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衛博之把衛家太爺帶回了四合院。
抛去往日的恩恩怨怨, 說衛家太爺執拗也好,糊塗也好,都不能抹殺掉他為了華國,為了正道,差點沒了一條命的事實。
他的确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長者!
衛家這幾乎已經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來的三代人突然住到了一個屋檐下,說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衛修洛尴尬, 那是因為明明都是衛家的子孫,衛家太爺作為衛家實際意義上的掌權人, 卻任由現任衛家家主也就是他三叔衛博文肆意磋磨壓榨他們父子,更別說他從小到大壓根就沒見過衛家太爺幾次,他打心底是不認可這個名義上的太爺爺的。
至于衛博之, 他倒是不怨恨衛家太爺, 早些年衛家太爺待他還是不錯的, 而當年的确是他逃脫繼承人責任在先, 挑釁衛家太爺作為衛家大家長的威嚴在後,他心懷不滿也很正常。
前事不必再提, 血緣親情總是割舍不掉的。這會兒衛家太爺出了事, 并不妨礙衛博之做個孝子賢孫。他特意請了假, 無微不至的照顧衛家太爺。
但他也是尴尬的, 因為夾在兒子和衛家太爺之間,氣氛難免有些微妙。
邵雲去幾乎翻爛了那本丹方下卷, 耗掉大半庫存丹藥和珍貴藥材, 還得加上特務處和洛書觀那邊隔三差五的支援,這才終于把衛家太爺從一只骨瘦嶙峋的老貓, 養成了一只老肥貓。
老肥貓心底的尴尬自不用說,于是在某個暖陽高照的上午,它邁着小短腿爬出了四合院,溜了!
買菜回來的衛博之得知這個消息,嘆了口氣,沉聲說道:“老爺子他……這人老了,臉皮就薄了。”
邵雲去笑了笑,沒說話。
當天下午,邵雲去和衛修洛一起把衛博之送上了回祁縣的火車。
兩人打車回來的時候,正看見老沈從郵遞員手中接過一個包裹。
四下打量了包裹一遍,老沈咦了一聲,有些摸不着頭腦,直到回身看見兩人,當即開口叫住了邵雲去。
“怎麽?”邵雲去跺了跺腳,抖掉鞋子上的積雪。
老沈把包裹遞給他:“不知道是誰寄來的,除了地址和邵少爺你的名字,其他的都沒寫。”
“哦?”邵雲去接過包裹一看,快遞單上面的字體蒼勁有力,鋒芒畢露,算得上是大家手筆。
他接過衛修洛遞過來的剪刀,拆開包裹最外面的一層塑料包裝袋,露出裏面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以及一封信。
邵雲去直接打開玉盒,露出其中金光熠熠、拇指大小的一朵小花來,他瞳仁一縮,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涼氣,喃喃說道:“這是——陽神花?”
“欸?”衛修洛跟着看過去。
“我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收集煉制築基丹的藥材嗎,丹方裏寫有三十幾味天才地寶。”邵雲去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驚喜,他把手中的玉盒遞給衛修洛:“我收集了将近兩年,現在就剩下這一味陽神花沒有找到了。”
苦等了這麽長時間,他甚至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陽神花的存在了,也已經打定主意,準備着手修改築基丹丹方。
沒想到東西突然就到手了。
然後邵雲去拆開了手中的信件,往下看去,臉上的驚喜也跟着慢慢消失。
“怎麽了?”衛修洛疑問道。
邵雲去眉頭緊皺,将信件遞給衛修洛:“東西是楊钊寄來的!”
“嗯?”衛修洛接過信件,粗略的看了一遍。
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十二月初,這麽一算,楊钊當時應該剛剛踏上華國的領土。
至于信裏的內容,先是陰陽怪氣的恭維了邵雲去一番,然後提出用陽神花作為報酬,請他幫忙照看一個人。
“他弟弟?”衛修洛皺起眉頭。
“嗯。”邵雲去沉聲靜氣,“他倒是打了個好主意。”
楊钊信中的弟弟是他老父親的遺腹子。
當年楊钊被正道圍剿,他可不敢太高看那些正道中人,為了他老父親的安全着想,他千方百計的将他老父親送去了偏遠鄉下。
在那裏,他老父親不知道怎麽的就和一個中年喪夫的寡婦看對了眼,兩人雖然沒扯證,但也是正兒八經辦過酒席的。
老人家沒被庚省省長董湖拿去做替死鬼之前,寡婦就已經有了身孕。
後來楊钊老父親死了,寡婦孤苦伶仃的,但奈何月份大了,打掉孩子也挺危險的,她只能是咬牙把孩子生了下來,好在老人家留下了一筆錢,靠着這筆錢,寡婦也算是有驚無險的把這個孩子給養大了。
不過不幸的是,他攤上了楊钊這麽一個無惡不作的兄長,報應不爽,難免禍及家人。
他高中畢業那年出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從此以後,他腦子就不太好使了。
在寡婦的一手操持下,他娶了隔壁村的一個瘸腿啞女做老婆,勉強也算是成了家。
後來寡婦沒了,楊钊也終于擺脫了M國方面的監控找了回來,有楊钊暗地裏的幫襯,他倒也活的安穩。
畢竟這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楊钊雖然從未見過他,但是對這個弟弟還是很有感情的。因而計劃實施之前,楊钊就已經為他做好了打算。
如果計劃成功,M國和華國兩敗俱傷,楊钊坐收漁翁之利,自然還能親自照看他弟弟。如果計劃失敗,那就找個人把他弟弟托付出去。
楊钊這是咬死了邵雲去一定會上鈎。
一方面他太需要陽神花,另一方面他弟弟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麽惡事,活成今天這幅樣子純粹是受他楊钊牽連,勉強算得上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這麽一來,邵雲去的顧忌也就少了很多。
邵雲去沉聲說道:“何止,他這是死了也不想放過我,還要膈應我一輩子。”
可不是,等到築基丹煉制成功,他能想到的不會是煉制過程中如何艱難謹慎,而會是煉制築基丹的最重要的一味藥材竟然是從死對頭手裏得來的。
光是這麽一想,邵雲去臉色就有些不太好。
“那你打算怎麽辦?”衛修洛問道。
“還能這麽樣?”邵雲去嗤笑一聲:“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反正這筆買賣不虧。”
這麽一想,邵雲去心裏反而舒坦了不少。
也是,反正最終受益的還是他,膈應就膈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