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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惡鬼的小新娘

說着過來拉他, 梁楚把手背到身後, 泥鳅一樣從攔路虎的胳膊底下往裏鑽, 沈雲淮攔腰把人抱住。王胖王瘦慣會見風使舵,見此情況毫不猶豫甩上門:“您這尊大佛小廟放不下,再見!”

天堂無門,梁楚連停頓都沒有, 迅速轉身往回跑,跑回西廂小屋裏,心情十分悲傷。

把門關上,仰天長嘆:“我現在很想借酒消愁一下……”

板牙熊趁機說:“誰讓您不讓我看動物世界的。”

梁楚對着那張小床,想到沈雲淮就發愁:“什麽時候我才能揍得沈雲淮鼻青臉腫丢盔棄甲抱頭鼠竄啊?”

板牙熊說:“……您為啥用這麽多成語。”

梁楚說:“這樣好像顯得他比較慘一點。”

不僅是昨天, 這段時間一直過的不太平,簡直太刺激了, 打游擊似的,你非禮我我非禮你什麽的。

外面傳來徐徐而近的腳步聲, 梁楚有難同當, 彎腰把板牙熊放到門口,吩咐它:“你在這裏看着, 一只老鼠也不要放進來。”

板牙熊的小身份站立起來,後爪分開, 前爪叉腰, 大有幾分一熊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拍胸脯說:“您放心吧!我們當熊的從來不怕老鼠。”

房門篤篤敲響,板牙熊耍完帥就跑, 利落地跳上梁楚的鞋面,順着褲腿往上爬。

梁楚撥拉它,板牙熊死扒着不放,理直氣壯:“沈雲淮又不是老鼠。”

沈雲淮低沉的聲音隔着門板緩緩傳來:“杜肚,你忘了我是鬼嗎?開門。”

梁楚嘆氣,門是擋不住鬼的,他拉開一條窄窄的門縫:“你不要進來,我沒見過白裙子睡覺,你怎麽就睡?你們兩個一起出去玩吧。”

沈雲淮回答他的問題:“難道留你獨處守空床?讓我進去。”

梁楚一動不動,開始胡說八道:“公子另宿別家吧,我這是家黑店,很危險的,看見沒有,我有收鬼袋,我随時能拿收鬼袋收了你,你現在逃命還來得及。”

沈雲淮微笑,陪他演戲,一腳卡進門縫輕輕頂開,梁楚攥着門把往後退了兩步,沈雲淮人已走了走來,反手把門關上,低着頭看他:“黑店呀,有暗器嗎,剝了衣服檢查一下吧。”

梁楚打個激靈,拿不準他在說真話還是說笑話,門口被擋住,當即轉身往後跑。

房間不大,沿着牆壁跑一圈也不過是眨眨眼的功夫。梁楚痛定思痛吸收了以前的經驗教訓,排除了這個選項,一邊迅速分辨地勢,往床上跑肯定是不可以的,往牆根跑也是不可以的,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最後跑到離沈雲淮兩米遠的地方,站定了回頭看他,悄悄攏住了衣服,臨危不亂而且還能激将法:“你稍微冷靜一下,用腳丫子想想,開黑店的誰說自己是黑店啊?這麽無聊的話你也相信,是不是傻掉了?”

沈雲淮一點兒不生氣,四兩撥千斤道:“不敢當,你不是也上當了?”

嗯哎?

梁楚反應幾秒,半信半疑看他,什麽意思,沈雲淮剛才說的話是在說笑話嗎?

沈雲淮微微笑着看他:“以為我會剝你衣服?”

“我沒有啊,”梁楚盯着他看,滿不在乎做出一副“哈哈哈哈怎麽可能”的表情,但其實他表裏不一的想老子現在信你才是真的上了你的當。

板牙熊特別欣慰地說:“其實仔細想想,您這樣好像也挺好的哈。”

梁楚分了百分之零點零五的注意力給它:“你說啥子,你是不是想挨揍。”

板牙熊不怕挨揍地說:“您現在機智多了好的吧,您以前躲沈雲淮的時候不是圍着屋子轉圈嗎,唉,說來奇怪,也沒人規定必須貼着牆根走啊,真不知道您那時候在想什麽,非得貼牆走。走到牆角您不是就讓人給堵在那了嗎。”

“……那是意外,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懂不懂,”梁楚說:“你別事後諸葛亮,當時你也催我趕快跑好的吧,駕駕駕的,你以為你騎馬呢?”

板牙熊自動過濾不愛聽的,繼續說:“想想以前想想現在,多鍛煉人啊。”

梁楚說:“你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給我滾一邊兒去。”

板牙熊前爪捶着腰,惆悵說:“我什麽時候站着說過話啊,都是四肢着地,我現在可是個奇怪的熊貓寶寶啊。”

梁楚問的犀利:“那你以前是什麽?”

板牙熊呆了呆,含糊道:“小狗啊小貓啊小雞雞啊,之類的。”

“……小雞什麽?”

板牙熊說:“小的雞。”

梁楚很有興致:“聽你語氣,以前也有其他人參加過這個游戲吧,你以前的宿主都是什麽人啊,講講呗,你們公司多少員工啊,生意怎麽樣?”

板牙熊說:“不要跟我說話,我死機了。”

梁楚還想嚴刑逼供,但顯然已沒時間了,他敏銳地發現前面有身影晃動,側頭看去,沈雲淮依然保持微笑,一步一步朝他走來。梁楚警惕看他,這裏不是床的方向,後面就一堵牆,沈雲淮擺明了是來找他的。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總覺得他笑的不懷好意,趕緊左右看看,沈雲淮則轉換角度,微微靠着他的右手邊,形成一個虛攏的包圍之勢。

這麽多天鬥智鬥勇,對彼此手段都很熟悉了,梁楚沒有硬碰硬,他在這一招也吃過很多次虧。不是沒想過出其不意硬沖出去,但不管從哪個角度突襲,都在沈雲淮的防守範圍內,那個态度、那個架勢,簡直是等他送上門。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梁楚往反方向闖,左邊是床,一頭紮過去往上蹿,想要翻到旁邊去,沈雲淮跨到床邊,等他爬了一半才動手。梁楚後背輕輕顫栗,身體敏感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觸碰而來,以為沈雲淮真的扒衣服,當機立斷抓住褲子,誰知沈雲淮僅僅是撈住他掙動的雙腳,随手脫掉了鞋。

梁楚甩了甩腳,回頭看他。

小腿握在別人手裏,梁楚跟個大烏龜似的連身也翻不過來,趴在床上擰身用眼神和沈雲淮進行男人之間的搏鬥。板牙熊被梁楚壓在身下,感覺自己要被攤成一張熊餅,吭哧吭哧往外鑽。

梁楚蹬了蹬腿,沈雲淮沒有按着他,只是他的腿揮到哪裏沈雲淮的手就跟到哪裏。梁楚不滿說:“我說你,你這樣不覺得累嗎?”

睡個覺跟打仗似的。

梁楚想了想,決定跟他議和:“能不能不要這樣了,又不好玩,我們和好吧。”

沈雲淮把他翻過身,随手在他身後塞了個枕頭墊着,梁楚奪回自己的腳盤腿坐起來,把枕頭從背後抽出來抱在懷裏,看着他。

沈雲淮手指點他額頭:“那怎麽行,變态沒這麽好說話。”

梁楚失望的往後仰,假裝自己是被他點倒的,沈雲淮攔手接他的腰讓他坐好,梁楚不領情,就勢往旁邊滾,拖着枕頭蹭到床裏側,靠牆坐着,離他遠一點。然後看着沈雲淮默默嘆氣,他怎麽不肚子疼呢。

沈雲淮兩手撐在床板上瞧他,心裏又酸又軟,只有這時才是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白天總有諸多不便,他不滿足現在的距離。沈雲淮朝他伸手,笑道:“過來讓我看看。”

梁楚手裏把玩枕角,拒絕:“不要,我看見你,我就頭疼。”

随後想到什麽,梁楚伸手說:“手機拿來。”

買的新手機一直放在沈雲淮那裏。沈雲淮皺眉:“玩什麽手機,不行。”

梁楚說:“給你看個帥哥。”

沈雲淮收起笑容,盯着他看了一會,梁楚鎮定和他對視。沈雲淮眼神晦暗,似乎想訓斥,但最終壓下這個念頭,抱着引蛇出洞的念頭把手機交到他手裏。

梁楚接過擺弄了兩下,打開相機,調出前置攝像頭,遞給沈雲淮。

男人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才低頭看,不覺一愣,他在屏幕裏看到了熟悉的臉。

梁楚說:“杜肚又不好看,看你自己吧。”

板牙熊趴在床上的小身板顫了顫,吃驚地看向梁楚,他剛才說的是第三人稱。

梁楚沒有看沈雲淮的表情,穩了穩呼吸,神色淡然。

沈雲淮把手機放到一旁,柔聲問他:“讓我抱你過來嗎?”

梁楚看他,眼珠一轉張開手臂,邀請:“那你過來吧。”

沈雲淮驚訝,眼裏有掩不住的柔情笑意,果然伸手來抱他,梁楚嘿嘿笑,往旁邊錯開半尺,手裏的東西順勢往前一送,把枕頭塞進沈雲淮懷裏。沈雲淮怔了怔,很無奈看眼前的人。梁楚嚣張的笑,歪倒在床上,亮晶晶的眼神瞧着他。

沈雲淮哭笑不得,坐在床沿把人拉到身前,雙臂圍成圈把他攏在懷裏。梁楚用力往後靠,沈雲淮的手臂像是椅背問問托着他。梁楚擡頭看,沈雲淮神色溫柔,有一下沒一下拍他的後背,沒過多大會兒,又嚴厲起來,似乎是要給他一個教訓,攏在腰上的手也像模像樣地收緊了:“造反了你,還往哪兒搬救兵去,想跟誰睡呢?”

梁楚不說話,盯着天花板看。

沈雲淮拍他後背,又問了一遍,梁楚一個字兒也不說,專心致志看房頂。

沈雲淮不動聲色打量他,猜他心裏打什麽小算盤,擡手遮住他的視線。梁楚不跟他惱,從善如流往旁邊挪,沈雲淮笑了笑,手上用力,抻開他跪坐在雙腿把人壓到床上。梁楚的視線移到他臉上,沈雲淮跟他額頭抵着額頭,他的注意力終于全部放到他身上。

這個距離近到再近一點就是一個親吻,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但沈雲淮保持這個距離剎了車,梁楚啥也沒感覺到,因為沈雲淮是個鬼而鬼是沒有呼吸的_(:зゝ∠)_

沈雲淮問:“看什麽呢?”

梁楚把他推開一點,聽到問話心想魚上鈎了哈哈哈哈,于是慢吞吞說:“我看天上什麽時候掉餡餅。”

沈雲淮愣了一下:“什麽?”

梁楚就趕快說:“掉個餡餅砸你。”

沈雲淮忍不住笑他,還不知道在胡攪蠻纏什麽,原來在這兒等着他呢。本來還想教點規矩,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也被小的雲淡風輕了。

圖什麽呢,不就圖個喜歡高興嗎。

梁楚成功轉移話題,嘴上也占了便宜,可惜實際操作始終不是對手,被壓得呼吸困難。雖然沈雲淮不喘氣,但笑起來胸膛鼓動,一陣一陣顫着他。

沈雲淮離得很近看他,梁楚迎上那雙黑沉的像是深井一樣的眼睛,貪婪而逼人,可以把人的魂魄吸進去。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仍然源于本能的後退自保,奈何身下是床。

別說沈雲淮是個富有攻擊力的男人,就是他是個姑娘,被這樣不錯眼的看也都不自在的。

梁楚伸手遮他的眼睛:“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手機天天給你玩,我對你多好啊。”

沈雲淮頓了一下,這樣就算對別人好了嗎?

他可很不滿意。

沈雲淮忍不住笑:“我怎麽對你,我就輕輕抱着你,這是對你不好嗎?那你也過來抱抱我,我不玩手機,巴不得你對我這樣。”

梁楚心說看吧三觀不同怎麽在一起。

沈雲淮拿開他的手,撫平他微皺的眉毛:“皺什麽眉呀,又沒真的把你怎麽樣。”

鬧騰了一會,沈雲淮心裏有數,估摸到了睡覺時間,很快收手放他按時休息。努力不去想別的,一粒一粒解開他的衣扣。

梁楚把他掀開:“我自己來。”

三下五除二扒了下來,梁楚鑽進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個蛹,滾到牆根停下,一點兒被角也沒給沈雲淮留。

沈雲淮從從容容,沒跟他計較。時間确實晚了,收心定神,睡意湧上來,梁楚眼皮開始往一塊黏。

沈雲淮嘆了口氣。總覺得他不該是這樣長情的人,以前有多沒心肺,很少把事兒放在心上,但就吳正芳來說,已經過了許多天還悶悶不樂。抽到時間就跑去看潤潤,還就過不去這道坎了。他不用這種辦法分散他注意力,還不知道要苦悶多久。現在一天到晚防着他,反而顧不上想起他的了。

小王八蛋,哪裏會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沈雲淮關了燈,隔着被子把人抱住,梁楚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天已漸漸涼了,他在床上拱來拱去,借着亂勁兒把被子蓋到男人身上。

沈雲淮靠在床上,被子搭到胸口。

夜色很深了,沈雲淮注視着窗外的朦胧月色,靜靜感受時間的流動。他孤獨寂寞慣了,必須心如止水,否則該怎麽打發漫漫無盡的長夜。他在那座寂寞無聲的陰宅,身邊只有風的聲音。這會兒沒人理,倒也不覺有什麽。

因為他空洞的心被填得很滿。

身邊人的呼吸漸漸平緩綿長,沈雲淮笑了一下,低頭看,他倒是處之泰然,不知是心胸寬廣還是渾不開竅,身邊有個對他想入非非的餓狼也一樣呼呼大睡,睡的踏實。這樣全不設防,反而讓他不忍打擾。

可惜睡得越踏實人越不老實,睡之前還特地往裏面蹭了蹭,老實本分的就占半邊床,與他劃出清楚分明的楚河漢界。沈雲淮調整姿勢,一手支着頭,側躺着面對他。沒過多久,小東西就緊緊挨了過來,沈雲淮滿足嘆息,順勢把人抱住,胸膛埋着一張熟睡的臉,沈雲淮撥開衣服,輕細的呼吸就這樣吐在他的皮膚上。

沈雲淮像棵沉重的木頭樁,巍然不動,把人嚴嚴實實堵在裏面。

到了夜裏是他可以肆意妄為的時候,沈雲淮跟做重大研究似的,趁着夜色打量他的臉龐,說不出哪裏吸引人,眼睛偏偏移不開。可能是打心眼裏喜歡,所以哪哪兒都是好的。就連不大的眼睛,睜開來也是十分的靈動有神,不挺的鼻子也甚是合他心意,呼出的氣息撓得他心口貓抓一般的酥麻。如果親吻他的嘴唇,感覺也一定是軟糯香甜的。

周圍安靜極了,已是秋季,連聒噪的蟬聲也消弭,空氣裏只有他的呼吸聲。恍惚有種感覺,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雲淮手指撫上他的唇角,把人更服帖的困在懷裏。這個動作順手又熟練,他做過無數遍。默默注視他片刻,随後嘴唇取代手指,感受他溫軟的唇瓣,忍不住探索更深,再就是顆粒分明的兩排小白牙。懷裏的身體無意識往後縮,沈雲淮扣住他的後背,看着他的睫毛輕輕顫動,呼吸開始不順暢,很快放過他的嘴巴,改含住他的下颌,慢慢往下滑,啃噬他的鎖骨,動作很輕,細細描繪一遍便大人大量放過。再繼續下去務必會把人吵醒,那不是他的本意。

深夜已過晨色将明,沈雲淮微微合眼聽着呼吸聲,梁楚的呼吸頻率不再規律,是從深睡醒來的征兆。再過不久就該醒來,俯身小心翼翼在他嘴巴碰了最後一下,結束整晚的為所欲為。

睡得早也醒得早,大公雞是自然的鬧鐘,聽到外面激動的打鳴。梁楚睜開眼睛,外面隐約傳來腳步聲和對話聲。

沈雲淮一只手搭着他的腰,輕輕拍着,一邊問:“還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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