是個好日子，覺得自己又成長了不少了呢。
“郝總，以後請多關照啦，我們什麽時候簽合同呢，您一言九鼎，可不要食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