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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噩夢

安迷糊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這裏是哪裏?她撐着自己坐了起來,整個世界模模糊糊地,房間內燈光昏暗,入眼是一片蒙着霧氣的白色,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搖搖晃晃地從床上下來,安撐着床尾的鐵質欄杆讓自己不至于摔倒,環視了一周,她發現房間內有個出口,那是一扇刷着白漆的木門,木門上鑲着一塊透明玻璃,玻璃後有兩個模糊的人影,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皺了皺眉,好熟悉的聲音,那是我認識的人嗎?她挪動着無力的雙腿艱難朝牆走了兩步,扶着貼着白色瓷磚的牆,挪着小步一步一步朝門走去…

他們在說什麽?

随着離門越來越近,聲音逐漸能聽清楚了,是一個男聲和一個帶着哭腔的女聲…

“老方,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小安她…”帶着哭腔的女聲哽咽着說。

男聲音調不高,但透着一股不耐煩,“孩他媽,你以為我不想救小安?但我們都往這裏砸了多少錢了?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可…”哭聲漸漸大了起來…

“哭哭哭…你光會哭…我們不止有小安…還有小瑾…這樣下去不就是拿這麽多錢打水漂嗎?”

“我們還有一套房子…老方…也許我們可以先把……”

男聲帶上了一絲狠意,壓抑的聲音大了一下,“不可能!那套房子是買來給小瑾以後讀書的…而且現在整個SH市的房價都在漲…賣了就回不來了…”

透過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一個影子舉起拳頭在另一個影子身上狠狠捶了兩下,女聲帶着憤怒,“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另一個影子被打也沒還手,一聲長長地嘆息,男聲帶着無奈,“孩他媽,小安這個病眼看是好不了…你也別怪我說實話,可小瑾他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你說大半家産都浪費在小安身上也不是個事啊…你想想小瑾吧…他這幾星期一直也在喊媽媽…”

一個影子舉起了手似乎捂住了嘴,女聲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哽咽…

“孩他媽,醫生說了,後天小安的手術…成功率不高…明天再湊吧湊吧我就去把手術的錢交了..如果…如果小安她…”男聲頓了頓,狠心地說,“她走了的話…就當我們最後…”

門外捂着嘴的影子沒能聽下去,但也沒開口反駁,只是快步跑開了…

“唉…”門外的影子愣了幾秒,似乎點起了一根煙,幾團模糊不清的煙霧浮現在人影上空,他轉身面向門,語氣低沉,“小安啊,你也別怪爸媽狠心…實在是這幾個月太折磨人了…也得想想以後的日子…唉…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說完這句話,人影轉身離開了…

安靠在門後冰冷的牆壁上,只覺得整個內髒都沒了溫度…他們是在說誰?是誰…不是我對不對?呵呵,那肯定不是我…

我爸小時候還讓我在他肩膀上騎過牛牛呢,那年冬天不懂事去水邊抓金魚掉進去後,我爸大冬天的把自己的外套毛衣全脫了裹着我跑回了家呢…

8歲生日拿出一個月工資給自己買玩具笑着說小安小安你想要天上的月亮老爸都能給你抓來…初中全市鋼琴比賽拿獎後,那一句小安,爸媽這一輩子都為你驕傲的話還記着呢…

可那是誰?…另一個影子是誰??…為什麽不狠狠地罵回去呢?…不可能是媽媽…

我媽最疼我了…小時候皮着呢,和隔壁家哥哥追打把她辛苦弄了半個月要送人的菜壇子打翻了,她只是抱着哄着摔了一跤哇哇大哭的我…

長大了不想學琴不耐煩的時候,盡弄一些我貪嘴的好吃的東西勸我,小安你再練一會兒,就給你吃這個,可好吃了喲…

那門外是誰???安捂着嘴,慢慢從靠着的牆壁上滑落下去。

……嗚嗚嗚…我怕…我怕…爸媽…我好害怕……

眼前的場景一轉,強烈的白光即使閉着眼睛還是能感覺到,安睜開眼睛,一盞無影燈正對着安開着,光線刺眼,安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她感覺自己躺在一臺冰冷的手術床上,她努力想坐起來,但四肢不聽使喚,只能微微擡頭,眼淚模糊了視線,有一個黑影在靠近她。

慢慢地,慢慢地…黑影越來越近…

空中浮着一件黑色袍子,還有一把大鐮刀…

不不不…沒有來的恐慌情緒蔓延,安開始拼命掙紮,可沒一點用..她四肢想被麻痹了似的動不了…

眼看着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黑色袍子下顯露出一具白色骷髅,恐懼蔓延到了安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可她什麽也做不了,她開始喊叫:夠了,你走開…別過來…別過來…

黑影對她的喊叫有了反應,黑袍下的骷髅下巴開始一張一合,像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從黑袍下發出,“刺啦…嘶嘶…別掙紮了…沒人希望你活着了…為什麽不去死呢…”

安拼命搖頭,大聲喊叫希望能蓋過骷髅發出的聲音,但那聲音像一根線連着安的耳朵似的,每個音節都很清楚…

“害怕…掙紮…恐懼…唔…美妙的感情…”每說一個詞,安抖得更厲害了,可她還是動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勉強擡頭,她用腦袋撞着手術臺,聲嘶竭底地吼叫着:滾!走開,別過來,別說了…

黑袍離安只有一步的距離了,他的聲音變得像椅子一角拖過瓷磚地板的噪聲,“磁礠…為什麽要活着啊…沒人希望你活着了…”說着,那把鐮刀被舉起,向着躺着的安揮下..

啊啊啊……

斯萊特林的宿舍,安猛然從床上坐起,她渾身大汗淋漓,喘着粗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九月份,宿舍壁爐已經燒着旺火了,宿舍內十分溫暖。

但安覺得渾身都冰冷,心神恍惚,由于圍着床幔,她所見之處一片黑暗,夢裏的場景在腦海裏清晰可見,仿佛那個黑影說話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

安手抖着把床幔拉開,天花板上的透明水晶往宿舍裏投進了溫和的日光,見到陽光,安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坐在床邊不知過了多久,擡表看了一眼,七點一十分。宿舍內的其他人還酣睡着,通常最早起床的範妮還要半個小時才起床。

安用手捂住臉,冷靜了一會,用英文低聲給自己打氣,等腦袋內黑影的聲音慢慢聽不到了後,她從床上下來。站着盯着宿舍天花板透出的晨光好一會,才朝洗漱間走去。

洗漱後,安拿了一本巨厚的《中世紀魔法史(中)》走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打開書輕聲讀了起來。

七點三十七,範妮模模糊糊地自然醒了,由于從小養成的好習慣,她幾乎每天都在這個時間點醒來。

範妮拉開床幔,驚訝地發現安已經不在床上了,她騰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由于宿舍其他三人還在睡覺,她沒有喊出聲,但她速度飛快地下了床,直奔洗漱間,沒人。

她穿着睡衣,塔拉着拖鞋沖出了宿舍,跑向公共休息室。等看到安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她松了一口氣。

安聽到背後的聲響,合上書,站了起來,表情平靜,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範妮喘着氣結巴的問,“安,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安抱着書朝範妮走去,平靜地說,“我做了個噩夢,所以醒了。”

範妮有些遲疑張了張嘴,但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下了,她輕松地朝安笑笑,“安,那就是個噩夢,夢醒了就好了…”

“恩。”安應了一聲,随後說,“回宿舍吧。”

周五上午的魔藥課,斯內普教授顯然對納威的博格特非常生氣。整節課上,斯內普一直在給格蘭芬多的學生挑刺,不過哈利,羅恩,赫敏都事先在安的提醒下做好了準備,三人一直規規矩矩沒有給斯內普抓到扣分的機會。納威雖然也被赫敏輔助了一晚上,但他的魔藥課一直很差,積重難返,一節魔藥課下來,他一個人就給格蘭芬多扣了十分。

下課時,安被斯內普教授留了下來,想留下陪安的範妮被斯內普客氣地請出了教室。赫敏本來也打算留下,但被羅恩和哈利拉出了教室。

“斯托克,我聽說了昨天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發生的事情,真是糟糕,鄧布利多教授讓我來詢問你,是否需要什麽幫助?”斯內普站着,幽深的目光盯着安,語氣一如既往絲毫不溫柔地問。

安垂下眼眸,避開斯內普探究的目光,語氣冷靜,“教授,你知道的,我的過去并不平靜,也不是一帆風順的。要說幫助的話,我很希望你能給我簽署一張同意書,我想去校醫院龐弗雷夫人那兒拿一點有助睡眠的東西。”

斯內普教授确定安沒有在撒謊後,收回了探究的目光,他從講臺上抽出一張羊皮紙,寫好了同意書遞給安。

安伸手接過了同意書,将其折好放進了書包,站了起來說,“謝謝你的幫助,院長。”

斯內普掃了一眼安長袍上佩戴的徽章,冷漠地說,“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安點頭,面向斯內普退了兩步,轉身走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門,四個人就都圍了過來。“安,院長和你說了什麽?”“安,斯內普沒為難你吧?”“我還一直以為他只對自己學院的學生不錯呢…”

“斯內普教授只是因為鄧布利多教授的囑托,問我需不需要幫助。”安說。

四人松了口氣,羅恩嘟囔了一句,“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他果然只對自己學院的學生好…”

範妮瞪了羅恩一眼。赫敏關心地問安,“安,那你接受幫助了嗎?”

“接受了。”安說。範妮和赫敏對視了一眼,剛在門外範妮和赫敏說了安今早做了噩夢的事情,聽到安接受了幫助,兩人安心了許多。

“那我們現在去吃午飯吧…”範妮問安。

安順從點了點頭。羅恩和哈利路上聊起了這個學期的魁地奇比賽,過去兩年格蘭芬多都沒有得到過魁地奇獎杯,今年格蘭芬多是勢在必得。範妮和赫敏聊起了她們的含羞草的長勢,雖然上個學期末,安給了她們一人一本手寫的如何培養含羞草的小冊子,但在英國養一盆熱帶植物還是會出些小問題,她們偶爾提出一些問題問安,安都簡單地回答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這章真的不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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