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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歧皇閣驚情

第52章 歧皇閣驚情

碧沁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虔誠地雙手合什,“願老天保佑,一定要讓小姐得償所願!”

尹月一路飛縱,一路躲過宮中巡視的侍衛,到達歧皇閣屋頂時,遠遠地看到軒轅宇墨已經率領群臣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君臣之間言笑甚歡,夾雜着妃嫔們時不時的嬉鬧聲,煞是喜慶熱鬧,生生地逼退了冬日的寒氣。

尹月冷冷一笑,在看到衆人已經走到歧皇閣閣前時便舉步踏上東南角的飛鳳檐。

大雪紛飛,寒風凜冽,展翅飛翔的金鳳凰身上披了厚厚的一層雪,而尹月單足踏在鳳凰的頭上迎着寒風展袖婷婷而立。

手中如珍珠般大小的雪珠激飛而出,打在了軒轅宇墨的頭頂,他吃痛擡頭,正好看到尹月這副白裙飄飄,似要禦風而去的動人仙姿。

這樣的她一下子就讓他想起了華豐山溫泉池邊的初次相見。

那時的她禦水而舞,翩翩舞姿霎時便令他怦然心動。

只是彼時是炎炎夏日,今時卻已是雪花紛飛的寒冬。

伊人仙姿依然,卻生生地令他的心一痛。

雖然上下相距甚遠,可他仍然到她那凝視着遠方的眼珠黑沉沉的,不再散發着如星子般璀璨的光芒,滿滿的全是冷寂。

他仿佛看到了她臉上決然欲去的神色,這讓他莫名地慌亂。

“尹月!”他禁不住失聲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一動不動,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呼喚。

“尹月!”他再叫了一聲,甚至不惜用上了內力。

然後,她的頭動了,眼睛從遠方收了回來,緩緩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是你?”她突然笑了,豔如昙花,“我以為你早已忘記了我的名字。”

“下來罷!到我身邊來!”他的聲音裏帶了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哀求。

尹月淡淡一笑,“不必了。皇上的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人,我尹月就不必如此不知趣地上前湊熱鬧了。或許此時此刻我知趣的離開才是最正确的。”

說着視線從他身上移了開來,又轉向白茫茫的遠方抿緊唇不再說話。

“離開?去哪?尹家?那裏根本從來就不是你的家!西南密林?還與狼群為伴?難道在那滿是血腥殺戮的地方孤獨終老?”軒轅宇墨反問,情緒已經有些激動。

尹月一愣,喃喃低語,“是啊!我哪裏都回不去了。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尹月了!”

視線又轉到軒轅宇墨的臉上,悲苦寂冷地一笑,“軒轅宇墨,你為何要惹我?惹了我為何又不肯好好愛我?你知不知道,你殘忍地折斷了我的翅膀,讓我再也無法高飛了……”

“大膽妖女!皇上的句諱豈是你叫的?!”華正庭怒聲喝斥。

“是啊!我怎麽忘了,我竟然連公然叫你名字的權利都沒有……”尹月悵然若失,一雙眸子終于染上了一層淚光,“可是我偏要叫,軒轅宇墨,軒轅宇墨,軒轅宇墨,軒轅宇墨……”

她恣意地叫着不下數十下,氣得華正庭臉色變青,群臣誠惶誠恐,武疏梅的眼睛閃着奇怪莫辯的光芒,妃嫔們又毒又妒更帶着一抹幸災樂禍,只有軒轅宇墨的眸子變得溫柔而深情。

“你若想叫,那便叫一輩子。”他溫柔地對她笑。

“不叫了。我不會一輩子守着一個對我不專情的男人。”她卻停下了,凝眸看他,“軒轅宇墨,後會無期!”

話音未落,尹月張開雙臂如大鳥一般翩然躍下。

“尹月!不要!”軒轅宇墨只覺得心瞬間被千萬道鋒利的鐵絲切割成了碎片,痛得無法呼吸,大腦更是一片空白,來不及思索,張開雙手舉步朝前撲去。

可是就在這時,有人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袍袖。

他大怒,一掌向後打去,厲喝道:“放手!”

華正庭輕飄飄地接了他這一掌,皺着眉頭低聲提醒,“皇上,你清醒點!她不會舍得死的!不過是苦肉計罷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她若要得朕的心,只須跑來找朕便是了,又何須用到苦肉計?!滾開!”軒轅宇墨氣急敗壞地推開華正庭,縱身往上一躍,終于在尹月的身子還沒來得及落地的時候穩穩當當地将她抱在懷裏,随後盤旋而下。

剛落地,尹月便懊惱地一掌重重擊在了他胸口,他喉頭一甜,險些吐出一口血來,可是卻深吸一口氣将這股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頭一低就向她白得讓他心碎的薄唇吻了上去。

她穿的是如此的單薄,身上的寒氣一陣陣向他襲來,讓他機靈靈地打了個寒戰。

她的唇也像一塊冰,即便他努力地用溫暖的舌頭一次又一次地掃過,卻仍然凍得讓他心慌。

她的心,是否也如她的唇一樣冷得即便他用盡全力都再也捂不熱呢?

軒轅宇墨的失态讓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氣。

衆人面面相觑,心情複雜。

華正庭惱他不争氣,終于在群臣面前失了态,當即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衆妃嫔則容顏慘淡愣在當場。

尹秀芸恨得幾乎将嘴唇都咬破了,殷紅的血染紅了潔白瑩玉的貝齒,平添幾分猙獰。

武疏梅卻無動于衷地注視着這一切,仿佛事不關己。

尹秀芸走上一步,低聲說道:“妹妹,眼看着恩寵将逝,你不準備反擊麽?”

武疏梅轉眸看她,淡然一笑,“妹妹我本無意争寵,又何必反擊?”

“華大人可不希望看到你這副狀态罷?”尹秀芸刻意提醒。

“華大人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我做不到的他也不能強求。”武疏梅冷笑一聲,不再願意和尹秀芸多說一個字,自帶着自己的貼身宮女快步離去。

尹秀芸恨得牙癢癢,卻只能跺跺腳默然而退。

其它人見了,也不好久呆,知趣地朝軒轅宇墨作了禮匆匆離去。

片刻之後,偌大的梅林只剩下了緊緊相擁的兩人,四周寂靜無聲,只聞得枝桠上的積雪落地時撲簌聲。

突然,軒轅宇墨悶哼了一聲,不得不松開了狠狠瞪着自己的尹月,舔了舔滿是鮮血的薄唇,苦笑着說道:“你這麽喜歡咬人,上輩子一定是只老鼠!”

“我不是老鼠,我是頭狼!會咬人的狼!你識相的話,最好離我遠點!”月光下,尹月向他呲牙咧嘴,眸光寒光畢露滿是威懾地說道。

“我不怕!你是母狼,我是公狼,咱們正好一對!”軒轅宇墨也向她呲牙,雙臂一用力複将她摟緊,低頭又狠狠吻了下去。

“不要臉!誰讓你吻了?!放開我!”她勃然大怒,手腳并用的同時,張開嘴又狠狠咬了下去。

“尹月!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無論你愛不愛我,你都別想離開!”他不僅不松開,反而又像頭一次見面一般狠狠咬了回去。

就如兩頭互不服氣的猛獸,一下一下狠狠地反擊着對手,粗暴野蠻而無情。

可到最後,他到底還是不舍了,停了口由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甚至吮吸自己的鮮血一動不動。

當她的嘴巴裏已滿滿的全是濃烈的鮮血,她‘咕嚕’一聲吞了下去,用力推開了他,冷冷地說道:“我喝了你的血,就算你還欠我的情了!從此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說着轉身就走。

他急忙随在她身後,問道:“你要去哪?”

“你管我?”她冷哼,“反正我不會死了。方才只不過是一時糊塗罷了。現在我想明白了,為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人自殺根本就是愚蠢至極!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死!但我也不會留在這裏。天下之大,男人多得數不勝數,我為何要單戀你這根狗尾巴草?你等着罷!我尹月遲早有一天也會有我自己的三宮六院!”

軒轅宇墨一驚,縱身掠至她面前擋住了她,懊惱地說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還懂不懂什麽叫做禮義廉恥三從四德?你一個女兒家家的,這輩子只能嫁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只能是我!”

“禮義廉恥?三從四德?”尹月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叉腰哈哈大笑起來,“笑死人了!我尹月什麽時候在乎這個了?軒轅宇墨,如果你以為可以用這套狗屁理論來約束我,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尹月根本從來就不吃這一套!還有,誰規定我這輩子只能有你這個男人?衆生平等,你能左擁右抱,憑什麽我不能前呼後擁?”

“就是不可以!”軒轅宇墨被她這番歪理氣得臉色鐵青,卻害怕至極,因為他相信以她的性子是絕對有可能真的那樣做的。

“懶得跟你在這裏争,根本毫無意義!我敢不敢,可不可以,你慢慢等着瞧便是了!”尹月冷嗤一聲,轉身就走。

軒轅宇墨氣極,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地說道:“尹月,你別以為朕不敢殺你!”

尹月身形一頓,慢慢地轉過身向他走來,直到走到他面前才停下,臉高高仰起嘲諷地笑了,“軒轅宇墨,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惹你不滿了,你便要殺人了?”

“你別逼我!”他咬牙切齒,恨着她的張狂恨着她的輕視。

“我就逼你了!”她踏上一步,纖細白嫩的脖子在雪光的反射下竟然讓人可以看到血管的跳動,聲音冷冽,“殺我!就現在!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在天下人面前丢盡顏面!”

他後退,她前進。

一步,兩步,三步……

最後他的背抵上了一棵梅樹,再也退無可退。

而她仍然咄咄逼人地湊上前來,滿臉滿眼全是張狂與挑釁。

這讓一向自傲的他感覺到很丢臉,牙齒一咬,手如閃電般伸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纖細的脖子,低聲喝道:“尹月,我會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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