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惡鬼的小新娘
梁楚像模像樣裝失憶, 每天都在尋找自己失去的記憶。
裝了幾天, 自覺裝得十分到位十分辛苦, 沈雲淮一看過來,他就捂着腦袋一臉的我頭疼,然後問天空問大地:這裏是哪裏感覺自己是外星人,我的飛船呢……
板牙熊一陣見血:“您不是失憶您是給撞傻了吧。”
梁楚深沉說:“我這是障眼法。”
典禮當晚沒有賓客, 這幾天他從窗戶往外看去,之前見過的那些幾十條陰鬼也不見蹤影,深宅大院冷冷清清,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墳墓。
梁楚趴床上,擰着身體拍拍自己屁股, 又在床上坐了一會,感覺沒那麽難受了。沈雲淮不在房間, 他悄悄走到院子裏,穿過小桃林, 遠遠看到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門緊緊合閉, 走到門口看向前院,兩邊走廊安安靜靜, 寂寥清靜到可怕,沒有人也沒有鬼。像是和外界完全隔絕了。
門是內栓, 還上了一把老式的大鐵鎖, 以前明明沒有。別說外面的人進不來,就是在裏面也打不開。
梁楚盯着沉重的木門愣了好一會,板牙熊從衣兜裏爬出來:“唉, 被關起來了。”
梁楚從廚房拎來水果刀在鐵索上剁了兩天,也就擦出來很輕的一道白痕,看起來還要下一番苦功夫。
“您到底能不能行啊?”板牙熊懶洋洋問。
梁楚沉吟片刻,對板牙熊說:“熊貓寶寶,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板牙熊警惕:“您別這麽叫我。”
梁楚把板牙熊放在地上:“熊貓寶寶去把門撞開,為了我們深厚的友誼。”
板牙熊說:“我們不是朋友。”
“唉,那算了,不是就不是吧,”梁楚答應特別痛快:“你還沒門檻高呢,撞開了門檻我也鑽不出去啊。”
板牙熊:“……我沒您這樣的朋友。”
梁楚蹲下來看它,板牙熊抱着蛋殼坐地上磨它的牙,梁楚若有所思:“你牙硬不硬,能不能把鐵索咬開哦,我摸摸。”
板牙熊顫顫巍巍:“您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梁楚說:“反正我們不是朋友,一點不痛的。”
板牙熊抱着蛋殼淚奔跑了。
梁楚拎着那柄破刀回去廚房,沈雲淮在洗新鮮水嫩的蜜桃,擦幹水珠放在果盤。
梁楚把刀藏起來,站在門口瞅沈雲淮。這幾天他特別賣力表演,沈雲淮一直不理他這茬,看起來竟像是相信他失憶的鬼話了。這麽離譜的事。
難道我的演技真的這麽奧斯卡?
難道沈雲淮是個傻子?
梁楚在兩個選項掙紮了一會,決定相信後者,感覺自己為了黑沈雲淮已經不惜犧牲誇獎自己了……
沈雲淮頭也不回,聽着外面的動靜,忙完手裏的事端着水果出去,故意放慢腳步聲,走出房門看到外面的人仰望天空,特別嚴肅的說:“我想起來了,我是八格牙路星人,那顆星星我看着眼熟,可能就是我家的,你見我飛船掉哪兒了嗎?可能在大門外。”
沈雲淮随手給他一枚桃子:“那請問你想起和我成親了嗎?”
梁楚搖頭:“沒有,一點印象都沒有,大門怎麽鎖了?你開一下,我要出去找飛船。”
沈雲淮輕聲道:“不清楚。我生來就在這裏,不知怎麽進,不知怎麽出。”
梁楚瞪大眼睛,他沒聽錯吧,你會不知道?沈雲淮這個騙子!
板牙熊語氣沉重:“但是如果您指出沈雲淮在騙人,那就間接證明您也撒謊失憶騙人了。”
梁楚臨危不懼,問:“那我是怎麽進來的?”
沈雲淮笑了:“有一天我早上醒來,你就在我床上了。”
梁楚扶着牆才能站穩了,一臉悲痛對板牙熊說:“他居然趁我假裝失憶污蔑我!”
板牙熊說:“哦。”
梁楚擡起眼睛,用眼神控訴沈雲淮是個厚臉皮,好一會才反駁:“我才沒那麽不長眼,我真掉你床上就先把你砸成餅。”
沈雲淮心情很好,俯身在他額頭輕吻,帶着他往堂屋去。
梁楚剝了桃皮,桃是軟桃,果肉紅嫩軟和,汁水充沛,梁楚咬一口,吮甜滋滋的桃汁。
板牙熊饞得直舔蛋殼:“我也要我也要。”
梁楚就問它:“板牙板牙,誰是世界上臉皮最厚的男人?”
板牙熊說:“是我是我呀!”
梁楚不高興:“……你這熊怎麽回事,臉皮最厚的那位明明姓沈。”
沈雲淮開始修身養性起來,他鑽研陰陽術的初衷是出于寂寞,打發時間,慢慢鑽研出門道,層層疊疊深入才開始沉迷。那時從未想過會取得今天的成就,現在他被徹底轉移注意力,陰陽風水熟知在胸,不再是他揮霍時間的工具,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料理家裏的吃喝穿用日常小事,然後洗手作羹湯,君子下庖廚。
這座庭院占地面積很大,梁楚找不到他盡管去後院,上次匆匆來匆匆去,沒有仔細打量過這個地方,但那時已覺得假山流水巧奪天空,千樹桃花香氣清幽,處處是景處處是畫。現在四下一轉,才知道前院景致很一般,後院從真有乾坤。
那裏才是精華荟萃,瑤花琪草,青松翠柏,柔嫩綠草像是天然的地毯,淹過腳面。一條寬有兩米的小河靜靜流淌,上面架着一彎小橋。沈雲淮的身邊放着一桶魚簍,他就坐在岸邊支着魚竿釣魚,姿态清閑不急不緩,很有耐心的模樣。
梁楚慢慢走過去,河水很清澈,可以看到河底的水草,水流汩汩向前流動。
梁楚怔住,彎腰仔細看,河水的确是流淌的,這小河水居然是外面引進的活水?他不得不驚訝,這裏是市中心,地下水就不好找,外面都是高樓大廈,方圓十裏全是人家,往哪兒給他弄帶着活魚的水去?
他的問題寫在臉上,沈雲淮攬他入懷:“我這麽多年書是白看嗎?”
梁楚把搭到自己腰上的手拿下來還給他。
沈雲淮沒有強求,笑着示意他看向長河的盡頭,梁楚眨眨眼看過去,就見那邊的牆壁慢慢趨向透明,這才看到河流遠的沒有盡頭。那裏是野外,水是野水,從視野盡頭的懸崖直瀉而下,水流上方是丹崖玉樹,好像依稀還可以聽到水擊巨石聲,竟然是瀑布。
梁楚揉揉眼睛,心說真的假的。
沈雲淮解釋:“《奇門遁甲》第三百六十四局,移花接木。”
野外的風景水流,盡能移接到他的陰宅裏來。
梁楚收回視線,蹲在小河旁看到有魚想咬鈎,就呼啦水把他的魚吓跑了。
梁楚走遍前院後院,偌大的陰宅真的沒有其他人,陰鬼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沈雲淮以為這座庭院就剩他們兩人,真是太天真了,梁楚冷笑,明明還有他家板牙熊。
但好消息是任務值一直在緩慢穩定的生長,以前有六十個,現在七十個了。
上次做的厲害,後面有輕微的撕裂傷,但到底人年輕底子好,又過了兩天徹底恢複。他開始為自己找點事情做,翻沈雲淮的書房,幾排書架挨到屋頂,有不計其數的書冊,最近又着意新添了許多。盡管保存用心,但這麽大的儲存量,走進去還是可以聞到輕微的老書特有的黴味。
沈雲淮還是常常看書,但不再致力五行八卦,而是改看養生食譜。上面偶爾會有筆記。
這天試做糕點,回房請人品嘗,卻沒看到人,出來找他在書房聽到動靜。走去一看,果然是他,他一個人在忙,推着桌子到書架底下,那書櫃足有數米高,他夠不到,也沒有小木梯。
沈雲淮靠着門框不說話,看他推好了桌子,又往上面放椅子,搖搖晃晃踩着上去,爬上爬下的,動作幅度很大。
他站得高,輕易看到門口站着自己,然後蹲在椅子上,朝他伸手要吃。
沈雲淮走過去遞給他一塊,活蹦亂跳的,看來是好了。
到了晚上,梁楚照常爬上床準備看書睡覺,沈雲淮藏書豐富,什麽都有,有的話本小說還挺好看。
沈雲淮脫衣上床,拿開他的書,傾身靠壓過來,問他:“我是誰?”
梁楚緊張起來,把話本擋在兩人之間,只露出水汪的眼睛,眨一眨看他:“我都說了不記得了。”
沈雲淮微笑:“是嗎。”
時機已到,他失去和他玩鬧的耐性,開始動真格的,他保護自己的嘴巴,沈雲淮就親吻他的脖頸:“我有很多辦法讓你想起來。”
沈雲淮一寸一寸舔遍他的身體,又麻又癢,他在他身下扭來扭去躲避他的嘴唇。等他進去時梁楚哭到缺氧,他慢條斯理給他快樂和痛苦,逼問他是誰。在重重一個挺身梁楚就麻利認慫了,拍沈雲淮的頭頂說你是個王八蛋!你是個傻的!沈雲淮搖晃腰胯摩擦敏感點,聽他小聲哭泣,哄他叫他的名字,失憶症當晚就給治好了。
直到次日晌午,聽到床上的人翻身,知道他醒了,沈雲淮把人抱在懷裏,柔聲問:“我是誰呀?”
梁楚說:“你是紅燒獅子頭。”
沈雲淮笑了出來:“一會給你做。”
梁楚沒說話,屋裏很安靜。
“你知道我是裝的失憶,”梁楚聲音嘶啞,過了會兒他說:“你居然騙人。”
沈雲淮捏他的耳垂,低低說:“冤枉,我是配合你。”
梁楚哼道:“騙子就是騙子,誰讓你配合了。”
沈雲淮含笑不答,梁楚沒等到回音,撐着沈雲淮胸膛看他,血口噴人:“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賊喊捉賊,我告訴你,我能騙人你不能,我就是只許自己放火,你不能點燈,氣不過你打我。”
沈雲淮沒脾氣,親他的眼睛:“我哪兒敢。”
他不敢這個,但敢做別的。
沈雲淮不知節制,放縱情欲,這裏沒有閑雜人等,沒有人能幹涉他疼他愛他。
這座庭院氣溫合适,四季如春,外面不知什麽季節,但這裏穿一件單衣也不會冷。
梁楚沒有自己的衣服,沈雲淮不給他穿內褲,性愛不是調劑品,而是家常便飯,沒有人可以承受。沈雲淮體力充沛,活脫脫的野獸,他穿着沈雲淮的衣服,又寬又肥,杜肚個子不高,衣袖和褲腿都拖出一截,不管他在哪裏在做什麽,沈雲淮總能把他捉住,不聽拒絕,霸道插進來。
梁楚感到屈辱,他很想哭,可沈雲淮最喜歡看他掉眼淚,他會更放肆,弄得更狠。沒過多久,他就被操軟了,渾身酸酸的沒力氣,後面松軟溫滑,可以方便接受操弄。他沒有辦法,好像掉進噩夢裏。
在屋裏在外面,吃飯午睡他也會突然壓上來騷擾,那次做到一半,梁楚受不住,氣得全身都是力氣,換姿勢時把他推開,從堂屋爬起來往書房跑,把沈雲淮關在門外。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沈雲淮聲音啞極了,但語氣依然溫和:“杜肚,開門。”
梁楚就是不動。
沈雲淮笑得奇怪:“不開是吧。”
梁楚不說話,假裝自己不在這裏,無止境的快感讓他心生恐懼。
外面沒有了動靜,梁楚覺得腿軟,耳朵貼在門板聽,外面靜悄悄的,沈雲淮像是走開了。
梁楚試探叫:“沈雲淮?”
沒有人回答。他走了嗎?
梁楚松了口氣,然而等他轉過身來,投進一個懷抱,沈雲淮是鬼,木門哪裏擋得住他。沈雲淮架起他雙腿讓他纏在腰上,用力頂了進去,梁楚急促驚叫,雙手沒撈摸,只能攀着沈雲淮的肩膀,沈雲淮親他:“想關着我呢。”
梁楚揚起脖頸,沈雲淮吮他的鎖骨,表情語氣像是惡魔:“你做夢。”
沒有地方是安全的,洗澡的時候沈雲淮跨進木桶,梁楚都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健壯的身軀貼緊他。梁楚撲棱着就往外面爬,沈雲淮箍住他雙手,梁楚深吸口氣往水裏鑽,沈雲淮吓一跳,忙把他從水裏救出來。果然他借着熱水撞進來,梁楚扒着桶沿,腰酸腿軟站不住,連話也說不出來。沈雲淮在水裏撐着他,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肆無忌憚,梁楚無路可逃,趴在他肩上急促喘息。
等到結束,沈雲淮用軟被把他裹了放到床上,梁楚連喘氣兒都費勁。第二天偷偷拿來筆和紙,板牙熊在桌子上跳來跳去:“您幹嘛呀這是。”
梁楚在紙上寫寫畫畫:“我決定發明一個浴桶。”
要這麽樣的,在浴桶下面開一個小門,這樣沈雲淮要是再進來,他就可以潛進水裏逃跑,然後小門外面可以上鎖。最好這個浴桶可以做成飯鍋式的,上面有個鍋蓋,等到沈雲淮進去以後,就把他扣在裏面……
梁楚想的特別爽,嘿嘿嘿奸笑。
板牙熊呆呆說:“下面開個門……您出去的時候會漏水的吧……”
梁楚點頭:“這是個問題。”
然後繼續研究。
板牙熊擔心他的精神狀态,按住筆杆問:“您沒事吧?”
梁楚覺得疲憊:“我事兒大了。”
而沈雲淮似乎已找到了平衡點,他好像從不覺得隐居在陰宅的生活會枯燥無趣,他有許多事情做,日理萬機。寫字畫畫、釀酒釣魚、劈柴燒飯,他花很多時間做一日三餐,一份糕點往往可以耗去半天的功夫,吃喝用度不可謂不精心,他就這樣一邊好吃好喝伺候着,把人養的白白嫩嫩,還胖了一點,然後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恨不能把他的小新娘一口吞了。
梁楚真不知道這種生活他是怎樣堅持,在經歷過信息大爆炸、充滿煙火氣息的科技時代,他又回到這座墳墓,沈雲淮依然樂在其中。
梁楚是群居動物,他堅持的很艱難。
他沒有內褲穿,就偷翻沈雲淮的,沈雲淮盯他盯得不緊,反正被按在爪下。等到沈雲淮出門做事,梁楚翻箱倒櫃,把沈雲淮的貼身衣服都藏起來,一邊發狠:“我不穿你也別想穿了。”
板牙熊一跳一跳的,離內褲遠遠的:“您藏他這個有什麽用呀。”
梁楚狡兔三窟,藏在床底下,藏在廚房裏,一邊說:“沒什麽用,我高興。”
千金難買哥高興。
沈雲淮當晚就發現,挑眉看他,梁楚假裝看天花板,等着說不是我。誰知沈雲淮一字未問,既然沒有那就不穿了,撩起衣衫就能欺負他,更方便。沈雲淮咬他耳朵:“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次日梁楚身上不能看,滿是痕跡,他鬼鬼祟祟把內衣放回原地。
沈雲淮卻好似什麽也沒看見,連找都不找,到第三天清晨,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感覺到身邊人悉悉萃萃的動靜,睜眼看他,就見腳邊蹲着個小東西,搬着他腳套內褲,沈雲淮坐起看他。
梁楚跪坐在床上給他提,害怕地說:“你穿你穿,我錯了。”
沈雲淮失笑,傾身把他抱過來,梁楚趴在男人身上,沈雲淮摸他頭發,他臉頰貼在自己胸口,輕穩的呼吸吐在他皮膚上。
沈雲淮餍足喘息,這個地方他獨居八十多年,從沒像現在這樣滿足過,盡管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可他把他的心填得很滿。
沈雲淮想,沒人看得到他,他屬于他一個人。
他該早點把他娶回家的。
起床以後,梁楚痛定思痛,說:“我不能這麽繼續下去了!”
板牙熊說:“然後呢。”
梁楚委屈說:“他老吃我的嫩豆腐,再這樣下去就變老豆腐了。”
梁楚看着高高的圍牆,想到北洞門,想到南洞門,甚至想到陳舒珊,那些生動鮮活的面孔,想想外面想想現在,忍不住沮喪。
他受不了這樣的人,受不了這樣的生活,除了王八蛋,沒人在這裏待得下去。
梁楚有時會恍惚,當初就是因為如此,他們決裂,走向絕路,他才會來到這裏。難道自私獨占的因子,真的就刻在那個人的骨血裏,不能改變嗎?
梁楚很快沒有再想,他很樂觀,況且這個世界是虛幻的,更直接一點說,他早晚會離開,所以他不生氣。這不是他的人生,他沒必要為早晚會結束的事情跟自己過不去。
但他總該表個态,不管是真實世界還是游戲世界,都該給他這個态度。游戲世界忍過就算了,而他的真實生活,他總要争取。
在庭院裏百無聊賴,梁楚說:“我的生命好空虛,我的心靈也好空虛……”
板牙熊說:“我的毛毛好空虛……”
梁楚拍手說:“那我們來玩密室逃脫吧!”
板牙熊說:“說這麽好聽有什麽用哦。”
逃得出去是意外的收獲,出不去就當玩游戲了。
但高牆內院,越獄成功談何容易,四面的圍牆幾乎三米高,梁楚尋思怎麽爬牆,在院裏尋找工具,板牙熊嚴肅的說我們在這裏蓋個樓梯吧,要先找水泥和磚頭。
梁楚點頭支持:“好主意,你去找。”
板牙熊說:“您怎麽忍心,我只是一個手無搬磚之力的弱熊貓寶寶啊。”
梁楚說:“我往哪兒給你找磚頭去。”
板牙熊思考說:“我們可以把書房拆掉……”
梁楚說:“好主意,你去拆。”
板牙熊說:“唉。”
爬牆很容易,一人一熊選在隐秘的牆角,梁楚從屋裏搬桌子椅子小凳子,沈雲淮在做梅子酒,他偷看沈雲淮沒有注意這邊就搬着工具一趟一趟跑,過的賊刺激。
兩小時前準備,兩小時後就能用了,終于爬上牆,誰知上牆容易下牆難,牆這麽高,他不敢跳啊,外面也沒有人接應。梁楚騎在牆上,打量外面,眼前一團虛無,看不清遠方,他還記得沈雲淮的移花接木,萬一跳下牆掉到原始森林大瀑布就很獵奇了。
在牆上坐了幾分鐘,突然有低沉的聲音和藹問:“要我幫忙嗎?”
梁楚差點從上邊滑下來,沈雲淮剛才做酒那麽認真還以為沒有發現的!
沈雲淮在下面看他,梁楚給他看的有點高興,沈雲淮終于仰頭跟他說話了……原來長得高是這種感覺哦……他扶着牆調整姿勢,想自己下來,擡起屁股又落下,表情變得痛苦起來。
沈雲淮來不及問,把他抱下來:“哪裏不舒服?”
梁楚鼻尖冒汗,彎腰捂着不可描述的地方,難過地說:“好像硌到大雞雞了……”
如果叽叽壞了……任務值什麽時候才滿啊,梁楚一陣後怕,幸好他現在是杜肚,不是梁楚,如果是梁楚的小梁楚壞了,他就把這些桌椅吃了把自己毒死算了。
他飛快跑開,自己檢查有沒有給弄壞了。
回到卧室,沈雲淮後腳跟進來,讓他坐在床上,蹲下來幫他看。梁楚捂着不讓,怕檢查着就和諧了,他現在睡覺都不敢在床上睡了,但是在地上更不舒服,就算沈雲淮墊着枕頭被子還是硬的難受。
沈雲淮拿開他手,梁楚緊張地問壞了沒有。
沈雲淮手指輕輕撥弄,又含在嘴裏吞吐,梁楚眨了眨眼睛,臉色潮紅起來。
沈雲淮笑說:“很精神,看來沒事。”
幫他穿上衣服,梁楚放心地趴在床上,幻想如果自己叽叽壞掉了該怎麽辦。
板牙熊毛毛都直起來:“您為什麽要想這種問題,很可怕的好不好。”
梁楚問:“難道你是公的嗎?”
板牙熊幽幽問:“我是男的。”
梁楚問:“現在任務值多少了?”
“八十五。”
後來梁楚決定不爬牆了,開始在沈雲淮身上琢磨,大門有鎖,有鎖就有鑰匙,找鑰匙找的很順利,就在沈雲淮枕頭底下。
第二天悄悄去開門,走出庭院,外面陰風簌簌,小樹林依然陰陰沉沉。梁楚把大門合上,沿着小路往前走,上次他就是這樣走出去的,走了幾十步,板牙熊說:“您看前面是什麽?”
梁楚急走幾步看去,前面隐約出現一座莊重氣派的庭院,門口挂着兩盞随風搖動的紅燈籠。
他又回到原地。
梁楚在門口停了片刻,決定不走前面了,他倒退着往右邊方向走,看着庭院淹沒在白霧裏,随後他回頭,發現自己又繞回大門口。
是鬼打牆。
這次門外站着一條人影,朝他溫柔的笑:“過來回家了。”
梁楚捏着鑰匙不動,怪不得這麽容易就被他找到。
沈雲淮走過來牽他,梁楚擡頭問:“我們不能出去嗎?”
沈雲淮收起笑容:“出去做什麽,不喜歡陪我?”
把他拉回家,沈雲淮重新合上大門,他享受世外桃源的二人生活,沒有別人打攪,他不需要再顧忌什麽,也不需要聽他找借口。在外面他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王胖王瘦看着呢,王今科白裙子看着他,因為這個那個的原因,讓他收斂。天知道他根本不想收斂,他想時時刻刻看着他,想吻就吻,想抱就抱,甚至一直埋在他身體裏。
他知道自己想法有多瘋狂,但忍耐不住。就像現在一樣。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沈家在華城留了人,随時等候派遣,沈家始終想和沈雲淮保持聯系,上回好不容易開了個頭,自然不願再放下。北洞門曾招待過這位鬼祖宗,在華城迅速崛起,和南洞門平起平坐,相信不用多久,陳允升也要看青稞道長的臉色。
而梁楚再也沒能踏出陰宅一步。
他給自己找事情做,從前院溜達到後院,找了塊風水寶地準備種地了。沈雲淮找到他時,他正在翻地,把人從菜圃拉出來,打量他神色,問在做什麽。
梁楚支着鋤頭,不滿說:“不要喊我名字,喊我農民伯伯。”
春天的時候,他種的小青菜收了幾茬,又抽出嫩芽,熱水燙一下就能吃,又嬌又嫩。
今天涮火鍋吃,梁楚摘了一把嫩嫩的小青菜,板牙熊說:“任務值+1,當前任務值99,還差一點。”
梁楚一下子坐到地上,開始發呆,又一個世界結束了啊。
就像是一個循環,又要經歷一次分別。
梁楚不知道這一次自己該怎麽離開,找什麽理由,他喜歡這個人,但厭惡被當玩意兒一樣對待。沈雲淮對他很好,百依百順,餓了喂,冷了添衣,他像是小貓小狗,像金絲雀,是禁脔,唯獨不是自由的人。
板牙熊看着任務表說沈雲淮找到了存在的意義,這就是他想過的生活。
梁楚哦了一聲。
沈雲淮調好了湯,自己手炒的調料,薄薄的肉片嫩嫩的青菜,沈雲淮炸的小肉丸。晚上吃的很飽,沈雲淮端來果汁送進他手裏,新榨的果汁吊在深井裏,酸甜開胃。
梁楚捧着果汁鼻子發酸,他感覺很痛苦,每個人物他都付諸了深刻的感情,世界是假的,情感卻是真的。雖然不知這是怎樣一個計劃,但他遇到任務目标,總不至于對二十年的枕邊人也認不出,尤其他們曾那樣親密。
他也會難過嗎?
他再怎麽改頭換面,一些小習慣仍不會改變,事到如今,他們之間的關系降到冰點,針鋒相對短兵相接,早已回天乏術。可他到底把他撫養長大,他又怎會認不出他是誰。他不是沒心沒肺的人。
梁楚回想到現在為止攻略過的三個世界,試圖找到共同點。
第一個副本的荊可脾性糟糕,相貌不算出挑,但也不醜。貧富造成的差距,嬌生慣養的荊可對謝慎行的态度從來說不上好,但荊可與謝慎行糾纏長達近十年,幾乎是朝夕相處形影不離,謝慎行對荊可日久生情,好像并不奇怪。
在第二個副本,他們身份颠倒,賀長東是出身高貴的天之驕子,而孟冬冬是不被承認的私生子。雖然身世不堪,好在孟冬冬遺傳了雙親的優良基因,賀寧文人品堪憂,但長得不錯,孟清香更是中上之姿。孟冬冬就像是一株盛放的牡丹花,漂亮的不得了,抛開賀長東什麽沒人沒見過喜歡孟冬冬還是有點奇怪的這條bug。如果說是以貌取人,賀長東喜歡孟冬冬的容貌,他的鐘情好像也可圈可點,勉強說得過去。
但這個世界又是為什麽?
梁楚看自己的手腳,平心而論,杜肚名字奇怪,相貌更不出衆……說的是以前不是現在,現在他白白的……而以前的杜肚出身貧寒性格內向,抛進人群就像是水滴滴進大海,根本沒有閃光點,甚至太過于平凡了。在吳正芳之前的那段時間,與沈雲淮相處時的形象簡直可以用邋遢來形容。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沈雲淮也不該對這樣的人給予長時間的關注。
梁楚擡頭看向沈雲淮,沈雲淮在看棋譜,看也不看他随手又摸他的肚子,覺得太鼓了就把果汁拿到一邊等會再喝。他看他漆黑的雙眼,無意識的動作,輕易從對方臉上捕捉到熟悉的神色。
梁楚在心裏翻來覆去一個名字。
你想證明什麽?
就剩一個任務值了,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走,梁楚争分奪秒問板牙熊我們要不要做個局。
板牙熊說:“什麽局?”
梁楚說:“有沒有人可以陷害沈雲淮,讓我為了救他而死什麽的。”
板牙熊說不行,沈雲淮無敵。
梁楚說不對啊,你們這個世界有bug,要真這樣武力值分配就不均勻了,要是沈雲淮想毀滅世界怎麽辦。
板牙熊說:“那倒不至于,毀滅世界肯定就被滅掉了啊,我指的是他自個是鬼祖宗,又出生在沈家,沈家是什麽家族,都護着他呢,利益相關密不可分,誰敢動他哦。但要是毀滅世界的話沈家第一個不答應,到時候就跟跟別人齊心協力除掉他了。”
梁楚說哦。
晚上睡覺,梁楚擔心自己睡着睡着就死了或者睡着睡着就不見了,十分擔憂看身旁的人。
沈雲淮看他一臉不安,眼裏含着水霧,有點受不了,把他摟在懷裏鼻尖碰鼻尖:“怎麽了這是,受誰委屈了。”
梁楚說:“我快走了,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你有個準備。”
沈雲淮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很快又笑了:“撒嬌不是這麽撒的,我怎麽得罪你了,寶貝兒。”
梁楚含糊說:“我說真的。”
沈雲淮撫摸他的眼角,梁楚微微閉上了眼睛,沈雲淮眼裏裹着一層碎冰,啞聲警告:“有些話自己在心裏掂量掂量,該不該說。你嫌要不了我的命是不是?”
梁楚安慰:“唉,別生氣嘛,我就是提前跟你說,怕沒機會了。雖然你很過分,讓我很不喜歡,但是我嘔死了或者不見了什麽的,這件事不怪你,跟你沒關系,你不要自責。”
沈雲淮語聲冰冷:“你想去哪裏?”
梁楚實話實說:“我也還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地方。”
“你想都別想,”沈雲淮微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慣壞了是吧,就差沒把你供起來了伺候着,哪兒不滿意?那你可得跑遠點,別被我抓到,我沒那麽好的脾氣。”
沈雲淮挨近他,摸他的臀部:“這麽乖,我正愁沒法借題發揮,等跑了再捉回來,這張床你永遠別想下了,幹的你小屁股合都合不上,不信你試試。”
梁楚吓得哽住了。
然後……
過了一天……
過了兩天……
過了兩天半。
梁楚說:“我冒着生命危險把遺言交代好了,剩的這個破任務值咋回事啊,什麽時候才滿,我都準備好久了!”
板牙熊說:“唉,我也不知道啊。”
梁楚跟板牙熊商量:“我下個世界可不可以申請當個壯漢,長一米九,寬一米八。”
板牙熊說:“您說的那是正方體。”
梁楚走在一天中午,那會兒他正睡午覺,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任務值+1,當前任務值100,本次任務結束,下個世界啓動準備中,登出倒計時10:00,09:59,09:58……”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沈雲淮陪他躺着,手裏拿着卷地圖,很快看不下去,忍不住低頭看他。
不知怎麽長的,怎麽看怎麽喜歡,他笑的時候感染他一起快樂,哭的時候哭得他不能自已,讓他心疼,心軟的一塌糊塗。這麽多年,就遇見這一個,可惜不讓人省心,說一些讓他生氣的話。
他像是受到了驚吓,突然睜開眼睛,過了會他說:“沈雲淮,我喜歡你,特別喜歡。”
他從沒有說過喜歡。
沈雲淮一時愣住。
梁楚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他習慣謝慎行的懷抱,習慣賀長東的懷抱,習慣沈雲淮的懷抱,因為他們是一個人。
梁楚說:“唉,我本來想着有人刺殺你什麽的我好犧牲一下,誰知道沒機會,就這麽說吧。”
梁楚說:“我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為了你死。”
沈雲淮看着他。
梁楚感到悲哀,這句話他說給傅則生聽,他一定不會相信,可他真的這樣想。
“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話音落地,一陣天旋地轉,他看到沈雲淮錯愕失控的臉。
板牙熊冰冷的機械音繼續說:“下個任務啓動失敗,總任務值+100,當前總任務值100,游戲登出準備中——”
梁楚徹底當機,不等他思考,被黑暗奪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