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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女貞路

夜裏十點,倫敦市區女貞路,整條街道的路燈突然都滅了。女貞路4號的門鈴被人摁響了。

鄧布利多和一個渾身罩在灰色麻袍下,帶着口罩、兜帽和眼鏡的人站在門口。他們清晰地聽見一樓客廳裏傳來了一聲粗魯的男聲,“真見鬼,這麽晚了誰在叫門?”

門開了,一個看不見下巴的胖子穿着條紋睡衣站在門口。鄧布利多禮貌地說,“晚上好,想必你就是德思禮先生吧。我相信哈利一定對你說過我要來接他,是不是?”

但德思禮沒說話,只是呆呆地盯着來人,似乎不敢相信他那雙小眼睛看到的一切。

“從你這麽驚訝、不敢相信的神情看,哈利沒有告訴你我要來。”鄧布利多親切随和地說,“不過,讓我們假定你已經熱情地邀請我們進入你的家門吧。如今時局動蕩,在門口逗留時間過長是不明智的。”

鄧布利多看了安一眼,安和他迅速地跨過了門檻,并關上了大門。

樓梯上出現了急切的腳步聲,哈利穿着一身休閑裝站在了樓梯口。

“我上次來過以後,已經有很長時間了。”鄧布利多說,“必須承認,你的百子蓮開得很茂盛。”

弗農德思禮沒有吭聲。

鄧布利多又轉向了哈利,“啊,晚上好,哈利。”

哈利看了看鄧布利多又看了看他旁邊站着的灰袍人。

“這位特別人物我之後再為你介紹,”鄧布利多說,“啊,這位肯定是佩妮。”

廚房的門開了,哈利的姨媽站在那裏,戴着橡膠手套,晨衣上套着一件家常便服,顯然她剛才正在搞衛生,但此刻她那長長的馬臉上滿是驚恐。

“阿不思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看到弗農沒有給他作介紹,便說道,“當然啦,我們是通過信的。”

佩妮臉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但是她并沒有對這種說法表示異議。

“這一定是你們的兒子達力吧?”

客廳門口探出了一個大大的腦袋,頂着一頭黃毛。因為吃驚和害怕,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

鄧布利多等了片刻,似乎想聽聽德思禮一家有什麽話要說,看到他們繼續沉默着,他便笑了。

“我們能不能假設,你們已經邀請我進入你們家的客廳了?”

鄧布利多經過達力身邊時,達力慌忙閃到一邊。哈利跳下最後幾級樓梯,跟着鄧布利多進了客廳,手裏抓着望遠鏡和運動鞋。灰袍人跟着鄧布利多身後兩步左右,随後抱着雙臂站在了客廳的角落裏。

鄧布利多在最靠近壁爐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帶着善意的興趣打量着房間裏的一切。他看上去與周圍的環境完全不協調。

“我們——我們走嗎,先生?”哈利焦急地問。

“走,當然要走,不過有幾件事需要先商量一下。”鄧布利多說,“我認為我們最好不要在外面談論這些事,所以只好再多打擾你的姨媽和姨父一會兒了。”

“什麽,你們?”

弗農姨父也進了客廳,佩妮站在他身邊,達力戰戰兢兢地躲在他們倆後面。

“沒錯,”鄧布利多簡短地說,“是這樣的。”

他忽地拔出魔杖。魔杖輕輕一揮,沙發嗖地沖了過去,撞在德思禮家三個人的膝蓋上。他們一下子沒有站住腳,全都栽倒在沙發上,滾作一團。魔杖又是輕輕一揮,沙發又嗖地回到了原處。

“我們也可以舒服一些。”鄧布利多愉快地說。

他把魔杖重新放回了口袋,這時哈利看見了鄧布利多那只幹枯焦黑的手 。

“先生——這是怎麽搞的——?”

“以後再說,哈利,”鄧布利多說,“坐下吧。”

哈利在另外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來,他回頭看了站在角落的灰袍人一眼,“呃,先生,他?不坐嗎?”

灰袍人動也不動,像是沒聽哈利的話。

“沒關系,哈利,你就當看不見他好了。”鄧布利多說,他掃了德思禮家三個人一眼,搖了搖頭,“我本來以為你們會讓我喝點兒什麽,現在看來,這種期望是樂觀到了可笑的程度。”

魔杖第三次輕輕一揮,空中出現了一只髒兮兮的酒瓶和五只玻璃杯。瓶子自動側過來給每只杯子裏倒滿了蜜黃色的液體,然後杯子分別飄向房間裏的人,除了灰袍人。

“羅斯默塔夫人最好的栎木催熟的蜂蜜酒。”鄧布利多說着朝哈利舉了舉杯,哈利抓住他自己的那一杯酒,喝了一小口,又忍不住側頭看了角落裏的灰袍人一眼。

德思禮一家驚慌失措地迅速對視了一下,然後便拼命躲避着他們的杯子。這可不太容易,因為杯子不停地輕輕撞着他們的腦袋提醒他們。

“好了,哈利,”鄧布利多轉向哈利說,“現在有了一個難題,我希望你能幫我們解決。我說的‘我們’指的是鳳凰社。不過,我首先要告訴你,小天狼星的遺囑一個星期前被發現了,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給了你。”

哈利的動作明顯一頓,“噢,是嗎。”

“這基本上還是比較簡單的,”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你在古靈閣的賬戶上又多了一大筆金子,你還繼承了小天狼星所有的個人財物。遺産中有點兒問題的部分是——”

“他的教父死了?”弗農在沙發上大聲問。鄧布利多和哈利都扭頭看着他。那杯蜂蜜酒不依不饒地敲着弗農的腦袋,他拼命想把它趕走。“他死了?他的教父?”

“是的。”鄧布利多說。“現在的問題是,”他繼續對哈利說,就好像沒被打斷似的,“小天狼星還把格裏莫廣場12號也留給了你。”

“給他留下了一幢房子?”弗農姨父貪婪地說,一雙小眼睛眯了起來,但是沒有人理睬他。

“你們可以把它留着做總部。”哈利說,“我不在乎。你們可以用它,我其實并不需要。”只要有可能,哈利再也不想跨進格裏莫廣場12號。

“那太慷慨了。”鄧布利多說,“不過,我們暫時撤出了那幢房子。”

“為什麽?”

“是這樣,”鄧布利多沒有理會弗農姨父的嘟囔,繼續往下說,“布萊克家族的傳統規定,房子世代相傳,要傳給下一個姓布萊克的男性。小天狼星是他的家族裏最後一位傳人,因為他的弟弟雷古勒斯死在他之前,而他們倆都沒有孩子。雖然他的遺囑裏說得很清楚,要把房子留給你,但那地方可能被施過一些魔法或咒語,以确保不讓任何一個非純血統的人占據它。”

“肯定是那樣。”哈利說,“那房子裏面有很多魔法。”

“是啊,”鄧布利多說,“如果存在這種魔咒,那麽,這幢房子的所有權很可能就要屬于布萊克家族現存的年紀最長的人,也就是小天狼星的堂姐,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了。(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本名叫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因嫁給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為妻,所以從了夫姓。)”

哈利一下子跳了起來,腿上的望遠鏡和運動鞋都滾到了地上。“不!”他說。

“是啊,我們肯定也不希望她得到它。”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情況相當複雜。房子的所有權不歸小天狼星了,我們就不知道我們原來給它施的一些魔法,比如讓它無法在地圖上标繪等等,現在還管不管用。貝拉特裏克斯随時都會出現在門口。所以我們只好先搬出去,等情況弄清楚了再說。”

“但你怎麽能弄清我是不是可以擁有它呢?”

“幸好,”鄧布利多說,“有一種簡單的測試辦法。”

他把空杯子放在椅子邊的小桌子上,沒等他再做什麽,弗農姨父就喊道:“你能把這些該死的東西從我們這兒弄走嗎?”

德思禮家的三個人都用胳膊護着腦袋,因為他們的杯子正跳上跳下地撞着他們的腦殼,裏面的酒灑得到處都是。

“哦,對不起。”鄧布利多不失禮貌地說,又把魔杖舉了起來。三只玻璃杯一下子就消失了。“可是你知道,把它喝掉才更有風度。”

弗農似乎忍不住想說幾句難聽的話作為反擊,但他只是跟佩妮姨媽和達力一起縮進沙發墊子裏,一聲不吭,一雙小小的眼睛緊盯着鄧布利多的魔杖。

“你看,”鄧布利多說着又轉向哈利,就當弗農姨父根本沒開口似的繼續說道,“如果你确實繼承了那幢房子,你同時便會繼承——”

他第五次揮動魔杖,随着一記很響的爆裂聲,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了,他鼻子向上突起,長着一對大大的蝙蝠狀耳朵和一雙銅鈴般的、充血的眼睛。他身上穿着髒兮兮的破衣服,蹲在德思禮家的長絨地毯上。佩妮姨媽發出一聲令人汗毛直豎的尖叫,達力趕緊把他那雙粉紅色的大光腳丫從地板上擡起來,差不多舉過了頭頂,就好像他害怕那怪物會順着他睡衣的褲腿爬上去似的。弗農姨父吼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克利切。”鄧布利多接着剛才的話說。

“克利切不要,克利切不要,克利切不要!”家養小精靈啞着嗓子說,一邊還跺着他那雙長長的、皺巴巴的腳,揪着他那對大耳朵,“克利切屬于貝拉特裏克斯小姐,噢,沒錯,克利切屬于布萊克家的人,克利切想要新的女主人,克利切不要歸那個波特小子,克利切不要,不要,不要——”

“你也看出來了,哈利,”鄧布利多提高了音量,蓋過了克利切那不停歇的“不要,不要,不要”的嘶喊,“克利切不願意歸你所有。”

“我不在乎,”哈利厭惡地看着那個不斷扭動、跺着腳的家養小精靈,又把話說了一遍,“我不想要他。”

“那麽你情願讓他落到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手裏?你別忘了,他去年可一直住在鳳凰社的總部啊!”

哈利呆呆地望着鄧布利多。他知道絕不能讓克利切跟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生活在一起,但是想到克利切要歸他所有,想到他要對這個曾經背叛過小天狼的家夥負責,他感到一陣厭惡。

“給他下個命令吧。”鄧布利多說,“如果他現在屬于你了,他就不得不服從。如果你不要他,我們就必須想別的辦法不讓他跟他法定的女主人在一起。”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克利切簡直是在聲嘶力竭地尖叫了。哈利想不出什麽可說,就喊了一句:“克利切,閉嘴!”

頓時,克利切好像被嗆住了。他掐住自己的喉嚨,嘴巴還在憤怒地動個不停,眼睛向外突起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幾秒鐘,突然向前撲倒在地毯上,雙手和雙腳使勁敲打着地板,發起了來勢兇猛、但絕對無聲的大脾氣。

“好,這樣事情就簡單了,”鄧布利多高興地說,“看來小天狼星頭腦很清楚。你是格裏莫廣場12號以及克利切的合法主人了。”

“我,我必須把他帶在身邊嗎?”哈利驚恐地問,克利切在他腳邊劇烈地扭動着。

“如果你不願意,就不用。”鄧布利多說,“我不妨提一個建議,你可以把他派到霍格沃茨,讓他在廚房裏幹活。那樣,別的家養小精靈還可以監視他。”

“好,”哈利松了口氣說,“好,就這麽辦。嗯,克利切。我要你到霍格沃茨去,在那裏的廚房裏跟別的家養小精靈一起幹活。”

克利切此刻平躺在地上,四腳朝天,翻着眼睛充滿怨恨地朝上看了哈利一眼。然後,又是一記很響的爆裂聲,他消失了。

“很好,”鄧布利多說,“還有一件事,是關于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克比克的。自從小天狼星死後,一直是海格在照料他,但巴克比克現在屬于你了,所以,如果你願意另作安排…”

“不,”哈利立刻說道,“就讓它跟海格在一起吧。我想巴克比克也願意那樣。”

“海格會很高興的。”鄧布利多微笑着說,“順便說一句,為了巴克比克的安全,我們決定暫時給它改名叫蔫翼,其實我不相信魔法部會猜到它就是他們曾經判處死刑的那只鷹頭馬身有翼獸。好,哈利,你的箱子收拾好了嗎?”

“嗯……”

“不相信我真的會來?”鄧布利多尖銳地指出。

“我這就去,嗯——把它收拾好。”哈利趕緊說道,一邊匆匆撿起掉在地上的望遠鏡和運動鞋。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好,那我在門口等你。”他站了起來,經過德思禮一家時,他們三個縮成了一團。灰袍人跟在鄧布利多的身後走出了客廳,來到了門廳。

鄧布利多似乎對門口的那一株百子蓮很感興趣,微微彎腰觀察着。整個一層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過了十幾分鐘,哈利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提着海德薇的籠子,下樓來了。

“教授….我準備好了。”

“很好,”鄧布利多說,他整理了下長袍,“我們該出發了。”他轉向德思禮一家,禮貌地說,“下次再見。”

但從德思禮一家的表情看,他們希望永遠不要再見才好。

“再見。”哈利匆匆向德思禮一家道了個別,便也跟了出來。鄧布利多在哈利的箱子旁停住腳步,箱子上還放着海德薇的鳥籠子。

“現在我們可不想帶着它們礙事,”他說着又抽出了魔杖,“我把它們送到陋居,讓它們在那兒等着我們吧。” 鄧布利多一揮魔杖,箱子、籠子和海德薇便一下子全消失了。灰袍人全程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

“好了,哈利,現在把魔杖準備好。”鄧布利多說。

“可是,我在校外好像不能使用魔法吧,先生?”

“如果遇到襲擊,”鄧布利多說,“我允許你使用你能想到的任何魔法和咒語去反擊。不過,我認為你今晚用不着擔心遭到襲擊。”

“為什麽呢,先生?”

“因為你和我在一起,”鄧布利多簡單地說,“這就沒事了,哈利,來現在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哈利拿着魔杖把手搭在了鄧布利多的肩膀上,随後一旁站着的灰袍人也走了過來,站在鄧布利多半步遠的地方,朝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很好。”鄧布利多說,“好了,我們出發。”

倫敦郊區某個被遺棄的村落場院,中間豎着一座古老的戰争紀念碑,還有幾條長凳。鄧布利多和哈利突然幻影顯形了出來,而随後幾秒後,灰袍人也幻影顯形了出來。

“你沒事吧?”鄧布利多低頭關切地看着哈利問道。“這種感覺需要慢慢适應。”

“我挺好的,”哈利揉着耳朵說,“但我好像更喜歡騎着掃帚飛行。”

鄧布利多笑了,他用旅行鬥篷緊緊裹住脖子,說道:“這邊走。”他邁着輕快的腳步走着,哈利走在他旁邊,灰袍人在兩人身後。他們經過了一家空蕩蕩的小酒館和幾所房屋。從附近一座教堂的鐘上看,時間差不多已經是十一點了。

“那麽你告訴我,哈利,”鄧布利多說,“你的傷疤……它一直在疼嗎?”

哈利下意識地把手伸到額頭上,摸了摸那道閃電形的傷疤。

“沒有,”他說,“我也一直在納悶呢。現在伏地…..”哈利回頭看了灰袍人一眼,停住了。

“沒關系,”鄧布利多說,“他是值得完全信任的。”

哈利回正了頭,“好吧,嗯,我還以為伏地魔卷土重來,傷疤會一直火辣辣地疼呢。”

“我的想法跟你不同。”鄧布利多說,“伏地魔終于意識到你一直能夠進入他的思想和情感,他覺得這是很危險的。看來,他現在對你使用大腦封閉術了。”

“那好,我巴不得這樣呢。”哈利狠狠地說。

他們拐過一個街角,經過了一個電話亭和一個公共汽車候車亭。哈利又偏頭看了看鄧布利多。

“教授?”

“哈利?”

“嗯——我們到底在哪兒呢?”

“這兒就是迷人的巴德萊巴伯頓村莊,哈利。”

“我們到這兒來做什麽呢?”

“啊,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你。”鄧布利多說,“唉,我都記不清最近幾年這件事我說過多少遍了,可是沒辦法,現在我們又短缺一名教師。我們是來勸說我的一名退休的同事重新出來工作,回到霍格沃茨的。”

“我能幫上什麽忙呢,先生?”

“噢,我想我們會讓你派上用場的。”鄧布利多含糊地說,“向左轉,哈利。”

他們走上了一條陡直、狹窄的街道,兩邊是一排排住房。

“教授,我們為什麽不能直接幻影顯形到你的老同事家裏呢?”

“因為那就像踢開別人家的大門一樣無禮。”鄧布利多說,“禮貌要求我們向別的巫師提供拒絕我們的機會。不過,大多數巫師住宅都有魔法抵禦不受歡迎的幻影顯形者。比如,在霍格沃茨——”

“在城堡和獵場裏都不可以幻影顯形,”哈利搶着說,“赫敏格蘭傑告訴我的。”

“她說得不錯。我們再往左拐。”

哈利沒注意到灰袍人的腳步亂了一下。鄧布利多倒是注意到了,不過什麽都沒說。

“先生,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福吉已經下臺了…”

“不錯,”鄧布利多說着拐上了另一條筆直的小街,“我相信你已經看到了,接替他的是魯弗斯斯克林傑,他以前是傲羅辦公室主任。”

“他……你認為他這個人怎麽樣?”哈利問。

“這是個有趣的問題。”鄧布利多說,“他很有能力,這是不用說的。比康奈利更果斷、更有魄力。

“是啊,不過我指的是——”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魯弗斯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參加工作後的大部分精力都致力于對付黑巫師,所以對伏地魔的力量不會低估。”

“還有,先生….我看到了博恩斯夫人的事。”

“是啊,”鄧布利多輕聲說,“一個慘重的損失。她是一個了不起的巫師。我想就在那上邊…”

“先生,我還收到貓頭鷹送來的一份魔法部的小冊子,講的是對付食死徒的安全措施…”

“是啊,我也收到了一份。”鄧布利多仍然笑眯眯地說,“你覺得有用嗎?”

“不太有用。”

“是啊,我也認為沒用。比如,你并沒有問我最喜歡哪一種果醬,以此來檢驗我是否确實是鄧布利多教授,而不是一個冒牌貨。”

“我沒有……”

“為了将來用得着,我不妨告訴你,哈利,我最喜歡的是覆盆子果醬……不過,當然啦,如果我是個食死徒,我肯定會把我喜歡什麽果醬弄清楚了再去冒充我自己的。”

“嗯……是這樣。”哈利說,“對了,小冊子上還提到了陰屍。它們到底是什麽呢?小冊子上說得不太清楚。”

“它們是死屍,”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是被施了巫術、為黑巫師效勞的死屍。不過,陰屍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見過了,自從伏地魔上次失勢之後就絕跡了…不用說,他當時殺了許多人,制造了大批陰屍。我們到了,哈利,就是這兒…”

他們走近了一幢坐落在花園裏的整潔的小石頭房子。但房子像被人襲擊過一樣,到處散亂着。

“噢,天啊。”哈利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鄧布利多只是掃了一眼,便止住了哈利想要抽出魔杖的手,“沒必要,哈利….”

“可是?”

“沒關系,跟我來…”鄧布利多說。

“我就不進去了。”一直沉默的灰袍人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沉沒有起伏。

哈利轉頭看了灰袍人一眼,他對灰袍人實在是太好奇了。鄧布利多聽後只是點了點頭,“好,那你在這等一會。”

灰袍人點了點頭。過了會,黑暗的房間內亮起了燈,灰袍人走到院子中間,擡頭看着晴朗天空中的繁星。

過了沒多久,大概二十幾分鐘,哈利和鄧布利多笑着從門口出來了。

“幹得不錯,哈利。”鄧布利多說。

“我什麽也沒做呀。”哈利吃驚地說。

“噢,你做了。你讓霍拉斯看到了他回到霍格沃茨能得到多少好處。你喜歡他嗎?”

“嗯……”哈利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沒關系,以後你會慢慢了解的。”鄧布利多說,他掃了眼站在院子中間的灰袍人,“現在我們去陋居吧。”

這次是在一條鄉村小路上,不遠處就是一座歪歪斜斜的房子,正是陋居。

他們三人穿過大門,鄧布利多忽而對哈利說,“如果你不反對,哈利,分手前我想跟你說幾句話。就我們三個,不想讓別人聽見。也許就在那裏?”

鄧布利多指着房子外面一間破敗的小石屋,那是韋斯萊一家放雜物和掃帚的地方。鄧布利多率先進了小石屋,哈利其次,灰袍人最後。

這是一間小小的房間,沒有窗戶,裏面擺滿了雜物,還有很多蜘蛛爬來爬去。

灰袍人一進房間就第一個說話了,“我希望能把這裏的蜘蛛清理一下,這對你來說應該不困難。”

依舊是一種低沉沒有起伏的聲音,像是某個成年人念着一本無趣乏味的歷史書。哈利看向鄧布利多,他知道灰袍人肯定不是在和自己說話,而且他覺得這個灰袍人還蠻有趣的,誰會在意雜物間裏的蜘蛛呢。

“哦,好的,樂意效勞。”鄧布利多說,随後他一揮魔杖,雜物間裏的蜘蛛都不見了。魔杖接着被點亮了,像是一盞煤油燈。

鄧布利多看向哈利,“哈利,容我現在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斯庫爾(square方形的意思),鳳凰社的新社長。”

哈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新?新社長?那你呢?先生?”

“我這段時間還在管理,不過以後的管理主要由斯庫爾接手。”鄧布利多說,“以後很多方面你都需要他的幫忙。”

“呃…那,”哈利又看向一動不動的灰袍人,“很高興認識你,斯科爾…..先生?”

“不用加先生,”鄧布利多說,“你直接稱呼他斯庫爾就好了,他會直接稱呼你哈利。而且他比較冷漠,但以後我們要一起共處一段時間。”

“這是什麽意思?”哈利趕緊問。

“意思是,哈利,這個學期我想單獨給你上課,斯庫爾會在一旁協助。”

“單獨上課?”哈利一副驚訝的模樣。

“是的。我想,現在我應該更多地管管你的教育了。”鄧布利多說。

“可,你,你們會教我什麽呢?”

“噢,教一點這個,教一點那個呗。”鄧布利多輕描淡寫地說。

“如果我跟你們上課,就用不着跟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了,是嗎?”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是的,用不着了。”

“太好了,”哈利如釋重負,“我樂意去。”

鄧布利多笑了一下,“另外,哈利,還有一個秘密的話題……我想,最近兩個星期你一直都在訂閱《預言家日報》吧?”

“嗯,是的。”哈利說,他有點沒明白。

“那你應該會看到,你在預言廳的那場經歷像洪水一樣洩露出去了,是嗎?”

“是啊,”哈利又說道,“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他又看了灰袍人一眼。

“沒關系,哈利,”鄧布利多說,“斯科爾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但事實沒你想的那麽糟。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知道那個關于你和伏地魔預言的完整內容,而這三個人眼下都站在這間雜物間裏。不錯,很多人的确猜到了伏地魔曾派他的食死徒去盜取一個預言球,而那個預言球跟你有關。”

哈利顯得放松了一點。

“那麽,我可不可以斷言,你沒有把預言的內容告訴其他人呢?”

“沒有。”哈利迅速果斷地說。

“總的來說,這麽做是明智的,”鄧布利多說,“不過我認為你不妨在你的朋友羅恩韋斯萊先生和赫敏格蘭傑小姐面前松松口。是啊,”看到哈利驚愕的神色,他又說道,“我認為可以讓他們知道。你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瞞着他們,會傷害他們的感情的。”

“我不想——”

“——讓他們擔驚受怕?”鄧布利多從他的半月形眼鏡片上方打量着哈利,說道,“或者,不想坦白你自己的擔心和恐懼?哈利,你需要朋友。小天狼星肯定不願意你把自己封閉起來。”

哈利什麽也沒說,但鄧布利多似乎并不需要他做出回答。

“好了,哈利。分手之前,還有兩件事。第一,我希望從此以後,你把你的隐形衣時刻帶在身上,即使是在霍格沃茨校內。以防萬一,明白嗎?”

哈利點點頭。

“最後,你住在這裏時,陋居得到了魔法部所能提供的最嚴密的安全保護。這些措施給亞瑟和莫麗帶來了一定程度的不便——比如,他們所有的郵件都要經部裏審查後才能送達。但他們絲毫不介意,一心只牽挂着你的安全。可是,如果你跟他們住在一起時冒險胡來,可就太對不起他們了。”

“我明白。”哈利趕緊說道。

“那就好,”鄧布利多說,準備推開雜物間的門,但哈利趕緊問了一句,“先生,那我能告訴他們斯庫爾的事情嗎?”

鄧布利多倒是沒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灰袍人一眼。

“可以。”灰袍人說。

鄧布利多聽後又加了一句,“哈利,雖然可以,但我希望你再過兩天說,鳳凰社的新社長變更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好的。”哈利說,又看了灰袍人一眼。

“好啦,我們進去吧,斯庫爾等一會?”鄧布利多說。

灰袍人點了點頭。

十來分鐘之後,鄧布利多和灰袍人走在鄉村小道上,身後是越來越小的陋居。

“現在讓我們去一趟鳳凰社的總部吧,明晚九點的會議,你需要知道地方。”鄧布利多說。

“八點半,會議改到八點半。”灰袍人說,“你知道接下了這個任務,我又要少了多少休息時間。”

鄧布利多倒是一點沒生氣,反而笑盈盈地說,“當然,你現在是社長,你說了算。八點半的會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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