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過幾息之間, 黑色鎖籠之中, 一片死寂。
邵雲去稍稍平複下急促的呼吸, 擡頭看向上方縱橫交錯、遮天蔽日的鎖鏈, 深吸一口氣, 手中長劍瞬間握緊,陽精在劍刃上流轉開來。緊接着兩腿一彎, 帶着沖天般的氣勢,對着那蕭肅的鎖鏈爆射而去!
“給我破——”
随着一聲怒喝,只看他手腕一翻, 長劍橫劈直下,狠狠的砍在鎖鏈之上,電石火光之間,一陣陣金鐵碰撞的聲音蔓延開來。
“嘭!”
只聽見一道低悶聲響起, 長劍劃過的地方, 黑色鎖鏈瞬間化為無數碎片, 并徐徐向四面八方蔓延,在空中停滞片刻之後, 四下迸濺開來……
邵文彬費盡心機針對邵雲去布置下的陣法, 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散!
轉眼間, 天地輪轉。
邵雲去手持長劍,穩穩的落在地上, 他擡起頭, 五顏六色的燈光倒映在冷厲的側臉上, 竟顯得分外肅殺。
他嘴唇輕啓:“邵文彬——”
“嘭!”
邵文彬身前操控陣法的法盤嘭的一聲燃起火來,他艱難的咽下幾乎已經蹿到嗓子眼的腥甜。
看着眼前根本還沒能發揮半點作用就已經化作灰燼的法盤,邵文彬臉上滿是驚駭,一口郁氣積壓在胸口,揮之不去。
他瞳仁緊縮,滿臉暴戾,低聲怒吼:“這怎麽可能?”
這可是他精心設計了将近四個月的局。
不能亂,亂了就真的輸了。
邵文彬竭力平複下慌亂如麻的心跳,他輕吐一口氣,是了,事情還沒完!
邵文彬擡起頭,身旁大鍋裏蒸騰而上的水蒸氣氤氲了他急速閃爍的眉眼,肉香彌漫。
他提着的心慢慢的回落下來,緩聲說道:“好好好,不愧是名震華國的少師,我還是太小瞧你了。”
邵雲去面無表情:“彼此彼此!”
他默默的将右手負于身後,快速的掐起手決來,只看見散落在地面上的數十只草人之中的兩只輕輕的顫動起來。
聽到這兒,邵文彬突然笑了,“不過,你也別得意!你以為你破了我的殺陣,就已經勝券在握了嗎?”
他話音一轉,森然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你那兩個舍友還在我手裏呢!”
然而說着這話的時候,他心裏卻漸漸的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卻不想邵雲去也跟着笑了,他不自禁的微微擡起下巴,居高臨下,“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把話說的這麽滿,更不會磨磨蹭蹭的說上這麽多廢話!”
“什麽?”
邵文彬得意的神情瞬間一滞,然後猛的回過頭,視線落在被一男一女兩只厲鬼扣押在角落裏的秦懷信兩人身上,他們神情呆滞,兩眼放空,如同木頭人一般,呼吸幾近于無。
男鬼也瞬間回過神來,他伸手就要抓秦懷信,卻不想就在指甲即将碰觸到秦懷信衣領的那一刻,空間一陣扭曲。然後就聽見噗的一聲,一陣青煙散去,人影消失,兩只手腕上各纏着一根頭發絲的草人穩穩的落在地上。
邵文彬睚眦具裂,一口氣還未從喉嚨間吐出,甫一回頭,瞳仁陡然一縮。
對面,邵雲去手腕一翻,身影漸漸彌散,而就在邵文彬身前不過一丈開外的地方,空間瞬間扭曲,一道身影詭異浮現,這張刀削般的臉龐上,稍帶着半分狠厲,長劍之上,金光流轉,絢爛而刺眼……
“邵文彬,今天我們就徹底做個了結!”
邵雲去臉上的狠厲更甚,手中長劍如同閃電般刺出。邵文彬呼吸一滞,他瞪大了眼,臉上驚懼更甚。他慌不擇路,踉跄着往後逃去,卻不想長劍已然呼嘯而至,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左臂。
恍惚間邵文彬對上邵雲去兩道犀利的目光,只看他長劍一挑,然後便聽見砰的一聲,他整條左臂瞬間炸成了一堆肉泥,四濺飛去。
“啊——”劇烈的痛感刺破大腦皮層,他整張臉扭曲成一團,撕心裂肺的吼叫。
沒等他從痛感之中掙紮出來,邵雲去收回長劍,轉眼又要攻來,他一邊躲閃,一邊恨聲痛呼:“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過來救我!”
話音剛落,一男一女兩只厲鬼當即沖着邵雲去一左一右夾攻而來,就在這一瞬,衛修洛也動了。
眼看着衛修洛以一人之力拖住了兩只厲鬼,一霎間,邵文彬的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額上冷汗直冒。
逃——
他腦海之中只剩下這麽一個念頭。
可是邵雲去哪能如他所願,像是貓抓老鼠一般,邵文彬慌不擇路,邵雲去卻俨然游刃有餘,長劍一橫一挑之間,便封住了邵文彬所有退路。
就這麽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鐘之久,看着衛修洛一掌拍死了一只厲鬼,再看眼前如同喪家之犬的邵文彬,邵雲去瞬間有些意興闌珊,他不再手下留情,擡起長劍,對準邵文彬另一條手臂疾刺而下。
“啊——”
邵文彬痛聲哀嚎,鼻涕眼淚落了一地,沒了兩條手臂,他就如同一條蛆蟲一般,拖着兩條血痕,在地上掙紮着蠕動。
他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吃過這般折磨,就算是當初趙申把他給煮了,也是在他可以封閉了痛感的情況下。他面帶絕望,心中卻幸存僥幸。
邵文彬拼命的遠離邵雲去,一邊哀求道:“不,邵雲去,你不能殺我,我是你親哥哥啊,我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了,你不能殺我……”
邵雲去腳步一滞,随即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他狠聲說道:“別跟我說什麽血親,你幾次三番想要除掉我的時候,可曾想過這些。”
邵文彬眼中求生的欲望更甚,他拼命求饒,痛哭流涕:“不,都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不,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視線裏,我會找個深山老林隐居起來……”
“晚了!”邵雲去沉聲說道:“放虎歸山的事情,一次兩次也就夠了,受人脅迫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嘗試,還是你覺得我是一個這麽好說話的人嗎!”
談判破裂,聽見邵雲去這番話,邵文彬心如死灰。
眼看着邵雲去提着長劍緩步向他走來,邵文彬眼中突然迸發出一道光芒,他眼中滿是不甘心,面目猙獰,近乎于癫狂,“邵雲去,我告訴你,你想殺掉我,沒那麽簡單——就算我死了,我也要你們倆給我陪葬——”
話音剛落,一股黑色火焰自他體內猛然爆出,包間內的溫度猛然增加了二十度不止,他低吼:“去死吧!”
想要自爆!
邵雲去臉上浮起一抹冷笑,他開口,嗤笑道:“我以為你還能使出什麽手段來,就這?”
話音剛落,就在邵文彬周身的黑色火焰陡然縮回身體的瞬間,邵雲去左手一揮,九張符紙爆射而出,轉眼便将邵文彬裹了嚴嚴實實。
就在金光罩成型的那一剎那,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金色的通明光罩上瞬間染上一層血污。
終于完了。
邵雲去繃直的脊梁骨瞬間松了下來,連帶着多日來的心煩氣躁也跟着煙消雲散。
一旁的衛修洛默默的抓起茶幾上的抽紙,抽出了一把紙巾遞給他。
邵雲去接過紙巾,仔仔細細的将長劍上的血跡擦拭幹淨,收回劍鞘。
然後轉身抱住了自家貼心又乖巧的小男朋友,“讓我抱一會兒。”
貼心又乖巧的衛修洛反手抱住邵雲去,順便被人含住嘴唇,一頓猛親。
直到遠遠的一陣腳步聲傳來了過來,衛修洛這才手忙腳亂的想要推開邵雲去。
兩唇分開,邵雲去呼吸微促,目光落在衛修洛嘴角的一縷銀絲上,他重新貼上去,細細的将那處舔舐幹淨,這才意猶未盡的把人松開。
他目光幽深,突然開口:“離我生日還有兩個月零九天。”
衛修洛腦海中像是有什麽東西砰地一聲炸開,落下一地緋紅。
然後何唯就帶着人闖了進來。
他們在廁所裏找到了這家KTV的工作人員,男男女女的二十幾號人,昏迷不醒,好在全都性命無憂,邵雲去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上一句幸好邵文彬還沒有慘絕人寰到禍害無辜的地步。
秦懷信迷迷糊糊的醒轉過來,入眼之處一片光滑潔白。他盯着眼前上下滾動的喉結好一會兒,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一張糙臉。直到身下人伸手試圖将他推開,他這才回過神來,順勢爬起身。
章成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他環顧四周,天色陰沉,飄着毛毛細雨,不遠處就是一家KTV碩大的霓虹燈招牌。
他扭頭看向秦懷信:“我們不是在吃飯嗎,怎麽突然間到這兒來了?”
秦懷信抓了抓頭發,心虛的收回放在章成渝脖子上的視線,聚起精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勾搭上沒多久的女朋友好像不見了,他壓下心底有那麽一瞬的慌亂,面色凝重:“我也不清楚。”
直覺告訴他事情恐怕不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