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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概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吳博衍頭上盤着的小狐貍驀地睜開猩紅的雙眼, 起身正對上門口處眉頭微皺的邵雲去兩人。它背上的毛瞬間豎了起來, 龇牙咧嘴, 焦躁難安,警惕的看着兩人。

吳博衍眉飛色舞:“……可別說,那野果子還挺甜的……”說到這兒,他咦了一聲, 突然卡了殼,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然後擡手松了松衣襟, 順手解開襯衣最上面的那粒扣子。

“怎麽不說了?”圍觀的一班學生不明所以。

吳博衍微喘着氣, 晃了晃腦袋:“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

就在這時,邵雲去伸手敲了敲教室鐵門, 沒一會兒的功夫,教室裏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轉移到了邵雲去身上。

他開口說道:“麻煩你們去教室外邊待一會兒, 吳博衍留下。”

“什麽?”離着邵雲去比較近的一個眼鏡男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邵雲去用着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有點事情, 你們先出去。”

“班、班長你怎麽了?”也不知道是誰大驚叫了一聲, 一衆學生齊刷刷的順着聲音望過去。

只看見吳博衍兩眼渙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起來。

落在邵雲去眼裏, 分明就是那只小狐貍察覺到他們想要對付它,正拼命的抽取吳博衍身體裏的生氣。

衆人也覺察出一股子不對勁兒的味道來,蔣子昂目光閃爍,和樂楊等人相互對視一眼之後, 紛紛站起身來,招呼起前後左右桌的同學,“走走走,聽邵雲去的,我們都出去,別礙事……”

有人帶頭,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的多了,幾十號學生呼啦啦的向外湧去,沒一會兒就走的差不多了。

衛修洛最後一個走出去,他順手關上教室門,然後和蔣子昂等人一起把其他人趕離了教室外面的過道。

剛才搭話的眼鏡男忍不住的問道:“修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班長他……”

一時之間,在場的學生齊齊看向衛修洛。

把他們趕出來只是為了确保他們的安全,因為衛修洛也沒想瞞着他們,“沒什麽,就是吳博衍身邊跟了一只不太好的小東西。”

話音剛落,只聽見砰的一聲,靠近後門的一扇窗戶突然炸裂開來,玻璃渣落了一地,還有不少濺到了離得近的學生身上。

一幹人不禁齊齊向後退了兩步,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刺耳的慘叫聲伴随着噼裏啪啦的桌椅碰撞聲傳來出來,時不時的便有半張桌子、幾本書砸破玻璃窗,撞在欄杆上,最後撲通一聲落在地上…

“怎麽了?”

“打起來了這是?”

這樣大的聲響立即引起了隔壁班學生和老師的注意力。

一班衆人沒人回話,只是默默的将樓道口堵了個嚴嚴實實,不讓人過去。

約莫過了一分鐘左右,教室裏激烈的打鬥聲伴随着一聲綿長凄厲的慘叫聲驟然停歇。

“呼——”一直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的一班學生不約而同的長吐一口氣。

沒一會兒教室門拉開,邵雲去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緩聲說道:“好了,事情辦完了。”

一邊說着,他掏出手機,打了120。

膽子大的學生當即探出頭往教室裏面看去,當即就懵了,心中好似有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只看見原本還算整齊的教室裏面已經變得一片狼藉,書籍紙張散落一地,還保持周身完整的座椅一只巴掌都能數過來,黑板上明晃晃的凹進去一二三四個腳印,唯一不動如山的大概也只有黑板左側寫着距離高考還有34天的數字顯示屏了。

至于吳博衍,他一動不動的躺在紙堆裏,兩腳時不時的抽搐一下,大概還活着吧。

一班學生一看到這幅景象,哪裏還敢多想其他,當下心涼了半截,欲哭無淚。

這得整理到什麽時候?

邵雲去挂斷電話,這才意識到自己造了什麽孽,他無奈說道:“啊!真是對不住,打得太激烈了我也就沒顧忌那麽多。”

眼鏡男不禁翻了個白眼,他可沒聽出邵雲去話裏哪怕是有一星半點的歉意。

邵雲去當然不用覺得抱歉,因為自然有人替他收拾局面。

聽到消息之後馬不停蹄趕來的張烨驅散了其他班級跑過來圍觀的人,然後拜托交好的任課老師幫忙看管班上的學生,這才跟着昏死過去的吳博衍上了救護車。

一班學生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把破爛不堪的教室收拾好,學校方面也及時替他們更換了新的黑板和玻璃窗。

學生們難免有些怨聲載道,只是邵雲去是為了救人才把教室弄成這樣的,所以他們抱怨的更多的是橫着從教室裏擡出去的吳博衍。

吳父吳母趕到了學校,他們紅着眼眶,大概是哭過了。趁着下課的功夫,他們挨個給一班學生鞠躬道歉,又每人塞了一個五百塊的紅包。

都說拿人手軟,再看吳父吳母這幅凄慘的模樣,學生們心裏的抱怨當即去了個一幹二淨。

最後才輪到邵雲去,他被請進了辦公室,吳父吳母直接塞給了他一張銀行卡,邵雲去沒有拒絕,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們細說了,最後才說道:“吳博衍為人還算正直,那只小畜生應該不是他招來的,更像是他替人擔了罪。”

接下來的話自然不用邵雲去多說。

吳父吳母如遭雷劈,吳母更是淚流滿面,恍惚着說道:“都怪我,明知道他們不安好心,還是答應了博衍認回他們,要不是有邵小爺你在,還不知道博衍會被害成什麽樣子,都是我的錯……”

吳父緊緊抱着吳母,紅着眼眶,咬牙切齒:“不關你的事,怪就怪那群畜生,還真當我們一家好欺負不成。”

邵雲去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最後說道:“這件事你們不要貿然插手,我會請人過去調查,等結果出來了,再通知你們。”

說完,他給昌河道長去了一個電話。

三天之後,特務處送來了一份文件。

事情的根源果然是落在了中年夫婦身上。

兩個月前,中年男人因為口舌之争和村東頭的一戶人家結了怨。他懷恨在心,幹脆到鎮上買了一包老鼠藥,打算把那戶人家家裏養的十幾只雞全都給藥死。

最後藥是下了,毒死了雞,也毒死了一只貪吃的小狐貍。

誰能想到這只小狐貍大有來頭,一家子都是成了精的。這事真要說起來,中年男人未必就要負全責。但是這些狐貍精咬死了中年男人就是罪魁禍首,它們先是鬧的他家家宅不寧,緊接着放了狠話,中年男人害死了小狐貍,它們就讓中年男人的兒子償命。

中年男人頓時就慌了,要知道他努力了這麽多年,也就得了這麽一根獨苗苗。要是兒子死了,這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他一跺腳花了一大筆錢請來了隔壁鎮上的老神婆,在和這群狐貍精溝通了之後,老神婆搖頭表示這些狐貍精怎麽也不願意放過中年男人的兒子。

它們之所以咬死了要讓中年男人的兒子償命,是因為這個年紀的青年正是生氣最為旺盛的時候。小狐貍本來就是枉死,只要小狐貍的精魄吸了他的生氣,再用它們一族的秘法,就有五成的幾率讓小狐貍再活過來。

中年男人心如死灰,老神婆也不想無功而返,畢竟收了人家的錢就要把事情辦妥不是。

她仔細算了算,最終确定中年男人的兒子還有一線生機,就在三百裏外的正東方。

她把這個消息和中年男人說了,中年男人左思右想,還是在他老婆的提醒下,才終于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大兒子流落在外。

所以他口口聲聲說的找了吳博衍十八年根本就是個笑話。

在十八年都沒有見到的大兒子和從小養在身邊嬌生慣養的小兒子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救小兒子。

老神婆也幫着他們和那群狐貍精談好了條件,在中年夫婦外出找尋吳博衍的這段時間裏,它們不能對他小兒子動手,為此,中年夫婦必須每天給這群狐貍精準備二十只雞作為補償。

為了确保能獲得吳博衍的信任,他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這才有了一個多月前,一高校門口發生的那一幕。

也正是在吳博衍住在中年夫婦家的那個晚上,小狐貍的精魄寄生到了他身上。

特務處接到了昌河道長的電話之後,立馬派出了人手直奔中年夫婦一家所在的村子,狠狠的教訓了那群為非作歹的狐貍精一頓。

至于中年夫婦一家,等特務處的人一走,那群狐貍精哪怕是不敢報複邵雲去,但想要折騰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狗咬狗,再好不過。

邵雲去随後便将這份文件轉交給了吳父吳母,或許是想要徹底斷了吳博衍的念想,或許心裏也是對他有些不滿,他們考慮再三,最終還是耐不住吳博衍的追問把實情告訴了他。

本來就因為生氣被掠奪而卧病在床的吳博衍雪上加霜,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最後雖然咬着牙堅持參加了高考,但他心裏明白,成績也就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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