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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馬車裏的幾名少年正熱絡的聊天,對未來的好奇,對仙門的憧憬,或又帶着些巴結意味。只有李謹之呆怔地看着窗外,并沒有加入到談話中去。

李謹之看着面容平靜,但他心頭卻震驚不已,女主竟然會說話?!那個跟了男主百年的啞巴女主竟然口齒清晰?!

按照作者子上大人的邏輯,男主在雪域冰窟遇到的女主是真的葉蝶兒,與他成婚的也是葉蝶兒,只不過結局被作者女盆友篡改成了葉域,那麽原作者的邏輯還存不存在,就再難考量了。

如果邏輯存在,那出現在這裏得會說話的女主是不是真的葉蝶兒?可是女主又怎麽會說話,難道是後來發生了什麽意外?畢竟原文劇情裏沒提女主會在這出現。

如果邏輯因為結局的變化而崩壞,那後來遇到的啞巴葉蝶兒就可疑了!

那頭歡聲笑語,李謹之面色不動的打量着對面少女,眉眼溫婉,性格似乎也很謙和……

“切,以為測得個變異靈根就了不起了。”李謹棠的聲音陰陽怪氣,看着李謹之全身都不順眼,“身為李家的人,竟還挂這般醜陋的玉石。”

車裏的交談聲一頓,卻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李謹之身上。

“我觀這着玉墜子外形古樸,煞是好看。”一明眸大眼的少女柔聲開口,“況且他只是一語未發而已,怎就自覺了不得了?”

另一少女捂嘴嬌笑起來,“蝶兒姐姐喜歡這般樣式的墜子?”

“自然。”

很快又有幾個少年加入到話題當中,聊成了一片。那少女乃是天靈根資質,結交一二總沒壞處的。

李謹之擡眸看着那個被叫做蝶兒的少女,也許是他的眼神太明顯,那頭的少女轉過眼眸,兩人的視線直直撞在一起。

偷看被人發現什麽的,李謹之心裏有些尴尬,面上卻還是點頭微笑示意,随後淡然扭頭。

女主你好,女主再見。

心理陰影什麽的,果然不容小觑,不能拿菊花那麽重要的東西去賭——

窗外景物飛速掠過,李謹之頭一次有了身在修仙界的真實感,憑白的生出股淩雲豪情。

這廂,李謹之帶着滿滿信心迎接未來仙途,那頭的葉域卻遇到了麻煩。

胡思思帶着仆人砸開了小院的門,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圍滿了整個院子。

“吱呀”內室的門緩緩打開,清俊的少年面色淡然地出來。

“你……你是誰!”胡思思一愣,臉不禁紅了紅,随即大聲斥道,“你是誰!為何會在謹之表哥的房裏!”

“我是謹之少爺的貼身仆從。”少年皺了皺眉,看着院裏的一大群人,便知來者不善。

“哼!我怎不知謹之表哥何時有了你這臉生的仆從?”胡思思今天是故意來找茬的,她當然認得眼前這人,雖說沒月前那般瘦,但那對斜飛入鬓的眉毛卻是做不得假,“莫不是趁表哥外出修煉,潛入房內的竊賊吧!”

胡思思恨這人恨的牙癢,便是這人害得她面子裏子都丢幹淨了!早先沒把李謹之溺死,搞的她失了表姑信任,讓她連今年的仙門測試都無法參加。後又因他存在,沒有在李謹之那讨得救人功勞,還挨了表姑訓斥!

若那李謹之一直是個不受寵的庶子便也罷了,可偏偏那人又被查出冰木雙靈根。前陣子自己這般落那人面子,來日她去了仙門,哪還有什麽資格讓對方照拂?!

舊怨新仇累計下來,她只覺得面前這人更為可恨,都是因為他!

“你們可認識此人?咱們府裏有這樣的奴仆?”胡思思看了一圈周圍,見衆人皆是搖頭,冷笑道,“那便是了,還不快動手将此竊賊抓了!”

“你道我是竊賊便是竊賊?”葉域挑眉冷笑,從懷裏掏出一面綠色玉佩,“這是主人賜我的身份玉牌,最能證明我的身份。”

通透的綠玉上镌刻着一個秀氣的‘謹’字。

胡思思一愣,眼中竟有些不可置信,“一個奴才拿了主子的腰牌還說不是賊!快,把他給我綁起來!”竟是打算胡攪蠻纏。

一大群人轟然而上,将少年葉域圍了起來,也不管對方如何掙紮,幾人竟是直接架起他的手腳,将他擡了起來。

“放我下來!放我……”

葉域做着徒勞的掙紮,心中的恨意幾乎将他燃燒殆盡,只恨自己無能,只恨自己無用,只恨自己太弱小!!

“你也不必想着表哥會來為你報仇,去了那仙門,從此壽元無盡,天上地下,再與你無瓜葛了。只是個仆從而已,真當自己有恩于他了。”胡思思雙手抱肩,毫無淑女該有的做派,醜陋面目盡現,“跟我來,我要親手處置了這賊子,此事不必上報表姑父了。”說罷,便嬌笑着走出了院子。

本來還在掙紮的少年乍一聽對方的第一句話,竟直接放棄了掙紮,怔怔的看着天空飄落的雪絮。從此,天上地下,再……無瓜葛,一個是仙緣無盡的修者,一個是如蝼蟻般任人欺壓的凡人。

是誰的眸中滲出淚水,是誰的心遭大雪蒙塵。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到了心嬰湖,胡思思命人鑿穿冰湖。

“你在這壞我好事,将那人救起,有因便有果,今兒你死在這也不冤枉。”扭頭對兩個仆從說,“把他的手腳都給我綁了,身上再吊個大石頭,丢下去。”

“是。”兩個仆人抱拳應是,笑得狗腿。

葉域從屋裏被硬拖出來時只着了件中衣,到了湖面早就凍僵了,乍一聽對方的話,眦目欲裂,“上次竟是你故意将他引來此處後推下!”

“哼,是又如何,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我又怎會連這次的測試都無法參加!”胡思思見對方的表情猙獰,往後退了半步,怒道,“還不把人綁起來!”

凍僵的手心裏捏着那塊‘謹’字的玉佩,葉域咬着牙死死瞪着那女人。身體很快被捆了個嚴實,被幾個人踢着就滾下了漆黑的冰窟。

冰冷的水瞬間侵噬感官,肺裏的空氣快速消耗殆盡,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僵,腦子越來越沉。四肢被捆了個嚴實,他只能徒勞的蠕動掙紮。

意外的,冰下的水反而比上面暖和,有了些溫度的手死死攥着那人留下來的玉牌。

還能——還能再見嗎?

死死抿住嘴唇,隔絕水流的灌入,往事一幕幕湧過腦海。幼時的艱辛無助,母親的淩虐,背負在身的血海深仇。

這是來自母親的警告嗎?警告他忘記了仇恨,警告他沉醉甜夢,警告他想要放棄手刃仇人……

那人會傷心嗎?會像那個女人說的那樣,踏入仙途,天上地下,再無……瓜葛。

而後,忘記我。

被巨石往下拖拽着,少年黯淡的黑瞳突然變得幽暗血紅,牙關發出詭異的嘎吱聲……

好恨,真的好恨!如果自己能強些,有力量便不會如此無助了!就不會任人踐踏到塵土裏而毫無自救之力!

渴望力量的心在咆哮!母親被那人殺死時,他都沒有這麽渴望力量!

力量!力量!

冰窟的微光越來越遠,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只剩下漆黑的水和白色的氣泡。失去意識的少年沒看見自己身體被湖底的幽光吞噬……

坐在馬車裏的李謹之從剛剛起就一直心緒不寧,明明車廂阻隔了霜雪,溫暖異常,但他卻手腳冰涼。

“師弟,師弟?”那個任姓仙師推了推李謹之,皺眉問,“師弟可是有哪裏不适?”

李謹之猛地回神,卻發現自己丹田裏靈氣紊亂,“并無不适,謝任師兄關心。”

“我觀你靈氣外洩,修者須得保持心境平穩,可是有何心事?”任姓仙師滿臉關心。

“喲,這還沒入門呢,就開始拉攏人了,這一聲聲師弟叫的可真親切。”那名測試靈根的仙師挑眉說道,“莫不是你那華明師傅又要招新徒弟了?”

那頭的其他新弟子也停了話頭,扭頭望過來。

任仙師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讪讪道,“關心同門而已,師兄想這般多作甚。”

李謹之聽了兩句便沒了興趣,閉目運行起法決,靈氣順着經絡緩緩流動,一圈一圈安撫着丹田裏紊亂地靈力。

但方才的心悸之感卻奇異的消失了,或許真的只是境界不穩的緣故罷,這般想着,李謹之便抛卻心中雜念,專心的打坐梳理靈力了。

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破空聲漸歇,馬車似乎落了地。李謹之睜開眼看向窗外,只見馬車停在一塊巨大的冰面上,冰面盡頭有一座冰宮聳然而立,冰琉玉瓦,寒氣凜然。

“到了,各位小友便就下車罷。”領頭弟子率先下車,待幾人魚貫而出後,那接人的馬車便一陣變幻縮小,随後化作了一塊手掌大的玉馬,竟是個飛行法器。

“請跟我來,長老已經在殿內等候。”帶頭弟子收起法器,低聲說完後轉身大步朝那冰宮走去。

倒是跟在後頭的任姓師兄低聲解釋,“此乃我們倚冰門的倚冰殿,議事用的,一會見到長老不必緊張,主要是這次出了天靈根,門內重視,以往這種事不勞煩長老來的。”

“是。”幾人齊聲應道。

李謹之垂眸跟在最後,心中回憶着男主來倚冰門時的光景——

[李謹之因未測出靈根,車程慢慢,盡遭奚落,卻有一天靈根少女處處替其解圍,卻又引來嫡兄妒恨,于殿中損其人品,被長老置于外門,外門差事繁雜,修煉時間甚少……]

作者沒有直接寫出這少女名字,當時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現在看來,那少女應就是女主葉蝶兒了吧?

不過,天靈根的資質……

李謹之皺眉,心中有了思量。閱盡千萬小說,他當然知道出頭鳥不是那麽好當的,親傳弟子好是好,但束縛也大。

男主一般都是中游蕩蕩,力求扮豬吃老虎,殺人于無形,來去自由毫無束縛蛤蛤蛤!

心頭稍定,面上不顯,待進了冰殿就見一個身着雪白衣袍的男子站在那裏,青絲玉面,好生俊俏。

“咦?青慕師兄?怎是你在此等候?”領頭弟子四下張望,“師傅人呢?”

“噢,你們回來的太早,師傅他還有爐丹藥還沒開爐,便派了我來。”名喚青慕的男子聲音清脆,給人一種磊落之感,眼神若有似無的掃了圈在場衆人,“這便是此次入門的新弟子?也罷,你們該都測過靈根了,先給我看看。”

李謹之心中一動,原著中的明陽長老可是出境過了,倒是這名喚青慕的人,似乎是個愛慕女主的炮灰?

“……”

男主大方的想,兄臺,女主讓給你,菊花由你出。

不過這劇情越來越脫肛,萬一蝴蝶效益過了頭,把他自己炮灰了怎麽辦?

李謹之這廂糾結不已,那頭的青慕已經拿起玉簡貼在了額頭,片刻後取了下拉,“那名天靈根的女孩便由我帶走了,師傅的天火決正愁沒人繼承呢。”竟是直接點名了,“其他的人便按照你們說的分配吧。”

“那可不行。”大殿外頭匆匆飛來一個身影,“憑什麽天靈根要讓給你們明陽峰?我們華明峰自也要插上一手的。”嬌媚的女聲自空中傳來。

殿中衆人擡頭看去,只見一道赤金遁光破空而來,遁光一斂之下顯出一名鶴發童顏的少女。

“華明長老。”幾位弟子一見來人,便恭敬低頭叫人,只有那任姓師兄喚了句師傅,想來是他傳消息給自家師傅的。

少女也不搭理別人,掃了眼衆人,直接問,“哪個是天靈根?”

葉蝶兒低着頭,恭敬地邁步而出,“見過華明長老,晚輩名喚葉蝶兒,火系天靈根。”聲音清悅,不驕不躁。

華明長老眸中一亮,“本座乃華明峰金丹期修士,汝可願做我親傳弟子。”雖是詢問對方意願,但語氣卻甚為篤定,“那明陽峰的老小子半分誠意也無,本座可是特意出關來收徒的,你覺得……”

青慕見那華明诋毀自家師尊,也急了,“師傅那爐天元丹正是到了緊要時刻,師叔可不要這般颠倒是非!”又看了眼葉蝶兒,皺眉道,“師妹,我師傅可是精通火系功法的,一身火屬性神通了得異常。”

在場衆人這才了然,原是兩家在争搶天靈根。

葉蝶兒也是個有主意的,垂眸問道,“不知華明長老修習的是哪種功法?”

“自然也是火系,不然你以為我會一聽說有火靈根的娃子便跑來?”華明長老哼了一聲,單手甩出一個火屬性法器,陣陣熱浪撲面而來,如墜火窟。

李謹之猛地倒退一步,火屬性功法加上金丹長老的威壓,讓他體內的冰靈力凝滞不前,身體也如墜雲霧踩不着底。這才只是寄出法器而已!

咬着牙不肯倒下,李謹之看了眼四周,李錦棠已經被威壓逼得跪下,另外三位兄長也是滿臉痛色,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師,師叔。”青慕咬着牙關開口,“師叔這便是在逼迫師妹入你門下嗎?”

“葉蝶兒願入華明長老門下。”少女嬌聲說完,便盈盈拜下,“師傅。”

“……”華明倒是沒想到小妮子會這般幹脆,畢竟選了她,便或多或少會得罪明陽了。

青慕沒有師傅倚仗,自是沒再插嘴,只看了眼周遭幾人,“也罷,想來也是師傅與此女無緣。那木火雙靈根的葉敏兒,火土雙靈根的古封,便跟我走吧。”說罷也不欲久留帶着人直接走了。

華明長老得了徒弟,轉頭對任姓弟子道,“得虧有你小子報信,不然這般好的苗子又被明陽那老小子獨吞了!走罷。”說罷,遁光炸起,卷着葉蝶兒與任姓弟子便走了,留下殿中幾人面面相觑。

“咳咳,師弟們也不用妒忌他們,來日做的好了,自會入其他長老的眼。”領頭那師兄掏出兩個儲物袋遞給李謹之跟李家嫡子李謹旗,“這是內門地圖與你們各自洞府的位置,還有套內門弟子服飾和弟子手冊,內門弟子腰牌滴血認主就可用了。”

李謹之垂眸接過儲物袋,躬身應是。

“你二人便先去安頓吧。”揮手趕人。

李謹之自是毫無異議轉身便走,倒是那主家嫡子只是退到邊上,想來是要等自己弟弟。

出了大殿,李謹之望着四面高聳的冰壁便犯了難——

小說裏簡簡單單一句‘化為遁光飛走了’,誰來告訴他,這遁光究竟該怎麽化?!

難道把靈氣壓縮成虛拟燃料罐,把自己模拟成火箭發射器?

然後……

李謹之猛搖了搖頭,收起腦洞往回走,還是去問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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