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R.A.B
第一百八十三章 R.A.B
赫敏第二天清晨醒來,是在客廳上唯一一張長沙發上,哈利和羅恩都紳士地讓赫敏睡沙發,而兩人裹着睡袋躺在客廳地板上過了一夜。
厚厚的窗簾間漏出一線天空,像沖淡的藍墨水一般涼爽清澈,是那種介于夜晚與黎明之間的顏色。周圍靜悄悄的,只聽到羅恩和哈利緩慢深長的呼吸。
赫敏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結着蛛網的枝形吊燈愣了一會,昨晚夢裏到處是混亂嘈雜的場景,一時醒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并不在陋居了。掀開身上蓋着的毯子,赫敏提着手提包悄悄起身,離開二樓客廳,她來到了一樓,穿過一樓的部分門廊到最深處,是地下室,廚房便在此處。
廚房裏一個高大的石頭壁爐在最遠處,一些鐵罐懸挂在天花板上面,一張可以容納很多人坐下的桌子旁邊是四處散亂着的椅子。赫敏環視了一下,找到了放餐具和盤子的碗櫥。
好在,餐具和盤子都完好無損,只是積滿了灰塵。
赫敏抽出魔杖,讓地上散亂的椅子都飛起來倒轉搭在了桌子上。從碗櫥裏拿出三個碟子、三個杯子和三個碗,赫敏扭開了石質水槽的龍頭,很久沒使用的手龍頭管道發出一陣陣咕咕聲,随後一股清澈的水流了出來。
簡單清洗了一下碟子、杯子和碗,赫敏又擦拭幹淨了長桌的一小塊地方,剛好夠四個人面對面坐。
将餐具擺放在桌上,赫敏來到壁爐前,揮動魔杖,壁爐裏燃起了小火苗,随後火苗越來越大。
簡單弄出一頓早餐,赫敏看了眼手表,上到了二樓,正好看見羅恩着急地把哈利喊起來,看到赫敏,羅恩長長舒了口氣,“噢,赫敏,你去哪了?吓我一跳,你知道你要是不見了,安指不定會把我怎樣?”
赫敏輕笑了一聲,“我剛去了趟廚房。弄了頓早餐,你們洗漱完下來吃吧。我有事和你們說。”
“哇!有早餐?太好了!”羅恩沖向了衛生間。
哈利扶了扶眼鏡站了起來,“赫敏,現在幾點了?有什麽事?”
“七點零二分。”赫敏說,“吃完早餐說。”
廚房裏,羅恩對他杯子裏的咖啡大呼小叫,“咖啡?赫敏,你是怎麽弄出來的?”
“熱水,速溶咖啡粉。”赫敏回答。
“速溶?”羅恩盯着杯子裏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是麻瓜弄得新奇食物嗎?我爸爸肯定會喜歡的。”
哈利和赫敏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吃完早餐,赫敏說,“我想說的事,是關于我們接下來幾天要幹點什麽的問題。”
哈利和羅恩點點頭。
“我的建議是,第一步,我們需要整理一下這棟房子。”
“啊?還整理呀?”羅恩苦了臉,他可還記得四年級暑假幫忙鳳凰社打掃這棟房子,他覺得自己就像個任勞任怨的小精靈。
“安昨晚和我們說,讓我們等她。那麽,我們大概要在這裏住幾天,我們不能總住客廳吧?”赫敏說,“而且,我們也需要在這裏制定下一步計劃,安将戈德裏克山谷的資料給我了,很厚一本,我認為我們至少要研究十天。”
哈利來了興趣,他前傾了身子,“戈德裏克山谷的資料?安什麽時候給你的呀?”
“昨晚。”赫敏說,“這個等會說。還有,陋居現在估計不能做鳳凰社總部了,既然這裏安全,我認為這裏還有可能成為鳳凰社總部。這樣的話,我們三個也算幫鳳凰社做點貢獻了。”
“我贊成!”哈利點了點頭。“我也贊成!”羅恩趕緊說,“我可沒有那麽怕辛苦。”
赫敏露出一個就知如此的笑,“那好,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整理好房子,我先教你們兩個簡單的清潔咒語。首要任務是清理出三個卧室,其實不用弄得太幹淨,只要像廚房這樣,把破爛的垃圾集中到一堆,其他東西擺放整齊就好了。”
哈利和羅恩點點頭。
“我清理一樓和二樓,你們兩個男生清理三、四、五樓?”
五樓,這是這棟房子的最高層。哈利站在五樓的樓梯口,這裏只有兩扇門,正對着他的那扇上面有塊牌子寫着小天狼星。哈利以前從未進過他教父的卧室,他推開門,高舉魔杖。
屋裏很寬敞,以前肯定是相當漂亮的。有一張床頭雕花的大床,高窗上遮着長長的天鵝絨帷幔,枝形吊燈上積着厚厚的灰塵,蠟燭頭還留在插座裏,凝固的燭淚像冰晶一樣滴垂着。牆上的圖畫和床頭板上也蒙着一層薄灰,一張蜘蛛網從枝形吊燈拉到木制的大衣櫥頂部。哈利往屋子中間走時,聽到有老鼠逃竄的聲音。
哈利揮動魔杖,念了一句剛學的咒語,“清新一空。”蜘蛛網被清理掉了一半。
少年小天狼星在牆上貼了很多招貼畫和照片,原來銀灰色的緞面牆壁幾乎都看不到了。哈利只能猜測小天狼星的父母無法消除牆上的永久粘貼咒,因為他相信他們不會欣賞大兒子的裝飾品位。小天狼星似乎有意要惹父母生氣,屋裏有幾面大大的格蘭芬多旗幟,強調他與這個斯萊特林家族中的其他人不同,金紅的旗子已經褪色。
還有許多麻瓜摩托車的圖片,甚至有幾張身着比基尼的麻瓜女孩招貼畫(哈利不得不佩服小天狼星的勇氣)。之所以看出是麻瓜女孩,是因為他們在畫上一動不動,褪色的笑容和凝固在紙上的目光,與牆上惟一的一張巫師照片形成對比,那是四個霍格沃茨學生挽着手臂站在一起,沖着鏡頭在呵呵笑着。
哈利的心歡跳起來,他認出了自己的父親,不服帖的黑發像哈利的一樣在腦後支棱着,而且也戴着眼鏡。他旁邊是小天狼星,英俊而灑脫不羁,稍帶高傲的面龐比哈利見過的任何時候都更加年輕快樂。
他想把它從牆上摘下來,可是他拿不下來,小天狼星為了不讓自己的父母改變這間屋子的裝飾,真是不遺餘力。
哈利掃視地面,揮動魔杖讓地上掉落的書籍和一些小物品都擺放到了書架上。這不是很難。将一些碎紙像赫敏說的那樣集中成一堆,這時飄過他眼前的一張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把抓住了眼前的紙,半空中飛舞的碎紙和垃圾又都掉落在了地上。
親愛的大腳板:
謝謝你,謝謝你送給哈利的生日禮物!這是他最喜歡的玩具了。才一歲就已經能騎着玩具掃帚飛來飛去,他看上去好開心哪。我附上一張照片給你看看。你知道小掃帚只能離地兩英尺,但哈利差點撞死了小貓,還差點打碎了一只難看的花瓶,那是佩妮送給我的聖誕禮物(不是抱怨)。當然,詹姆覺得非常好玩,說這孩子會成為下一個魁地奇明星,但我們不得不把所有的裝飾品都收起來,并且在他飛的時候一直看着他。
我們搞了一個很安靜的生日茶會,只有老巴希達在場,她一直對我們很好,也特別寵愛哈利。很遺憾你不能來,但鳳凰社是第一位的,再說哈利這麽小也不懂過生日!關在這裏詹姆有些憋悶,他盡量不表現出來,可是我看得出——隐形衣還在鄧布利多那裏,所以沒有機會出去。如果你能來,他會多麽高興啊。小蟲上周末來過了,我覺得他情緒低落,但也許是因為麥金農夫婦的消息吧。我聽到後也哭了一夜。
巴希達經常過來,她是個有趣的老太太,講了好些鄧布利多的故事,真是想象不到。我不知道他本人聽到會不會高興!說實在的,我不知道該相信多少,很難相信鄧布利多
哈利的四肢似乎麻木了,他靜立在那裏,失去知覺的手指舉着那張神奇的紙片,心裏卻像火山噴發。喜悅與悲傷等量地在血管中湧動。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他又讀了一遍信,卻不能比第一次讀懂更多的含義,而只是盯着紙上的筆跡。母親寫字母g的方式與他一樣。他在信中尋找每一個這樣的字母,每一個都像透過面紗看到的溫柔的揮手。這封信是一件不可思議的珍寶,證明莉莉·波特存在過,真正存在過。她溫暖的手曾經在這張羊皮紙上移動,将墨水注入這些字母,這些字句,寫的是他,哈利,她的兒子。
他急切地抹去眼中的淚花,重新讀起信來,這次專心體會含義,就像聆聽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他們有一只貓……它也許像父母一樣,死在戈德裏克山谷……也可能因為沒人喂養而離開了……小天狼星給他買了第一把飛天掃帚……他父母認識巴希達·巴沙特,是鄧布利多介紹的嗎?隐形衣還在鄧布利多那裏……這兒有點蹊跷……
哈利停下來,琢磨着母親的話。鄧布利多為什麽拿走詹姆的隐形衣呢?哈利清楚地記得校長多年前對他說過:“我不用隐形衣就能隐身。”也許某個法術較弱的鳳凰社成員需要用它,鄧布利多幫着借一下?哈利又往下讀……
小蟲來過……小矮星,那個叛徒,顯得“情緒低落”?他是否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到詹姆和莉莉?
最後又是巴希達,講了關于鄧布利多的驚人故事:很難相信鄧布利多——
很難相信鄧布利多什麽呢?可是有許多關于鄧布利多的事情都會令人難以相信:比如,他有一次在變形課上得了最低分,還有像阿不福思一樣對山羊念咒……
哈利站起來在地面上開始搜尋:也許缺失的信紙還在屋裏……他沖到已經集成一小堆的紙片面前,翻動着每一張紙片,沒有,他又站起來轉身翻動着房間內其他散落的紙片。
終于,他趴在地上,在一個五鬥櫥底下看到了一張破紙,抽出來之後,發現是莉莉信中提到的那張照片的大部分。一個黑頭發的嬰兒騎着小掃帚飛進飛出,咯咯歡笑,還有兩條腿(想必是詹姆的)在追着他。哈利把照片和莉莉的信一直塞進衣袋,繼續尋找第二頁信紙。
又過了一刻鐘,他不得不斷定母親這封信的後面部分不在了。它是在十六年中遺失的,還是被搜屋子的人拿走的呢?哈利又讀了讀第一頁,這次仔細尋找着能使第二頁有價格的線索。但一個玩具掃帚并沒有很大的價值。
哈利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将兩張紙放進了胸口的口袋裏,也許等會下樓找赫敏了解了戈德裏克山谷的資料會知道更多。
揮動魔杖将房間內的東西整理好,快到十點半的時候,他關上了小天狼星的門,來到了五樓的另一扇門面前。
門上有塊氣派十足的小牌子,工事的手寫字母,很像珀西·韋斯萊會在卧室門上釘的東西:
未經本人明示允許禁止入內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一陣興奮傳遍哈利的全身,可他并沒有馬上意識到為什麽。他又讀了一遍牌子,才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什麽。
“羅恩!赫敏!”哈利朝樓梯下喊了一句,“上來!”
“怎麽啦?”羅恩蹬蹬瞪地跑上來,他先是看到小天狼星門上的門牌,“抱歉,哈利——我不知道——”
“不是那個——你看!”哈利指指門上雷古勒斯的牌子,羅恩仔細端詳着。
“什麽呀?這是小天狼星的弟弟,對不對?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
“怎麽了?”赫敏握着魔杖奔上五樓,哈利又指指門上雷古勒斯的牌子,她皺眉看着門牌上的字,随後一聲驚呼!
“R.A.B?”赫敏驚訝地問,“小天狼星的弟弟?”
“是個食死徒,”哈利說,“小天狼星跟我說過,他年輕時候加入的,後來害怕了,想要退出——他們就殺死了他。”
“對得上啊!”赫敏說,“如果他是食死徒,就能接觸伏地魔,他後來悔悟了,就有可能打敗伏地魔!那個挂墜盒?”
“我們來查個明白!”哈利說。他推了推門,是鎖着的。赫敏用魔杖指着門把手說:“阿拉霍洞開。”咔噠一聲,門開了。
三人跨過門檻,打量着四周,雷古勒斯的卧室比小天狼星的小一點兒,但也同樣可以感到先前的富麗。小天狼星希望表現自己與家中其他成員不同,雷古勒斯強調的則恰恰相反。斯萊特林的銀色和綠色随處可見,覆蓋着床、牆壁和窗戶。布萊克家族飾章和永遠純粹「原文為法語。」的格言精心描繪的床頭,下面有許多泛黃的剪報,粘成不規則的拼貼畫。赫敏走過去看了看。
“都是關于伏地魔的,”她說,“雷古勒斯似乎是當了幾年崇拜者之後成為食死徒的……”
她坐下來讀剪報,床罩上揚起一小股灰塵。哈利則注意到一張照片,一支霍格沃茨魁地奇球隊在像框中微笑揮手。他湊近一些,看到了球員胸前的蛇形圖案,是斯萊特林隊。他一眼就找到了雷古勒斯,坐在前排中間:黑頭發和略帶高傲的表情,和他哥哥一樣,但個子瘦小一些,不如小天狼星那麽英俊。
“他是找球手。”哈利說。
“什麽?”赫敏茫然地問,還沉浸在伏地魔的剪報中。
“他坐在前排中間,那是找球手的……沒什麽。”哈利意識到沒人在聽:羅恩趴在地上查看衣櫃底下。哈利尋找着可能藏東西的地方,走到桌邊。然而,這裏也有人搜過了,抽屜裏的東西不久前翻動過,灰塵被攪亂了。可是看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舊羽毛筆、看上去被粗魯翻動過的老課本,還有一只不久前打破的墨水瓶,黏稠的墨汁沾得抽屜裏到處都是。
“有個輕巧的辦法,”看見哈利把沾了墨汁的手往牛仔褲上擦,赫敏說。她舉起魔杖念道:“挂墜盒飛來!”
沒有動靜。羅恩剛才正在褪色的窗簾褶縫中搜尋,見狀一臉失望。
“那就完了?不在這兒?”
“哦,它可能還這這兒,但被施了抵抗咒,”赫敏說,“防止它被咒語召出,你知道。”
“就像伏地魔對岩洞中的石盆施的那種。”哈利說,想起了他無法召出假挂墜盒。
“那我們怎麽能找到它呢?”羅恩問。
“用手搜。”赫敏說。
“好主意。”羅恩翻了翻眼睛,繼續檢查他的窗簾。
他們花了一個多小時,找遍了屋裏的每一寸角落,最後被迫得出結論:挂墜盒不在這裏。
太陽已經升起,隔着樓梯口污濁的窗玻璃仍然光芒刺眼。
“雖然不在這裏,但有可能在宅子的其他地方!”赫敏用鼓勵的語氣說,“反正我們今天要打掃房子,幹脆就每個地方都找一遍吧!”
“嗷——”羅恩倒在床上,哈利也有些氣餒,掀起了一陣灰塵,赫敏趕緊揮動魔杖讓灰塵消失了。
“不管怎麽說,我們有了一個直接魂器的線索。”赫敏堅定地說,“不管他是否摧毀了挂墜盒,他都不會希望伏地魔發現它,是不是?記得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有那麽多可怕的機關嗎?朝每個人發射螺絲釘的老爺鐘,還有要把羅恩勒死的舊袍子。也許都是雷古勒斯用來掩護挂墜盒的,盡管我們當時沒有意……意……”
哈利和羅恩都望着她,赫敏的表情好像剛剛被施了消除記憶咒,甚至眼神都散了。
“……意識到。”她耳語般地說。
“怎麽回事?”哈利問。
“是有個挂墜盒。”
“什麽?”哈利和羅恩齊聲叫道。羅恩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在客廳的櫃子裏,沒人打得開,我們……我們……”
哈利記起來了:他還摸過一下呢,當時大家傳看着那個東西,輪流嘗試想把它撬開。後來它被丢進了一個垃圾袋,那裏面還有裝着肉瘤粉的鼻煙盒和讓每個人打瞌睡的音樂盒……
“克利切從我們這裏偷走了許多東西。”哈利說,這是最後的可能性,他們的一線希望,他要緊緊抓住,直到不得不放手。“他在廚房樓梯下的房間裏藏了一大堆寶貝。來吧。”
哈利一步兩級地跑下樓梯,兩個朋友噔噔噔地跟在後面。聲音那麽大,跑過走廊時,把小天狼星母親的畫像都吵醒了。
“髒貨!泥巴種!渣滓!”她在後面尖叫。赫敏揮動魔杖給了畫像一下,畫像上的帷布散開,遮住了聲音。
三個人沖進地下的廚房,跑到樓梯下的低矮儲藏室前。
“我還沒打掃這裏呢。”赫敏說。
“現在誰在乎這個——”羅恩說。
哈利一把拽開了儲藏室的門,彎腰走了進去。家養小精靈睡過的那堆肮髒的舊毯子還在,可是不再閃閃發光地綴滿了克利切搜集的小擺設。只有一本舊版的《生而高貴:巫師家譜》。哈利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抓起毯子抖了又抖。一只死耗子掉了出來,慘兮兮地滾到地上。羅恩□□了一聲。赫敏閉上了眼睛。
“還沒有完,”哈利說,他提高嗓門叫道,“克利切!”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此章前,需要了解一些基本知識,哈利在比爾和芙蓉的婚禮上,聽到了多吉的一些關于鄧布利多年少時的介紹,了解了鄧布利多家和他家曾經都住在戈德裏克山谷。
不清楚劇情的讀者可以去看看電影。
順便說一句,我寫的大部分劇情是按照小說裏的劇情來的,電影和小說有一點差別,但不是很大。不過在第七部 混血王子中,電影改編還是蠻大的。
如果有什麽地方看不懂,要及時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