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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強取虎狼之藥

第78章 強取虎狼之藥

幸虧碧沁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看她臉色突然蒼白得厲害,不禁焦慮地問道:“小姐您怎麽了?”

尹月強壓着胃部的不适,還有胸腔處的沉悶感擺了擺手,推開碧沁的手快步走了進去。

匆匆行至自己卧室之內,一把關上門,她再也忍不住對着地上的一個木盆‘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這一吐便吐了個天翻地覆,不僅将早上吃進去的食物全都吐了出來,更将苦膽汁都吐了出來。

最後當什麽都吐不出來的時候,這惡心感這才稍稍地減輕了些。

尹月抽出手帕擦嘴,閉着眼睛長長地呼了口氣,一睜眼,卻看到一只拿着一盒酸梅的手伸到她眼皮底下。

她一驚,倏地擡頭,卻見南宮景煥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你怎麽來了?!”尹月大驚,急忙走過去将四下的窗戶給關上了。

南宮景煥一直随在她身後,聲音溫柔,“我早料到你會感覺惡心,所以一大早就跑出去到李記輔子買了各種蜜餞回來。你趕緊含一顆酸梅在嘴裏,這會讓你舒服不少的!”

尹月随手扔了一顆酸梅放進嘴裏,皺着眉頭冷冷地說道:“今天可不是你生日,你別指望還要我陪你!”

南宮景煥笑道:“剩下的日子,我陪着你們母子二人。”

“你……你……你說什麽?”尹月聞言驚駭不止,差點被嘴裏的酸梅噎到。

‘噗’地一聲将酸梅吐出,她走上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口,再次确認,“你方才在說什麽?我沒聽清!你重新說一遍!”

“你懷孕了。我們的孩子。”南宮景煥的眼神溫柔得可以溺死人。

“你別胡鬧了!我最近很忙,沒功夫陪你在這裏玩!我相信你也不會如此閑!趕緊悄悄地離開這裏罷!不送!”尹月一身抗拒,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尹月。月兒。我知道一時半會兒你接受不了。不過你醫術向來不錯,如果你願意,不妨替自己把把脈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得有錯沒錯了!”南宮景煥仍然溫柔。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勞你費心!請!”尹月無法再忍受他這麽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推開窗讓到了一旁。

“別生氣。我走。等你冷靜下來後,我再來找你。我想我們之間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談一談了。”南宮景煥無奈,知道她現在一時半會兒一定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便想着暫時離開讓她獨處一會,等她冷靜之後再好好地談談他們未來的事情。

對于尹月,他有着足夠的信心。

他相信,她會明白其實在她內心深處早就有了他的存在,還有從她對軒轅宇墨的兒子寵溺的态度來看,他相信她更會心疼她自己的孩子。

有他有孩子,難道還不足夠令她放棄複仇跟他一起離開麽?

南宮景煥信心百倍,伸手想去抱她一下。

尹月卻如避洪水猛獸般避開了他的手。

看着那只落空的手,他苦笑,只能搖搖頭将酸梅小心翼翼地放于一旁的桌上,縱身掠出窗外,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尹月猛地甩上了窗,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腕,咬了咬唇,最終左手搭上了右手的手腕。

當那明顯的症狀一一表明南宮景煥方才所言非虛時,她無力地倚着牆壁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果然是懷孕了!

而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她完全可以在事後吃一粒藥丸補救,又或者用特殊的點xue法将南宮景煥留在她體內的體液逼了出來!

天知道她為什麽當時根本想都沒有去想這個問題!

是太多的算計讓她忽略了這一點?

又或者是她對于南宮景煥竟然存了連她都不知道的渴望?

她簡直太愚蠢太瘋了!

她這是将自己逼向絕路!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絕對不能!

否則的話,走到最後,不僅要重蹈覆轍,更又将另一個無辜的孩子被迫接受悲慘的命運!

軒轅子烨就夠慘了,她絕不容許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可是這樣對肚子裏那個孩子公平嗎?

尹月的手顫微微地撫摸着尚且平坦緊致的腹部,淚水一顆顆地從眼角滾落而下。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是她的糊塗!是她的任性妄為!

她對不起孩子……

門外響起碧沁不安的聲音,“小姐?你沒事罷?我已經請了大夫來了,開開門讓我們進去罷!”

尹月猛地清醒過來,急忙舉起袖子狠狠地擦幹淨了臉上的淚水,然後站了起來像個沒事人兒一樣走過去開了門,看着碧沁和她身後的大夫淡淡地笑道:“碧沁,你糊塗了麽?我自己的醫術也還過得去,若有不舒服,自己随便吃點藥便好了,哪裏需要請大夫?你真的是小題大作!”

碧沁看她臉色蒼白得厲害,越發不安地道:“小姐,都說醫者不能自醫,咱們還是謹慎些罷!反正大夫都請來了,不如就讓大夫給你把把脈罷!”

“我說不用便不用!”尹月惱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小姐……”碧沁眼圈兒一紅,楚楚可憐地低下頭。

尹月見了,心裏愧疚不已,急忙溫聲勸慰,“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我真的沒事。不過是昨天晚上不小心受涼了,你只須吩咐廚房去幫我煎碗姜湯讓我服下便沒事了。”

“真的只是這樣麽?”碧沁擦淚。

“真的。難道我會糟踏我自己的身體麽?”尹月點頭,“勞煩了人家大夫辛苦跑一趟,你去帳房支些銀子給大夫罷,也算是我們的一番歉意。”

“是。”碧沁無奈,只好又帶着大夫轉身離開。

尹月見他們走遠,這才急急地将那木盆裏的嘔吐物給倒了,反複清洗了幾遍,這才如釋重負地坐下來休息,暗暗盤算接下來的打算。

夜半時分,尹月換上夜行衣戴上面紗縱身掠出了尹府。

一顆心雖然掙紮猶豫,可是腳步卻在連綿不斷的屋檐上行走如風。

不過一會兒,她便趴在了一家藥輔的屋頂。

揭開一片瓦探眼朝裏看去,果然看到她熟悉的王掌櫃。

尹月将瓦片小心翼翼地歸于原處,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四周無人,這才展臂躍了下去。

“開門!開門!”她大力地拍着門,故意将嗓子逼得粗嘎難聽。

“來了來了!”王掌櫃應聲前來開門,誰知門剛開了一條縫,便被人粗魯地一腳踢開了門,随即一把雪亮的利劍橫在了脖子上。

“堕胎藥在哪?”尹月粗聲粗氣地問。

“你……你說什麽?”王掌櫃開藥輔這麽多年來,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也遇到過好幾次搶劫,可從來沒有哪一次會有人深更半夜地持劍闖進輔子只是為了要堕胎藥!

一時之間,誤以為根本就是自己在驚恐萬分之下聽錯了。

“給我堕胎藥!醜話說在前頭,可別蒙我!要不然別怪本公子辣手無情!至于錢,一百兩夠不夠?”尹月從懷裏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塞進了他手裏,同時‘咚’地一聲反腳将門給踢上了。

“公子要以一百兩買堕胎藥?!”王掌櫃驚疑不定地看着手裏那張一百兩的銀票。

“不錯!趕緊給我拿來!”尹月沒好氣地用力推了王掌櫃一把。

王掌櫃一個踉跄,差點栽倒在地,起來時明顯地感覺到劍尖透過衣裳傳遞到全身上下的寒意,不敢再猶豫,也不敢再多問,急忙去給她配了一副藥遞給了她,“公子,此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即可。”

尹月看着直皺眉,“就一包?”

王掌櫃苦笑,“公子,這種是虎狼之藥,一副藥便能令孕婦流産,身體受損,若再加重藥量,只怕連命都要沒了啊!”

尹月聽了,默默點點頭,将藥塞進懷裏,淡淡地說道:“對不住了。”

手刀在他脖子上一劈,王掌櫃翻翻白眼暈倒在地。

尹月便迅速地離開了藥輔。

回到尹府,她直接去了廚房,翻出藥罐,從懷裏拿出藥倒了進去,加了三大碗水,然後放在小炭爐上煮。

看着那旺旺的火焰,尹月抱着雙臂沉默地盤坐在椅子上,心裏一陣陣發冷。

一個時辰後,藥煎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湯汁倒了進來,不多不少,恰恰是一碗。

放在桌上涼得半溫之後,這才端了起來,手突然顫抖得厲害,遲遲送不到嘴邊。

“你在做什麽?”突然南宮景煥站在了門口,一臉冷厲地看着她,眼睛裏閃爍着憤怒與不解的光芒。

“別過來!要不然我會自盡給你看!”她擔心他發暗器打落她手裏的碗,果斷地從頭上抽下一支簪子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南宮景煥再次冷冷地開口。

“我一向很明白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用不着你來擔心。”尹月冷冷地說。

“那是我們的孩子!”南宮景煥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麽可以如此狠心?”

“他不該來這個世界。我的計劃裏沒有他。”尹月冷笑。

“他可以改變你我今後的生活軌跡。他能将我們心裏的仇恨、憤怒與怨氣都化解掉!尹月,留下他!他可以帶給我們全新的生活!”南宮景煥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試着溫言軟語地感化她。

“對不起。你可以,我不可以。”尹月苦笑。

她身上背負的不是她一個人的血海深仇,而是安氏一族,還有那萬名親兵的性命!

她豈能因為這突然冒出來的孩子而放棄?

更何況,她不相信南宮景煥,又或者說對于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她都沒有了去信任的勇氣。

所以,她不想費精力去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更不願意花一生的時間去證明他與軒轅澈是不同的。

她冒不起這個險,她沒有勇氣再做一次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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