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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故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故事

“好了,別看鳳凰社的這些資料了,你明天不是要去戈德裏克山谷?”

從浴室出來的安,拉着赫敏離開了書桌,來到了床邊。

赫敏擡手看了眼手表,“可現在睡覺還早呀?而且,明天我們是晚上去。”

“沒有讓你現在就睡覺。”安理所當然地說,“我也知道你們是晚上去呀,不過我明天後天又不能陪你,替身計劃取消了,你們出現在戈德裏克山谷的事情很容易被發現,畢竟那裏食死徒也是重點布控的,我明後天肯定要處理掉這些消息。”

“那,嗯,我們幹什麽?”赫敏問,她感覺莫名有點緊張。

“一件我想幹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幹的事。”安随口答道,環視了一圈卧室。

“我背包放客廳了麽?”安喃喃了一句,轉向赫敏說,“我去拿個東西,赫敏,你先上床吧。”

說完,安就轉身往卧室門方向走了。

“安?”

“我馬上回來,不準偷偷看資料了!”

安頭也沒回地說,開門,關門。

赫敏看着卧室門啪地被關上,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書桌上的資料。

耳朵紅着,赫敏掀開毯子躺在了床上,直挺挺地躺着,她盯着天花板中央的水晶燈。

是不是太亮了點?

赫敏用胳膊撐着微微起身,伸手拿過了床頭櫃的魔杖,剛打算熄滅水晶吊燈的時候又停住了動作。

握着魔杖,赫敏躺倒在床上,頭枕着枕頭,臉也開始有點發紅。

這樣會不會有點過頭?

可,這的确有點亮呀,房間裏什麽地方都看的一清二楚。

魔杖舉起了,又落了下去,最後赫敏還是熄滅了水晶吊燈。

卧室裏,一下子暗了許多,只有床頭兩盞小小的暖黃色燈亮着。

赫敏緊緊握着魔杖,手心有點出汗,臉更紅了。

是不是有點熱?

咔噠。

門被打開了,安拿着背包走了進來。

“哇,這氣氛挺好。”安說,将背包挂在了門邊的衣帽架上,朝床邊走去。

赫敏趕緊将魔杖放回了床頭櫃,鑽進了毯子。

安走到床邊,就看見赫敏只露了一雙眼睛在毯子外面,雙手還緊緊拽着毯子邊緣。

心中奇怪,安問,“赫敏,你冷嗎?可現在才九月初——”

“我——”赫敏的話還未說完,安蹭掉拖鞋就爬上了床。

赫敏往床另一邊挪了挪。

“沒關系,你冷就蓋着毯子好了。”安說,“反正我剛洗完澡不冷。”

安爬上床之後,拿過枕頭拍了拍,豎着立在床頭,而後靠在了枕頭上。

“呃,安,你打算幹什麽?”紅暈從臉上迅速消退,赫敏問。

側身将放在床頭櫃的書舉起,安獻寶似地說,“禮尚往來,上次你給我講了《詩翁彼豆故事集》,這次輪到我給你講睡前故事了。”

“.....”赫敏臉刷地又紅了。

安翻開舉着的書,沒注意到赫敏。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故事,《小王子》,但我以前從沒讀過原版,哦,也就是法文版的,那時候想讀也看不懂嘛。不過既然現在我會說法文了,而你也能聽懂法文,這樣最好了。上次你給我念過《詩翁彼豆故事集》之後,我就一直有這個想法。剛好今天路過倫敦一家書店時,看見了擺在櫥窗內的法文版,我立馬就買下了。想着今晚就給你念個睡前故事!”

“哇,我沒想到原版書裏這麽多插圖,我以前讀的那本幾乎都是文字。不過就算全是文字,我那個時候畢竟還小,喜歡東想西想,現在看起來我想的和這上面的插圖也差不多嘛。”安翻着書饒有興趣地說。

“你還冷麽?”安偏頭問環住自己腰的赫敏。

“不,好多了。”赫敏說。

“要不你靠着我好了,這樣會舒服很多,來。”安伸手将豎着的枕頭打橫,枕頭支撐着腰背,一只手繞過赫敏的頸後,攬住赫敏的肩,讓對方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你以前讀過這個故事嗎?赫敏。”安問,單手舉着故事書,讓自己和赫敏都能看見。

“讀過。”赫敏伸手将毯子往安身上蓋了點,之後環住安的腰,“不過,我看的是英文版的,也是小時候的事了。”

“嘻嘻,那就讓我給你讀一次法文版的吧!”安愉快地說,“我開始啦!”

“嗯,好。”赫敏同樣愉快地應了。

“《小王子》

當我還只有六歲的時候,在一本描寫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實的故事》的書中,看到了一副精彩的插畫,畫的是一條蟒蛇正在吞食一只大野獸。這本書中寫道:“這些蟒蛇把它們的獵獲物不加咀嚼地囫囵吞下,然後就不能再動彈了;它們就在長長的六個月的睡眠中消化這些食物。”當時,我對叢林中的奇遇想得很多,于是,我也用彩色鉛筆畫出了我的第一副圖畫。我的第一號作品——”

安念法文的時候,總會在某些詞根和詞綴裏不自主地壓低聲音,聽上去糯糯的,但又很有風格,也不能說不對,第一次聽,會覺得有點奇怪,但聽多了之後,赫敏就喜歡上了這種發音方式。

“——小王子所訪問的下一個星球上住着一個酒鬼。訪問時間非常短,可是它卻使小王子非常憂傷。

“你在幹什麽?”小王子問酒鬼,這個酒鬼默默地坐在那裏,面前有一堆酒瓶子,有的裝着酒,有的是空的。

“我喝酒。”他陰沉憂郁地回答道。

“你為什麽喝酒?”小王子問道。

“為了忘卻。”酒鬼回答。

小王子已經有些可憐酒鬼。他問道:“忘卻什麽呢?”

酒鬼垂下腦袋坦白道:“為了忘卻我的羞愧。”

“你羞愧什麽呢?”小王子很想救助他。

“我羞愧我喝酒。”酒鬼說完以後就再也不開口了。

小王子迷惑不解地離開了。在旅途中,他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些大人确實真奇怪。”——”

“——“你這裏的人在同一個花園中種植着五千朵玫瑰。”小王子說:“可是,他們卻不能從中找到自己所要尋找的東西……”

“他們是找不到的。”我回答道。

“然而,他們所尋找的東西卻是可以從一朵玫瑰花或一點兒水中找到的……”

“一點不錯。”我回答道。

小王子又加了一句:“眼睛是什麽也看不見的。應該用心去尋找。”——”

“眼睛是什麽也看不見的,應該用心去尋找。”安将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你好。”小王子很有禮貌地回答道。他轉過身來,但什麽也沒有看到。

“我在這兒,在蘋果樹下。”那聲音說。

“你是誰?”小王子說,“你很漂亮。”

“我是一只狐貍。”狐貍說。

“來和我一起玩吧,”小王子建議道,“我很苦惱……”

“我不能和你一起玩,”狐貍說,“我還沒有被馴服呢。”

“啊!真對不起。”小王子說。

思索了一會兒,他又說道:“什麽叫‘馴服’呀?”

“你不是此地人。”狐貍說,“你來尋找什麽?”

“我來找人。”小王子說,“什麽叫‘馴服’呢?”

“人,”狐貍說,“他們有槍,他們還打獵,這真礙事!他們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他們也養雞,你是來尋找雞的嗎?”

“不,”小王子說,“我是來找朋友的。什麽叫‘馴服’呢?”

“這是已經早就被人遺忘了的事情,”狐貍說,“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聯系’。”

“建立聯系?”

“一點不錯,”狐貍說。“對我來說,你還只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着我。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只狐貍,和其他千萬只狐貍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我有點明白了。”小王子說,“有一朵花,我想,她把我馴服了……”

“這是可能的。”狐貍說,“世界上什麽樣的事都可能看到……”

.......

狐貍又說,“我的生活很單調。我捕捉雞,而人又捕捉我。所有的雞全都一樣,所有的人也全都一樣。因此,我感到有些厭煩了。但是,如果你要是馴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會是歡快的。我會辨認出一種與衆不同的腳步聲。其他的腳步聲會使我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腳步聲就會象音樂一樣讓我從洞裏走出來。再說,你看!你看到那邊的麥田沒有?我不吃面包,麥子對我來說,一點用也沒有。我對麥田無動于衷。而這,真使人掃興。但是,你有着金黃色的頭發。那麽,一旦你馴服了我,這就會十分美妙。麥子,是金黃色的,它就會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會喜歡那風吹麥浪的聲音……”

狐貍沉默不語,久久地看着小王子。

“請你馴服我吧!”他說。

“我是很願意的。”小王子回答道,“可我的時間不多了。我還要去尋找朋友,還有許多事物要了解。”

“只有被馴服了的事物,才會被了解。”狐貍說,“人不會再有時間去了解任何東西的。他們總是到商人那裏去購買現成的東西。因為世界上還沒有購買朋友的商店,所以人也就沒有朋友。如果你想要一個朋友,那就馴服我吧!”

“那麽應當做些什麽呢?”小王子說。

“應當非常耐心。”狐貍回答道,“開始你就這樣坐在草叢中,坐得離我稍微遠些。我用眼角瞅着你,你什麽也不要說。話語是誤會的根源。但是,每天,你坐得靠我更近些……”

第二天,小王子又來了。

“最好還是在原來的那個時間來。”狐貍說道,“比如說,你下午四點鐘來,那麽從三點鐘起,我就開始感到幸福。時間越臨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點鐘的時候,我就會坐立不安;我就會發現幸福的代價。但是,如果你随便什麽時候來,我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該準備好我的心情……應當有一定的儀式。”

“儀式是什麽?”小王子問道。

“這也是一種早已被人忘卻了的事。”狐貍說,“它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比如說,我的那些獵人就有一種儀式。他們每星期四都和村子裏的姑娘們跳舞。于是,星期四就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我可以一直散步到葡萄園去。如果獵人們什麽時候都跳舞,天天又全都一樣,那麽我也就沒有假日了。”

就這樣,小王子馴服了狐貍。

......”

故事講完了,安單手将書本合上,放置在了床頭櫃上。

“我最喜歡的故事,沒有之一。”安攬着赫敏低聲說,“法文版給人的驚喜更多,就好像這個故事天生就該是法文寫的一樣。在整個故事裏,我最喜歡的其實不是小王子,而是那只小狐貍。”

“這和你的守護神是一只狐貍有關系嗎?”赫敏笑着問。

“我不知道...”安說,“巫師不能決定也選擇不了自己的守護神呀,但我想大概是有的。不過第一次我使用守護神咒的時候,看見那只小狐貍我自己也懵了!”

“為什麽?”赫敏好奇地問。

“你看!”安拿過自己的魔杖,低聲念了一句,“呼神護衛——”

一個與巴掌差不多大的銀色小狐貍從魔杖頂端一頭竄了出來,它在空中打了個滾,用前爪拟人化地揉了揉鼻子。

赫敏咯咯笑了兩聲,伸手打算去觸摸小狐貍,但小狐貍比她的動作快,一下子就蹭到了安和赫敏面前,浮在空中,邁着小步,搖着尾巴。

“這麽小,真的能抵擋攝魂怪?”安疑惑地說,“這是我的第一個疑惑,第二個疑惑是,你知道狐貍這個詞在我心裏的印象是什麽嗎?”

“雖然小了點,但守護神咒當然能抵擋攝魂怪呀。”赫敏伸手在銀色小狐貍身上穿來穿去,玩的起勁,“什麽印象?”

安撓了撓頭,“就是狡猾、虛僞之類的呀。狡猾可能我有點,但虛僞是什麽鬼?”

赫敏笑地比之前更大聲了些,她伸手捏住安的臉,“但我覺得你的守護神很可愛,給人很機靈的感覺。”

“??機靈嗎?”安說,用魔杖指了指小狐貍,小狐貍四腳朝天地浮在了空中,它不滿地蹬着腿。

“你看,我觀察過了!”安說,“它小也就算了!還胖?你看它的腿和肚子!正面都是僞裝,毛絨絨地翻開,結果全是肉——”

赫敏将頭埋在安的脖頸間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守護神的——”

安将魔杖揮了揮,銀色小狐貍在空中消散了。

“我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安抱住赫敏說。

“嗯”赫敏一臉笑意。

“我覺得它大概是映射了我‘懶’的本質,這樣一想之後,我就放寬心了。”安說,“但我平常還是盡量決定能不讓它出來就不讓它出來,萬一被別人發現它不僅小而且還胖怎麽辦?”

安的話成功把赫敏又都逗笑了。

關燈睡覺的時候,赫敏的笑意依舊沒從臉上褪下,她緊緊抱着安,對安說,“我以後還要聽睡前故事。”

“好啊。”安愉快地應諾了,“只要有機會,我就和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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