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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陰森的詭笑伴随着陰風傳遍整個山頭。

陶複禮平生那兒見過這般驚悚的場面, 他頭皮發麻,兩腿抖顫得厲害,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反而是一幹保镖率先反應過來, 他們快速的聚成一團,将陶複禮護在身後, 更有三人直接從腰間掏出手槍來,對準鋪天蓋地呼嘯而來的怨鬼砰砰就是兩槍。

然而景象讓人失望, 子彈徑直穿過這些怨鬼, 消失在黑幕之中, 沒能帶起一絲漣漪。

一幹保镖面如土色,額上冷汗直冒,心頭不禁升起一抹涼意。

看見這一幕, 趙申越發猖狂,“沒用的, 凡人的武器怎麽可能傷到鬼魂, 你們死心吧, 既然入了我封陽陣, 那便老老實實的把命交出來!”

說着, ‘陶宛然’轉頭看向邵雲去, 眼底的猩紅越發閃爍, 她肚子裏依舊有怨鬼不斷爬出來,“哪能想到昔日在港市陳家威風凜凜的邵小爺竟然會有虎落平陽的這一天, 老天開眼啊!”

邵雲去臉上全無驚慌之意, 他似笑非笑, “我若是虎,你又是什麽,狗嗎?”

不等趙申拉下臉來,他拔高了聲音,冷聲說道:“你也小瞧于我了,半年前我能打的你重傷垂死,落荒而逃,半年後也一樣——”

話音未落,他徑直從懷裏掏出一小沓符紙,他所擅長的可從來不止是近身搏鬥。

他抽出九張符紙,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出,悉數沾染在符紙之上,而後奮力往空中擲去,指決一掐,口中喝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九張符紙頃刻間化作一道金光,就在鋪天蓋地的怨鬼如同黑雲一樣壓下來的那一剎那,九張符紙驟然落定,護身金光罩成型。

陶複禮呼吸一滞,就在離他雙眼不過兩公分的地方,一只胸口處插着一根鋼筋的男鬼率先撞上金光罩。

他五官扭曲,眼珠子帶着血痕緊緊的貼在金光罩上,陶複禮甚至能看見他鼻孔裏的細黑的鼻毛。

沒等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徹底起來,就在下一刻,男鬼突然就倒飛了出去。

一只只的怨鬼觸不及防的撞上金光罩,又瞬間被彈飛,沒一會兒的功夫,金光罩上就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跡。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等趙申回過神來的時候,‘陶宛然’已經被一個飛回來的老鬼撞翻在地。

怎麽會這樣?

‘陶宛然’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她看向不遠處将邵雲去等人牢牢護住的金光罩,一臉的不甘心。

然後她就看到了随着金光罩上血跡一點點的湮沒,上面原本耀眼的光芒似乎是黯淡了那麽幾分。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的不甘一掃而光,緊接着升起一抹狂喜,“你有底牌在手又怎麽樣,我就不信破不了你這金光罩?”

她大手一揮,一只只被撞飛在地、痛苦哀嚎的怨鬼紛紛踉跄着爬了起來,再度向金光罩飛去。

邵雲去自然是明白趙申這麽做的意圖,他面不改色,直接抽出兩張五雷符。

對上這一幕的‘陶宛然’面色一變,她立時冷笑着說道:“這些怨鬼本身并沒有什麽意識,只是因為被我控制住了才會拼命對付你們。你要是動了五雷符,把它們劈個魂飛魄散,哪怕你是迫于無奈,但這和濫殺無辜似乎也沒什麽區別。所以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動手!”

他之所以這麽說就是咬定了邵雲去不敢輕舉妄動。

“你說的沒錯。”邵雲去沉了沉氣,收回手中的五雷符,“我若是動了這些怨鬼,即便是将來閻王爺不追究我的責任,生死簿上也必定會削我下一世兩分福報。”

‘陶宛然’聞言一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卻沒成想邵雲去話音一轉:“可你以為我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什麽?

‘陶宛然’眉頭微皺,只看見邵雲去長劍一橫,左手握在劍刃上,慢慢的往劍尖劃去。染上鮮血的劍刃,鋒芒畢露——

邵雲去倒吸一口涼氣,随即提劍沖出了金光罩的範圍,擡手便将最近的一只怨鬼橫腰斬斷。

“啊——”

金光罩外尖銳的慘叫聲不斷,陶複禮等人死死的捂住耳朵,面色煞白,提着的心卻落下來了一半。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邵雲去負劍而立,氣喘籲籲,自他腳下,到處都是殘肢斷骸,血流成河。

他下手很有分寸,只是暫時斷了這些家夥再爬起來的可能,沒有一只怨鬼為此魂飛魄散,大不了事後他再開壇做法替這些怨鬼超度作為補償就是了。

他提着劍一步一步挪回到金光罩中,盤坐在地上,等他喘過氣來,這才看向不遠處面帶狠毒和不甘的‘陶宛然’,她肚子上只留下一個籃球大小的血洞,早已沒有怨鬼再從裏面爬出來,只是時不時的有一兩滴污血滴落下去。

邵雲去不緊不慢的說道:“如此一來,我看你還能奈我如何?”

……

京郊,別墅地下室。

趙申一臉氣急敗壞,他咬牙切齒,“邵——雲——去!”

也怪他太過大意,以為憑借這些被他吸掉大半煞氣的怨鬼解決一個被封陽陣死死壓住實力的邵雲去輕而易舉。卻不成想對方單靠一柄長劍,也能搏出一條生路。

邵文彬眉頭緊皺,他心裏有些不安:“師傅,我們現在怎麽辦?”

趙申竭力平複下臉上的嫉恨,沉聲說道:“等——”

……

鳳山,陶家祖墳。

說完這話,邵雲去摸去額頭上成股流下的汗水,開始閉目養神。

正想搭話的陶複禮見此,只好默默的閉上了嘴。

懾于邵雲去周身的煞氣,他們默默的團成一團,縮在角落裏。

這一縮就是兩個小時。

遠處地面上怨鬼們的哀嚎聲徹底消停了下來,絡腮胡保镖打起精神,再一次掏出手機,依舊沒有信號,他随意往前頭一瞥。

他用力的擦了擦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後顫抖着聲音推了推身後萎靡不振的陶複禮:“老、老爺子,那些、那些鬼,他們……”

“什麽?”陶複禮勉強睜眼,模模糊糊的順着絡腮胡保镖的視線往前一看。

地面上七零八落的殘肢斷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聚集到一起。

“怎、怎麽會這樣?”陶複禮大驚失色。

“月亮出來了。”

耳邊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陶複禮往右邊一看,盤坐在地上的邵雲去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陶複禮等人下意識的往上頭一看,黑漆漆的一片,哪兒有什麽月亮。

“邵少師,現在怎麽辦?”

“等!”邵雲去重新閉上眼,竭力與不遠處的怨鬼争奪空氣中彌散的月華。

……

京郊,別墅地下室。

“好。”趙申一臉狂喜,“只要這些怨鬼吸夠了月華,馬上就能恢複過來。他邵雲去被困在封陽陣裏,能對付得了這些怨鬼一回,難道還能一直精力充沛的和他們耗下去?”

在他看來,邵雲去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動手除掉這些怨鬼,禍及下一世,然後被困在封陽陣裏餓死;要麽直接被這些怨鬼生吞活剝。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趙申歡喜若狂。

……

京城,四合院主卧內。

衛修洛抱着他自從有了邵雲去之後就再也沒抱着一起睡覺的天婦羅抱枕,在床上翻來覆去。

睡不着!

衛修洛抿着唇,沒有登徒子抱着,突然不習慣。

怎麽還不回來?

他伸手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撥通了邵雲去的電話,依舊是‘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他把手機塞回去,翻身盯住透過窗戶灑進地板上的月光。眨了眨眼,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心跳突然加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衛修洛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他掀開被子跳下床,蹬着脫鞋跑了出去,“沈叔、沈叔?”

老沈披着衣服走出來:“少爺你怎麽了?”

衛修洛一臉慌張:“你之前說登……邵雲去到哪兒去了?”

“跟着陶家老爺子去看他家祖墳去了,怎麽了這是?”老沈不明所以。

衛修洛抿唇:“陶家祖墳在什麽地方?”

看着衛修洛的模樣,老沈只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他當即說道:“要不我問問。”

一邊說着,他回房找出來手機開始挨個給熟悉的人打電話。

就這麽拐了老大一圈,老沈終于挂斷了電話,他扯着幹涸的嗓子,“查到了,就在京郊遠山縣鎮家村那邊。”

話音剛落,衛修洛就沖出了院門,也就一會兒的功夫,身後老沈的喊叫聲就徹底聽不見了。

……

鳳山,陶家祖墳。

“少師,它們、它們起來了……”陶複禮吞了吞口水,顫聲喊道。

邵雲去站起身來,氣力已經恢複了大半。

他搓掉左手手心上的血痂,傷口處很快又冒出鮮血來,他将手心的鮮血往劍刃上一抹,提劍又沖了上去。

‘陶宛然’依舊立在那兒,一副乾坤盡握的模樣。

她耗得起。

陣外,橘貓氣喘籲籲的爬上山頭,偏偏眼前除了孤零零的幾座墳堆以及七零八落的法壇之外似乎再無其他。

不對!

它抽了抽鼻子,分明嗅到了登徒子的味道。

橘貓往前小跑了兩步,伸手爪子往前一探,眼前的空氣突然泛起一抹漣漪。

‘陶宛然’看着氣息不穩、只能借助長劍才能勉強站穩身體的邵雲去,放聲笑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再掙紮了,反正遲早也是個死。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跪下來向我求饒,我可以考慮給你一條生路。”

就在此時,邵雲去心神一動,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是嗎?”

他扶着長劍,慢慢的坐到地上,“其實我也不是沒有辦法逃出去。你這封陽陣封住的是只是陽氣罷了。只要我殺了這些怨鬼,沒人和我争奪月華,破掉封陽陣那就再簡單不過了,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直接這麽做嗎?”

“什麽?”‘陶宛然’神情一滞,邵雲去的話無外乎是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就在下一刻,山搖地動。

‘陶宛然’猛的擡頭往上看去,天際處忽然黑雲翻滾,像是什麽東西壓了下來似的。

“怎麽會?”‘陶宛然’大驚失色,就在幾息之間,翻滾的黑霧離他越來越近,緊接着只聽見刺啦一聲,承受不住壓力的黑霧鑽進來五道碩大的利爪。

皎潔的月光瞬間穿透黑暗。

封陽陣,破了。

地下室裏,七根玉塞陡然炸開,趙申臉色一白,猛的噴出一口深紅色的鮮血。

“師傅——”邵文彬趕忙上前扶住趙申,他兩眼緊縮,急聲說道:“師傅,萬一邵雲去順藤摸瓜找到咱們?”

趙申一臉驚懼,“快,把那些運氣石都砸掉、砸掉——”

邵文彬當即松開趙申,兩眼環顧四周,快步走到博物架前,操起上面的長劍轉身便沖向那三大筐運氣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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