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橘貓從外頭撒歡回來的時候, 邵雲去正坐在客廳前的臺階上, 他手裏拿着一個玻璃酒杯,慢慢的啜飲着。旁邊的地面上正擺着一個水桶大小的玻璃酒缸,金黃色誘人的液體裏飄着一只兩個巴掌大小的墨綠色蛇膽。
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橘貓難免有些意動,它走到邵雲去身前, 看着他, 義正言辭的喵了一聲,精致的貓眼微微閃爍。
“好。”邵雲去滿口應道, 他想了想, 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等他出來的時候,玻璃酒缸旁多了一個炕桌, 上面擺着一小碟花生米, 一碗堆的滿滿當當的鹵牛肉, 還有一整只剁件的燒鵝。
“來——”邵雲去重新坐到地上,攤開雙手。
橘貓輕輕一躍, 跳進他懷裏坐好, 然後就着邵雲去的杯子舔了一口酒水。
“味道怎麽樣?”邵雲去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燒鵝送到他家小男朋友面前。
剛剛出爐的燒鵝,皮脆、肉嫩、骨香、肥而不膩,滋味醇厚, 是他自以為的得意之作。
“喵喵喵~”橘貓咬着燒鵝, 搖了搖尾巴, 尤為配合。
初冬的太陽懶洋洋的照耀着大地,給院子裏的一人一貓披上一層淡淡的光輝。半空中時不時的掠過一群歡快的麻雀,配合着院門外傳來的隐隐約約的汽笛聲,倒也顯得分外安寧。
吃飽喝足,橘貓瞪着微醺的雙眼,攤開四肢,伸了個懶腰,然後早了個舒服的姿勢在邵雲去懷裏趴好。
它用尾巴搔了搔邵雲去的下巴:“喵喵喵?”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喵?
要不然怎麽突然喝起酒來了,橘貓想着。
邵雲去一把握住使壞的貓尾,把玩了好一會兒,這才終于開口說道:“邵家沒了。”
“喵?”橘貓閉着眼,咕嚕一聲,任他作為。
邵雲去将邵家的往事細細的和它說了,除了上輩子發生的那些糟心事。
他最後總結道:“現在想想,心情未免有些複雜。”
對邵雲去這一世而言,邵家和邵建林一家對他的傷害也就僅限于邵爺爺和他小時候發生的那點事了。
要知道邵建林一家上輩子哪怕是那樣的磋磨于他,他最終也沒有殺了他們洩憤。
真要論起來,道義是一方面,畢竟國情之下,弑父殺親這樣的事情,無論是出于什麽緣由最後也難免會受到社會上的指摘,還有就是他和邵家之間未免就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偏偏這一回,邵家上下突然就全沒了,他甚至都已經不大記得邵建林夫妻倆年輕時候的模樣了。
而他們的死,趙申是罪魁禍首,邵雲去也脫不了幹系,畢竟趙申是他親手放出來的惡狼。
這大概正應了那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橘貓把尾巴從邵雲去手裏抽出來,翻了個身,露出雪白的肚皮,一邊享受暖洋洋的太陽光,一邊滿足于登徒子的揉肚子伺候。
有這個空閑悲秋傷春,倒不如趁着這大好天氣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這麽想着,橘貓果斷的閉上眼,然後瞬間入睡。
聽着自家小男朋友輕微的呼嚕聲,邵雲去跟着打了個哈欠。
算了,總歸事情都已經這樣了。
他想着,然後小心翼翼的抱起橘貓,轉身進了卧室。
……
元夏柳的生魂不見了。
邵雲去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件事情到這兒還不算完。
他仔細回想。那天晚上,元夏柳的魂魄被他招回來之後,因為趙申在她身上布下的邪術被他給破了,連帶着她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創。
當時的他和衛修洛急于趁此機會順藤摸瓜除掉趙申,只顧得上把元夏柳塞進混元石盆之中溫養,就火急火燎的離開了四合院。
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元夏柳已經沒了蹤影。
邵雲去試着重新開壇做法把她的魂魄招回來,對方卻不予回應。
想到還在苦等着他消息的元父元母,邵雲去不免有些焦急。
“快快快,我給你們打包了半只烤全羊,切好了的,趁着還沒冷下來,趕緊吃。”秦懷信穿的人模狗樣的,滿面春光,手裏提着一個食盒,邁着大長腿推門而進。
邵雲去收回思緒,拿起一根羊排咬了一口,看着秦懷信樂的合不攏嘴的模樣,打趣道:“看老大你這麽高興,看來事情是成了。”
說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三章成渝。
秦懷信洋洋得意的說道:“可不是,我老秦出馬,女朋友什麽的還不是手到擒來。你們等着,下星期放假的時候我就把她帶過來給你們看看。”
聽見這話,章成渝微皺的眉頭漸漸撫平,看着秦懷信喜不自禁的模樣,心裏的那點旖旎也就跟着散了,他一臉釋然,跟着打趣:“那行,我也想看看能把我們老大迷得神魂颠倒的妹子到底長得有多漂亮。”
見此情景,邵雲去心裏微微一嘆,面上笑容不減。
秦懷信這女朋友是他英雄救美拐來的,對方據說是隔壁美院的大二學姐。
按照秦懷信的說法是前幾天他的滑板摔壞了,所以打算去專賣店跑一趟,結果在公交車上撞見了一起鹹豬手事件。其他人都擔心惹上麻煩,避之不及。就他一個人挺身而出,好在他身手不錯,扛了幾下之後順順利利的打跑了鹹豬手。
然後就像是小說裏男女主角初見時的那樣,他對被他救下來的妹子一見鐘情了。
事後他就加上了那個妹子的企鵝號,暗戳戳的騷擾了對方三四天。今天終于把人約出來吃了一頓午飯,好事就這麽成了。
“對了,老二呢?”秦懷信問道。
邵雲去将手中的骨頭扔進垃圾桶,“你忘了,周一他們學院學生會開例會呢?”
話音剛落,邵雲去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找了一張抽紙出來擦幹淨手,拿出手機一看,衛修洛發過來一條短信。
“我看見學姐了,你過來一趟吧!”
元夏柳?
邵雲去眉頭一皺,回了一句:我這就來。
邵雲去趕到經管學院大樓的時候,衛修洛等人正好散會。
順着他的視線,邵雲去看向會議室角落裏正在和什麽人打電話的趙景铄,以及騎在他脖子上的元夏柳。
元夏柳顯然也看見了他,兩眼瞬間黯淡了不少,甚至于閃過一抹膽怯。
邵雲去示意她跟過來。
找了個角落,衛修洛率先開口:“學姐,你和趙景铄?”
元夏柳咬着嘴唇:“我要報仇。”
事情的前因後果她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替衛修洛擋了災。不過她心裏并不怨恨,畢竟要不是邵雲去之前救了她,她肯定早就沒命了。
“報仇?”邵雲去反應過來,眉頭緊皺:“你是說趙景铄。”
元夏柳一臉恨意,“就是他把我的頭發交給了那個禿頂老頭,害我沒了命。無論如何,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一邊說着,她周身的鬼氣越來越濃郁,俨然有向怨鬼變化的趨勢。
元夏柳咬牙說道:“還是說你們要阻止我?”
她在害怕,害怕邵雲去會出手幫趙景铄這個人類來對付她,就像當初他幫着她對付黃宇文一樣。
卻不想邵雲去搖了搖頭:“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過我不建議你直接殺掉趙景铄。”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伯父伯母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只要好好調養,還是有生育的可能的。而你還有六十三年的陽壽,我想着給上一點好處托土地爺上下打點一二,讓你重新投胎回元家也未嘗不可……”
“你說什麽?”元夏柳頓時瞪大了雙眼,被這個消息給弄懵了。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是不是也可以洗掉她身上因為黃宇文的死帶來的流言蜚語。
“所以這個時候你手上絕對不能沾上人命,否則我這裏可就難辦了。”邵雲去解釋道。
元夏柳回過神來,吶吶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放過趙景铄?”
一邊是深仇大恨,一邊是轉世重生,她猶豫不定。
衛修洛默默插話:“有時候活着可比死了還痛苦。”
聽見這話,元夏柳兩眼一亮。
就在這個時候,趙景铄一邊打着電話,一邊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他直接忽視了邵雲去兩人,下了樓,“好的,陳校長,我這就把文件給您送過去,對了,您家的地址……好好好,我記下了,我這就過來,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我先去了。”說完,元夏柳飄了過去,不偏不倚的正好騎在了趙景铄的脖子上。
趙景铄挂斷電話,伸手摸了摸脖子,喃喃自語:“怎麽回事,這幾天脖子這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