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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李謹之往前走了一步,卻又猛地頓下腳步,心底突兀得冒出一個奇怪詭異得聲音,那個聲音似乎是在召喚他,召喚他往裏走去。

而那些剛與他融合得血液似乎也在瘋狂地沸騰,試圖灼燒他的神經……

“怎麽了?”葉域見他停在門口,不解地問。

李謹之定了定心神,強行将那股詭異的感覺壓在心底,邁腿走了進去,雲淡風輕道,“沒什麽。”

約往裏走了幾米,身後的冰門轟然閉攏,巨門關閉的剎那,整個大殿卻被驟然點亮,布置在宮殿各處的照明珠散發着冰白色的光。将整個大殿映照的冷寂卻恢宏,但他們倆的視線都膠着在宮殿的正中。

……

宮殿正中豎立着一塊碩大冰牆,這面冰牆極為通透,通透地将封印在其中的男子映照得纖毫畢現。

李謹之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體內的血液極速沸騰了起來,就好像是來自同族血脈的牽引——

這是個同族,起碼也擁有冰鳳血脈,李謹之下意識定下結論。冰層裏的男人也擁有一頭銀白長發,面容隽美卻毫無血色,睫毛眉毛都似凝着淡淡冰霜,泛着淺白。

“這人死了。”葉域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李謹之側頭,不解,“從哪裏看出?”

“并無元魂之力傳出,而在傳承記憶中,此人便是上一個覺醒了血脈的冰鳳。”回視對方,黃豆眼中看不出情緒,随即又滿臉感慨,“未曾想他二人争奪彼此血脈數百年,最終卻是雙雙隕落。”

李謹之愣住,心念急轉之下,隐隐覺得,早前他的猜測獲得了證實。

冰鳳奪得冰蛟妖丹,本應獲涅槃不死之身,此時卻獨自隕落此地。那他之前關于騙局的猜測便多了幾分驗證的可能。

若是此人已然身死,那對方将身體冰凍至此是為何故?那他是這冰宮之主嗎?亦或者,是不是這倚冰迷窟的主人……

兩人兀自留在原地驚疑不定,冰壁卻以迅雷之勢轟然炸裂,細碎的瑩白冰晶化作旋風向兩人席卷而去,直撲面門!

李謹之第一個反應便是被暗算了,此人沒死!身體反射性地朝着宮殿角落掠去,快速朝身後丢出一層冰幕,試圖将彈射而來地冰晶抵制一二。

與此同時,葉域猛然騰空而起,于半空放出一條溫度極高的白色火蛟,火舌吞吐間,無數冰晶被吞噬殆盡。

冰晶對上李謹之的冰幕,淺薄冰幕觸之即破,竟毫無抵抗之力……

雖然李謹之閃身的速度極快,但漏網的冰晶速度也是極快,只一個眨眼間便撲向李謹之。

但他的速度也不慢,體外護罩猛然竄起,化為一股銀白燃燒着的火焰,熊熊燃燒間噼啪之聲大作。

他便是再蠢也看出來了,這些冰晶的目标是他,那些冰晶徑直繞開了擋在前方的葉域……

冰晶一觸碰到銀白冰焰便被消融殆盡,處于銀焰之中的李謹之尚未來得及松口氣,便聽葉域大呼一聲,“謹之小心!”

話音剛落,便見一只小巧的冰白鳥類沖着他極速撲來,只一個閃動便穿透銀焰竄進李謹之的額頭……

葉域眼見那只銀鳥沖破他的火蛟撲入謹之額頭,頓時眦目欲裂,只見對方身上的銀焰熄滅,轟然倒在地上。

葉域飛身沖到對方身邊,卻無法凝化出雙手将對方托起,一時間,沒有保護好對方的自責沖上心頭,只恨自己太無用,若是他能夠化形,也不會連對方的身體都無法抱起!

黃豆眼中滿是懊惱與憤怒,卻是突然想起冰層中的那個男人,扭頭一看,冰晶碎裂的地方只有一大灘碎冰渣以及……一件掉落的冰白法袍?

裏面的男子竟是不見了蹤跡……

葉域一動不動得看着那件法袍,只覺得心髒快速跳動起來,就連蘊養在丹田的妖丹都開始瘋狂流轉。似乎,那裏有一個原本屬于冰蛟的東西……

黃豆眼中閃過一縷血光,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化為一道流光撲向衣物……

李謹之的意識又回到了那片黑暗中,熟悉的黑暗,只不過這次,黑暗的盡頭卻出現了一只冰鳳,怒張的翅膀緩緩煽動,隐有液體往下滴落。冰鳳體态華美,卻黯淡至極。

而李謹之發現,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團耀眼的銀白光球。

“吾名李千尋。”冰鳳中傳出一個清悅的男子聲音。

“吾将身體封印此地已逾千年。”那人自顧自的說道,“只為等下一個覺醒了冰鳳血脈之人。”

“前輩可是上一位覺醒了血脈之人?”李謹之皺眉問道。

“是。”李尋歡的聲音有點自嘲,“李家堡第五十六任嫡長子千尋,身具單系冰靈根,資質卓絕,或有成大能之希望。”

“卻于弱冠之年杳無音信,族人甚悲。”李謹之接口。

“你怎麽知道!”冰鳳長鳴一聲,驟然欺身而上,“你是李家之人?”

“是。”

于族譜上見過這番描述,方聽名諱還不敢妄下定論。”李謹之語調平緩,心中卻驟跳如鼓點,他自然沒有看過什麽族譜,這一段描述是出現在原小說裏的,原男主有一回在藏書閣,見主家圖譜便取之參閱。作者只是特意寫到了這麽一段,李家堡過去的一名天才人物。

“晚輩為李家分支次子謹之。”李謹之不動聲色,他摸不清對方出現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冰封千年,為的是什麽,還有,對方死了嗎?

所以在這之前,他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慌張和破綻。

“原是本家後輩。”冰鳳輕笑,“那便是再好不過。”

“不知前輩為何要将身體封印在此?”李謹之小心翼翼地打探。

“自是為了再找一具軀體,用以完成我的夙願。”李千尋輕描淡寫地說道,“即是本家,又是支系,想必謹之應該不會不願意吧?”

李謹之愕然,對方是有多厚臉皮,才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奪佘言論的?

“只肖将你的元神供奉給我,我便能繼承你的身體,你的意志,将你這幅身軀帶上修真界的最……”

話音尚未落下,李謹之化作的強光便猛地朝對方撲去,二話不說張口便咬,如果還看不出對方是想奪佘的話,那他便是真的蠢了!

李謹之也不是魯莽之人,之所以這般狠戾的先下手為強,自是分析出了這冰鳳的外強中幹,元神若是在死去屍身中躲藏千年,哪怕是用秘法,恐也無法完好無損的保存,若是每年損耗一點,這千年過去,怕是也差不多了。

冰鳳猝不及防之下被融合了一大圈,左翼被李謹之盡數吞沒,銀液橫流,頓時哀鳴一聲,銀光大放之下也朝着李謹之撲過去。

而吞沒對方左翼之後的李謹之卻銀光更亮,他知道那銀鳳是為何物所化了!

對方竟是将元神寄存在了血脈之中,難怪方才這團精血可以視冰焰于無物,原本就是一脈而成。

得了那左翼的精血,李謹之化作的銀色光團中隐有鳳鳴傳出,而那只缺了左翼的冰鳳已經沖到其面前,張喙便咬。

李謹之見對方體表的色澤,便知對方是激發了體內所有元神,只是強弩之末而已,也不正面抗衡,扭身便朝遠處逃遁,冰封哪裏肯放過他,高鳴一聲後猛追。

如此你追我趕,那只冰鳳外散發的銀光越來越黯淡,自知被耍,眼中狠戾一閃而過,猛地停住身形後念動法訣,同樣将身體化為一團光球,只不過亮度依舊黯淡。

光球中的液體漲縮不定,似是在蓄力,李謹之心知機會來臨,猛地扭頭張口便咬,直将那團白光吞沒了大半。

“若你放過我,我便可以幫你将外頭那只冰蛟的妖丹奪來!”那團白光卻是開出了條件,似乎很肯定李謹之會答應,竟毫無慌亂。

李謹之不理,繼續吞沒,他對想要害自己得人從不會心慈手軟。

這下白色光團才徹底急了,“我還可将控制這座冰宮得法器位置告知于你,不然憑你們二人得修為,是別想再出去了!”

李謹之頓了頓,随即更加大口得吞噬,白光最終消逝,而李謹之所化光團則是光芒大放,“嗝……”

元神被漲滿,身體中得血脈傳承仿若更加凝厚,李謹之本應高興的,但他卻沉默了。

吞噬了別人得元神,便能探知部分關于對方得記憶,一直念念不忘得記憶……

李謹之沉沒得原因不為其他,只因為他看到了對方是為何失蹤和如何‘死’的。

失蹤得緣由很簡單,冰蛟血脈得主人于他尚未覺醒血脈之時将其捉去,困于老巢滄瀾山頂,只待其覺醒血脈後吞噬,但最後卻被暗渡陳倉得冰鳳逆襲的狗血故事。

至于死亡的原因,李謹之看完以後心道果然如此,什麽吞噬血脈,吞噬妖丹,只是一場不知道源于何處,起于何人的驚天騙局。

冰鳳冰蛟大戰滄瀾山雪山頂,冰鳳成功抽出蛟筋,挖出蛟丹,後躲藏入秘境冰宮中後吞噬妖丹,只等涅槃成鳳,享不死不滅之氣運。

然而吞噬了妖丹後的冰鳳卻發現了不對勁,丹田爆裂,血脈沸騰,靈氣瘋狂湧出體外,他甚至連妖丹都無法吞噬……

最後身之将死,心有不甘之下意氣将傳承血脈逼出,又将快要消逝于天地的元神融入其中,将身軀封入冰層——

而後只能枯等。

李謹之又尋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對方記憶裏沒有關于如何出冰宮的信息,不禁一愣,猛然睜眼,卻見葉域一動不動的癱軟在地,黑鱗白紋交織漲縮不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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