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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邵雲去等人前腳進了警察局,後腳特務處副處長何唯就帶着人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也不知道他們使了什麽手段, 就在中年女警察給邵雲去兩人以及幾名熱心的圍觀路人做筆錄的時候, 那位原本打定主意咬緊牙關死不承認的孔神算渾渾噩噩的就給招供了。

這的确是一夥團隊作案的人販子, 只是他們作案的手段顯然要比單純進行人口買賣的其他人販子高明得多, 而且他們的作案目标只針對八歲以下的孩子,因為這個歲數的孩子體重較輕, 捂住嘴巴抱起來就跑比較容易。

他們的作案手段詳細分做四個步驟。

第一環, 是物色家境比較富裕但是無權無勢的中低産階級家庭, 按照孔神算的話來說這樣的家庭能掏出錢來又不會給他們惹上麻煩。

第二環, 就是摸清楚目标家庭的生活習慣,找尋機會下手, 然後将孩子送到他們遠在深山老林的下線家裏。

第三環,也是最關鍵的一環,他們會派人在已經被搶走的孩子的父母或其他親人面前提起孔神算這個名號以及他的相關事跡,然後誘使他們來天橋找孔神算,最後順理成章的将下線的地址交到目标家庭手裏,以及索要一筆巨額算命費用。

到了第四環, 等到目标家庭按照孔神算給的地址找過去, 這個地方對于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他們在那兒無依無靠, 哪怕是千裏迢迢的找上門去,想要要回孩子也不是那麽簡單。

他們選擇的下線往往都是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貧苦人家, 下線會借口這是他們家傾家蕩産買來的孩子向目标家庭索要補償。

窮山惡水的地方, 對外高度團結, 就算是警察來了,扯着嗓子一喊,村民們就敢丢下飯碗操起鋤頭扁擔把人圍起來。當地警察自然無可奈何,加上都是鄉裏鄉親,同根同源,真正幫誰還不一定呢!

為了要回孩子,目标家庭除了捏着鼻子掏錢,別無他選。

而按照這些人販子和下線的約定,這筆補償費,下線只能拿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要交還給這個團夥。

這麽算下來,做成一樁買賣,這個人販子團夥起碼可以拿到三十萬以上。而根據孔神算交代,他們做的最好的一次是在去年六月份左右,掐頭去尾策劃了整整兩個月,一共到手九十萬。

單純的人口買賣哪有這個來錢快還多。

中年女警察問邵雲去是怎麽知道那個孔神算是人販子的,邵雲去打了打腹稿,一臉誠懇的胡說八道:“之前她們倆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奇怪。按理來說她們倆看起來像是關系很好的樣子,沒道理一個丢了孩子,另一個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傷心,還有心情去管我和我男朋友抱在一起是不是傷風敗俗……”

聽到這裏,衛修洛輕咳一聲,耳尖微紅。

中年女警察握筆的手指一僵,總覺得有什麽冷冰冰的東西撲打在她臉上。

邵雲去唇角一彎,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倆路過天橋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們倆坐在那個孔神算面前,而且那個孔神算隔一段時間就給那個職業裝女人使眼色,我心裏就有點懷疑了。”

“再後來那個孔神算直接給出了一個地址,我可不相信他随便掐掐手指頭就能把地址給算出來。而且那個黑眼圈女人給錢的時候,我分明看見那個職業裝女人瞬間就笑了起來,哪怕她很快就克制住了。所以我立即就确定了這個職業裝女人和那個孔神算是一夥的……”

畢竟就算是邵雲去自己也不敢說他光是掐個手指頭就能把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的位置算出來。

邵雲去猜的一點都不錯。

只不過職業裝女人并不是這個人販子團夥的固定成員,她也是今年春節回娘家拜年的時候,聽家裏的老人說起了這個團夥。回到京城之後,她鬼使神差的找到了天橋底下正在給一個受害者算命的孔神算。

交涉過程并不重要,在确保只要給錢,孩子還會回到黑眼圈女人家裏之後,她果斷配合這個人販子團夥把黑眼圈女人的獨孫偷了出來。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捉弄黑眼圈女人一回,順便撈上一筆小錢讓自己開心開心——孔神算答應只要黑眼圈女人算命給的錢一到手,立馬就給她五萬塊。

要說她和黑眼圈女人之間的恩怨,那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

說起來兩人家境都差不多,六七十年代出生的農村人,家裏頭小孩生了一大堆,窮的很還重男輕女,基本上沒怎麽上過學,到了十五六歲的年紀就進廠打工給哥哥弟弟掙娶媳婦建房子的錢。

兩人就這麽在一家小工廠裏遇上了,因為相同的境遇她們倆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沒過兩年,兩人先後談婚論嫁。職業裝女人因為長得标志,被所在工廠老板的大兒子看上了,對于婚姻,國人向來講究門當戶對,職業裝女人的家世實在是拿不出手。

好在當時的廠長是個隐藏的很好的老封建,看在職業裝女人還算老實本分的份上,加上大兒子一意孤行,他也就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正是因為在廠長家裏住了十幾年,有公公無時無刻的嚴格要求,職業裝女人才變得越來越死板封建。

職業裝女人結婚沒幾個月,就把黑眼圈女人介紹給了廠長家的一個遠房表侄,兩人見面之後對對方的印象都很不錯,也就順順利利的結了婚。

只可惜沒過幾年,這個遠房表侄就因病去世了,黑眼圈女人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寡婦。與此同時,廠長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昔日閨蜜之間的差距也就越來越大。

職業裝女人心裏難免愧疚,畢竟這樁婚事是她撮合的,她也不能看着好友孤獨終老,所以她打算再給好友介紹一個對象。

只是黑眼圈女人的條件擺在那兒,挑了挑去也只有一個早年離異的裝修工比較合适。

黑眼圈女人就這麽二婚了,沒過兩年就生下了一個兒子。

直到十幾年後,職業裝女人的老公和雙胞胎兒子外出旅游途中車禍去世,留下那間小工廠,底下一堆小叔子虎視眈眈,加上她也不知道該怎麽經營工廠,索性趁着工廠運營狀态還算好的時候把它賣了出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黑眼圈女人的裝修工丈夫靠着早些年積攢的人脈從職業裝女人手裏借了一筆錢之後開了一家家具批發公司。因為他為人實誠,有點商業頭腦,不過幾年的功夫,就徹底打開了市場。靠着這家公司,黑眼圈家裏年入百萬不成問題。

打從這個時候開始,這兩個女人之間的地位就漸漸的颠倒過來。畢竟職業裝女人賣了工廠之後就沒再出去工作過,相當于是坐吃山空;而黑眼圈女人卻因為丈夫發跡,越過越好。

加上職業裝女人丈夫和兒子都沒了,受到公公的影響,她是打算給死去的丈夫守節到死的,自然也就孤零零的一個人。再看黑眼圈女人,雖然是二婚,但是裝修工丈夫老實的很,待她也特別好,一點都沒有男人有錢之後就變壞的臭毛病。加上她兒子三年前娶了媳婦,隔年就給她生了一個大胖孫子,她家的日子是越來越美滿了。

偏偏她是個心大的,什麽事都愛和職業裝女人唠嗑一二,說的最多的就是她家丈夫又做成了一單多大的生意,孫子多麽多麽可愛,落在職業裝女人眼裏,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這一來二去的,職業裝女人心裏就有些變味了。

畢竟黑眼圈女人能有今天,可全是托了她的福。

她一咬牙,決心給黑眼圈女人一個教訓,這才有了後續事件的發生。

邵雲去的解釋算得上是有理有據。中年女警察雖然覺得事情有什麽地方怪怪的,但也知道這又不是審犯人,做個筆錄而已,反正結果是好的,沒必要那麽較真。

她只是板着臉勸誡道:“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下次再遇上這樣的事情,千萬別再腦門一熱就往前沖。人販子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次算你僥幸,碰見的都是軟腳蝦,下一回要是撞上真刀真槍什麽的,看你怎麽辦?”

邵雲去笑了笑,知道中年女警察這是在關心他,當下正色說道:“阿姨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這麽魯莽了。”

做完筆錄,兩人正準備離開警察局的時候,正好在樓道轉角處撞上了何唯。

“邵少師,”何唯有點驚訝:“您怎麽在這兒?”

“何處長。”邵雲去點了點頭,看向他身後押解着的孔神算兩人,不禁問道:“這是?”

“兩個人販子,南邊出了點麻煩事,和他們有點關系。”顧及到警察局裏人多耳雜,何唯含糊着說道。

這兩人他們昨天剛盯上的,原本打算今年就把人給抓回去,結果讓警察局搶了先。

“這樣啊。”邵雲去也沒過多解釋,只說道:“那行,何處長自便,我就不打擾了。”

等到何唯帶着人上了車,邵雲去拉起衛修洛的手,“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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