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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邵雲去回過頭,等着王學德追上來。

“邵小兄弟——”王學德臉上挂着得體的笑,顯得謙恭有禮。

“王老板?”邵雲去不動聲色的打量着他。

睛大而明亮,表明這人非常懂得拉攏人心,擅長公關社交,識時務;天庭額寬,地閣豐圓,代表他對家庭很重視;顴骨飽滿,則說明他事業心極強,管理能力高超,有點權力和名望。

只有一點,眉毛散亂,凹凸難平,說明這人心狠手辣。手底下怕是陰私不少,好在有功德加身,雖然不能以功抵過,但保他這輩子榮華富貴綽綽有餘。

看到這裏,邵雲去對這位名震祁縣的地頭蛇有了幾分認識。

王學德可不管邵雲去內心裏如何考量自己,他只說道:“說起來,上次在官山村,多虧了邵小兄弟的那一巴掌,救醒了我那獨子。只是當時我家人也都以為他只是單純的摔壞了腦子,也沒那個意識往其他方面想。所以沒能親自上門道謝,失禮了,還請邵小兄弟見諒!”

說着,王學德微微躬了躬身體,以他倆如今的身份對比,王學德算是給足了邵雲去面子。

王學德這番話滴水不漏,邵雲去點了點頭:“王老板客氣了。”

王學德微微一笑,兩只眼睛一眯:“說起來,邵小兄弟今天導演的這場戲波瀾起伏,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呢。”

“哦?”邵雲去唇角勾起,“怎麽說?”

他就這麽站着,兩只手插在褲兜裏,瘦瘦高高的,下巴微擡,周身全無一點氣勢,像極了純良又沒見過世面的低年級高中生。

可王學德卻不敢低視他,就是這麽一個無害的人,卻敢把偌大的祁縣警察局鬧個天翻地覆,偏偏還能全身而退。

他臉上挂着笑:“我以為憑借邵小兄弟的手段,要收拾那些小癟三,何嘗不是擡擡手指頭的事,又何必鬧的這麽大呢?”

邵雲去眼底笑意更甚。

王學德繼續說道:“所以,邵小兄弟這麽做,無非只有一個目的——”

他站直了身體:“一高的副校長就這麽落了馬,警察局裏人多耳雜,今天發生的事情哪能那麽容易就壓下去。可以說但凡有點兒地位的,哪怕只是當成趣事聽,順手一查——”

“恭喜邵小兄弟,從今天開始,名揚祁縣!”王學德微微躬下身體。

所以與其說邵雲去是被陳安源他們陷害進警察局的,倒不如說他踩着陳安源的屍骨一只腳踏進祁縣上流社會。

而現在,能将他另一只腳托進去的人出現了。

邵雲去看着王學德:“不愧是王老板,我這麽點算計,在你這裏怕是也上不了什麽臺面。”

王學德當即說道:“不敢。”他轉而說道:“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叫住邵小兄弟,實在是有事相求。”

“怎麽?”

王學德看了看四周,當即說道:“這兒說話不方便,不如請邵小兄弟移步。”

邵雲去點了點頭:“好。”

上了車,王學德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說了。

說完,他看着邵雲去苦笑着說道:“邵小兄弟上一次既然能救醒我兒子,能力自然沒的說。只是我兒子現在又變回了原來的癡傻樣子,還請邵小兄弟看在我夫妻二人一腔愛子之心的份上,救救我兒子。”

他絕口不提報酬,只說自家的苦楚,言辭懇切反而更讓人動容。

“又病了?”邵雲去心裏有了計量,“既然這樣,那我去看看,至于結果如何,我也不敢擔保。”

“好!”王學德原本也不會覺得邵雲去會拒絕,他明白邵雲去雖然有點本事,但是眼下名不見經傳,有了警察局事件的加成,足以讓他短時間進入大衆視野。但他缺了一把梯子,一把足以讓他立足的梯子。

兩人都是聰明人,各有心思,頂多算是互利互惠。

他一揮手,李秘書點了點頭,油門一踩,向王宅開去。

到了地方,李秘書解開安全帶,小跑着給兩人拉開車門。

邵雲去心神一動,眼睛一閉一睜,恍然間變幻了一個世界,以王家別墅為分界,陽光依稀的傍晚變成陰氣纏綿的稀薄漩渦。

“邵小兄弟,請——”

王學德引着邵雲去往別墅裏走去。

進了門,正坐在沙發上小憩的高慕青睜開眼,看見站在王學德身邊的邵雲去,眼睛一亮,神情激動:“這,這位就是邵同學吧。”

邵雲去微微颔首。

王學德當即說道:“請邵小兄弟跟我來——”

高慕青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跟在兩人身後。

王學德把邵雲去引到一間房門前,門推開,王俊才整整齊齊的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着電視,哪怕電視裏傳來如何撕心裂肺的聲音,他都是一臉迷茫的樣子。

看見這一幕,王學德心頭一緊,他下意識的看向邵雲去:“邵小兄弟——”

邵雲去往前走了兩步,越往前走,越覺得陰涼。

等他站定在王俊才身前,蹲下身體和他對視。

在那一瞬間,邵雲去周身彌漫着的淡淡的陽氣轉眼将王俊才身上的陰氣侵蝕驅散。

王俊才眼底頓時有了些許光芒,他渾身一抖,張開嘴,想說話——

就在這時,四周的氣場一陣湧動,漫天的陰氣席卷而來,化作兩部分,一部分轉眼間就将他裹的嚴嚴實實,另一部分在空中滞留了一瞬,随即化作一道利刃,沖着邵雲去疾射而來。

邵雲去瞳孔一緊,單手撐地,一個翻身向後退去。

“轟隆——”

利刃直接擊穿了樓板,在邵雲去方才蹲下的地方留下一個十公分左右、形狀規則的圓孔。

再看王俊才,他到底是沒能說出話來,眼底的光芒閃了閃,最終消失不見。

目睹這一切的王學德瞪大了眼,結結巴巴的說道:“邵,邵小兄弟?”

邵雲去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心裏也有了底。

他轉過頭來:“王老板,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參觀一下貴府。”

王學德忙不疊的點頭:“當然可以,我帶路。”

“一。”邵雲去在王家別墅前的噴水池前站定,感受着如泉湧般透心涼的陰氣,心中默默的數着。

廚房,浴室,小花園……

“九。”站在樓梯拐角處,邵雲去緊了緊脖子上的扣子。

“邵小兄弟?”王學德緊張的看着他。

邵雲去轉過身,看着他:“貴公子發病的原因我大致弄清楚了,我想先請王老板幫忙給我找些東西來。”

顧不上問到底是什麽原因,聽見這話,王學德當即說道:“邵小兄弟你說——”

“給我預備朱砂二兩,童子尿越多越好,再有就是今年生的幹艾草一斤。”

“好。”

王學德立馬招來了李秘書,讓他盡快将這些東西準備好。

王家備了飯,幾人心不在焉的吃了些。約摸過了一個小時,李秘書提着東西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一邊抹額頭上的汗,一邊氣喘籲籲的說道:“朱砂和艾草都還好,就是這童子尿,我跑了一趟一小,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你看夠嗎?”

說着,他把手上提着的東西放到地上。

邵雲去走上前掀開兩個小鐵桶,撲面而來的騷味,他點了點頭:“夠了。”

說着,回過頭來看王學德:“王老板,我的話得說在前頭,你這房子以後大概是不能住了。”

王學德哪裏還顧得上這房子,只說道:“只要邵小兄弟能救我兒子,一棟房子算什麽。”

邵雲去點了點頭,他讓李秘書給他找了一根棍子來,然後将燒好的艾草灰混進童子尿中,順時針攪拌九九八十一圈之後,兩桶灰黑色的粘稠物出現在衆人眼中。

“跟我來——”

說着,他拎起一個小桶,向王家前的噴水池走去。

“就是這裏,砸吧!”他擡腳指了指噴水池的一角。

兩個年輕男人拿着一把鎬頭走上來,往手心裏各吐了一口唾沫,掄起鎬頭就往邵雲去指定的地方砸去。

不到幾下,從缺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惡臭味。

四周氣場一變。

“讓開——”邵雲去急聲喊道。

兩人當即撤開身體。

邵雲去拎起手裏的小桶往缺口處潑去。

“刺啦——”

在場的衆人頓時捂住口鼻。

一陣刺耳的聲音過後,缺口處冒出來的刺激性惡臭味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王學德揮舞着雙手,他定睛一看,噴水池缺口出流了一地的黑紅色不明液體。

邵雲去拿着棍子往缺口處捅了捅,勾出來一只血淋淋的死公雞,看起來還挺新鮮。

王學德瞪大了眼,指着那只死公雞:“邵,邵小兄弟,這是什麽?”

“厭勝術。”邵雲去皺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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