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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警察按響了別墅門鈴, 沒一會兒,大門打開,彭于文一把推開開門的保姆, 沖進了別墅。

邵雲去伸手扶住了差點沒站穩的保姆,對方顧不上道謝, 擡手指着彭于文的背影,急聲喊道:“你是什麽人, 你想幹什麽?”

抱着孩子坐在沙發上的宋燕注意到門口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彭于文已經沖到了她身前,舉起手裏的玻璃瓶狠狠的砸向了她。

彭于文怒睜着眼, 額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他嘶聲吼道:“宋燕,當初明明是你出軌在先,你在公司裏千方百計的針對我也就算了, 誰讓我心裏還記挂着你呢,我認。我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可你未免也太狠毒了, 竟然想害死我全家——”

宋燕下意識的護住孩子,玻璃瓶重重的砸在她的額頭上, 留下一道青腫。

從別墅區保安處打來電話說警察找她, 到現在彭于文沖到她面前。宋燕知道,她戰戰兢兢的等了五天,決定她接下來是在監獄裏度過還是安然無恙的最後一關終于來了。

“你怎麽能打人,你憑什麽打人?”火急火燎的追上來的保姆破口大罵, “警察同志你看着也不管管嗎?”

跟過來的兩名警察站在彭于文身後,默不作聲,态度分明。誰讓昌河道長是他們頂頭上司的座上賓,他們專程過來說白了就是來給彭于文撐腰的。

宋燕冷眼看着彭于文三人,叫住保姆:“行了,小智該睡覺了,你把他抱到房間裏去吧。”

保姆狠狠的瞪了彭于文一眼,也知道宋燕這是怕吓到孩子,當即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接了過去,轉身上了樓。

等到保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宋燕這才把落在沙發上的玻璃瓶撿起來,冷笑着說道:“彭先生可別告訴我,你沖進我家就為了說這些亂七八糟、我聽不明白的話。”

邵雲去的視線落在宋燕大熱天還帶着白手套的左手上,眼簾一垂,果然是個狠得下心的。

聽見宋燕的話,彭于文整張臉幾乎漲成紫紅色,脖子上的經脈抖抖地立起來,他指着宋燕,怒不可竭的說道:“你到現在還在狡辯,趙孔都已經把你供出來了。”

“哦。”宋燕面色不變,彭于文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誰讓我心裏還記挂着你呢’讓她對眼前這一仗充滿了信心。

她冷冷說道:“那又怎麽樣。”

她舉起自己帶着白手套的僵硬的左手,笑的有點邪性。

彭于這下子終于明白人參粉裏的骨灰是從哪兒來的了,他面色一白:“瘋子,你瘋了嗎?”

為了害他們一家她竟然砍斷了自己的手掌。

宋燕笑的一臉得意:“就算趙孔把我供了出來又怎麽樣?我做了什麽?不就是往你家吃的人參粉裏加了點骨灰嗎,我要是咬死了我就是想膈應膈應你們一家,你能那我怎麽樣?警察局又能那我怎麽樣?”畢竟惡鬼殺人這樣玄之又玄的東西怎麽可能作為陳堂供證,更不可能因此定她的罪。

彭于文深吸一口氣,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宋燕,徐梅死了。”

哪想到宋燕眼前一亮,“那個小賤人終于死了嗎,好好好,死的好,死的好!”

彭于文怔怔的看着有些癫狂的宋燕:“宋燕,你變了……”

宋燕冷哼一聲,提着的心徹底放了下來,“得了,彭于文,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麽深情。”

她臉上泛起一抹猙獰:“我當然變了,從和你結婚開始我就變了,”她盯着彭于文:“彭于文,你以為你又是個什麽好東西。”

“我當初和你結婚,不過是看在你為人還算老實,又對我死心塌地的份上。誰能想到剛結婚沒多久,你就三天兩頭在外面應酬,時不時的徹夜不歸,就算回來,也肯定是一身的香水味。”

彭于文當即反駁道:“那是因為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希望努力工作能讓自己配得上你,而且我雖然整天在外面應酬,但是我從來都是潔身自好,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所以,我從來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抱怨過你哪怕一句。”宋燕直接打斷了彭于文的話。

彭于文張了張嘴,仔細回憶着當年兩人大吵大鬧時的場景,最終不得不承認宋燕的話是正确的。

宋燕的情緒終于平複了幾分,她冷聲說道:“當年我們倆之間的争吵,的确是我先對不住你。是我看見褚正河(前男友)的成功之後,心态崩了。我明知道你對自己當前的生活狀态很滿意,卻還是希望你出來單幹,我覺得有昌河道長幫襯,你将來的成就總不會輸給當時的褚正河。”

彭于文沉默了,當年宋燕和他吵架的時候是怎麽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的來着,說他安于現狀,不思進取;說他什麽本事都沒有,要不是他爹救了昌河道長,他怎麽可能坐上一家上市公司的公關部經理的位置,可見當初的宋燕到底是有多氣憤了。

“可你覺得你就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嗎?”宋燕冷笑着說道。

彭于文張了張嘴,聲音不由的低了下來:“我知道,我當年明知道你懷了孕,正是最敏感的時候,卻沒有拒絕徐梅的關懷,和她走的太近,讓你心裏沒有安全感。”

宋燕很滿意現在的節奏,她當然不會再像三年前那樣叱罵彭于文,她反而說道:“那個小賤人擺明了心思就是想鑽空子勾引你,還裝的一臉小白花樣,真以為我不知道。”

宋燕心中不由的鄙夷自己,好歹她宋燕勉強也算是大家出身,當初的她怎麽就瞎了眼為這麽一個男人争風吃醋。

還有徐梅,想當初她費盡心思把彭于文弄到手,不惜容忍丈夫在有了孩子之後還對前妻念念不忘,但她肯定沒想到彭于文會在她剛死了沒幾天就跑過來和前妻交心吧。

想到這裏,她嗤笑一聲,回過神來繼續看彭于文:“就這?”

彭于文一愣。

宋燕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那麽相信你一定會為我潔身自好,可你卻相信你那一肚子算計的老娘,也不願意相信和你同床共枕八年的妻子。”

“什麽?”彭于文如遭雷劈。

宋燕繼續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你老娘一直看不慣我,她嫌我不會照顧你,不會打洗腳水替你洗澡,嫌我有個前男友,認定我生性放蕩,嫌我和你結婚七年都沒懷上孩子,嫌我花錢大手大腳,可她怎麽就沒想過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錢。彭于文,你怎麽就沒想過你媽這麽看不上我,她突然拿出幾張照片來,污蔑我出軌究竟可不可信……”

彭于文一臉茫然,宋燕說的他當然都知道。

宋燕果斷繼續紮刀子:“你也別忘了,你媽當年壓根就不會用手機,為這你特意在家裏給她裝了一部座機,她哪兒來的手機拍的照片?”

彭于文徹底懵了。

“保不得就是徐梅那個小賤人使的詭計,我猜你們倆後來的好事就是你媽撮合的吧。也是,她就喜歡徐梅那一身的小家子氣。”

彭于文張了張嘴,顯然是默認了宋燕的話,他恍惚着掏出手機,手指顫巍巍的按了幾下,好一會兒,電話接通,“媽,三年前宋燕真的出軌了嗎,你給我看的那張照片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手機那頭卻是一頓,“你問這些幹什麽,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了。”

“媽,你倒是說啊!”彭于文近乎哀求的說道。

“說什麽說,你媽難道還會騙你嗎?”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彭于文心裏已然有了猜測,他不由厲聲說道:“媽,你跟我說實話,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彭母登時就是鎮住了,想着反正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了,索性也就直說了:“這,這,都是徐梅,她給我出的主意,宋燕就不是個安分的,三天倆頭的落你的面子,哪有當老婆的樣,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彭于文直接挂斷了電話,他一臉落寞,哽咽着說道:“你當年為什麽不說呢?”

宋燕冷冷的看着他。

彭于文自問自答:“是了,你那麽高傲的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失望了。”

恍然間,他猛的一擡頭,語氣急促的說道:“那孩子,孩子是我親生的?”

宋燕沉了沉氣,到底還是點了頭。

彭于文一臉驚慌:“是不是沒有今天這件事,你就永遠都不會把事情真相告訴我?”

宋燕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相比于彭于文被宋燕牽着鼻子走,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中年警察顯然要清醒得多,善意的提醒道:“彭先生,你忘了你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麽了嗎?”

彭于文怔怔的看着宋燕,哪裏還是之前的盛怒模樣,他低聲說道:“為什麽?”

宋燕也定定的看着他,知道彭于文已經心軟,那她現在就可以把事情真相交代出來了。

她撇了撇嘴:“我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我現在的父母其實是我的養父母,我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

彭于文點了點頭。

“當年他家一連生了四個女兒,我那所謂的爺爺奶奶要求必須有一個男娃延續血脈。我媽懷第五胎的時候,他們給醫生塞了個大紅包,知道了這一胎是男孩,但是因為胎位不正,才八個月多一點就要住院待産,家裏沒錢,就把我賣給了人販子。”

“我和你沒離婚之前,他們找了過來,我那位所謂的父親得了胃癌,早期,找我要四十萬治病。我沒給,把人打了出去,上個月人剛死。”

聽了這話,中年警察一臉怒意,他指着宋燕:“都說生養之恩大于天,你現在好歹也有幾千萬的身家,怎麽就這麽狠心,眼睜睜的看着你親生父親去死?”

宋燕看着中年警察,冷聲說道:“如果當年,我沒被我養父母救下來,反而被人販子猥亵,然後被賣到深山老林裏給人做童養媳,淪為生育工具,十八年後,我得了胃癌,找回家去,你猜他們可能把我留在家裏給我治病?你還會覺得生養之恩大于天嗎?”

中年警察吶吶兩聲,“這不是,你現在好好的嗎……”

宋燕不再管他,繼續說道:“他死後七天每天給我托夢,說我害死了他,他要我一家四口給他陪葬。我心急如焚,花重金找了位大師回來,大師說他能力不足,解決不了他。只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找人替我們母子倆去死。”

彭于文神色一凜,哽咽着說道:“所以你就找上了我們。”

宋燕面無表情:“他說要我一家四口給他陪葬,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倆已經離婚了,大師建議我将計就計,只要徐梅母子吞食了我的骨灰就染上了我的氣息,那老鬼就會把徐梅母子當成我們母子倆,我兒子就安全了。”

她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是你們家欠我的。”

聽見兒子兩個字,彭于文徹底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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