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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要放棄!

第88章 不要放棄!

眼淚不自覺地流出眼角,越來越多,很快淚流成河,眼睛模糊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

腦子也一片混沌,已經完全不能思考。

就在她以為自己好不容易拼湊的世界再次崩塌的時候,突然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呻吟之聲,還有幾聲咳嗽聲。

尹月猛然睜開眼,卻看見南宮景煥扔下手裏的利刃,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紅色藥丸往軒轅澈嘴裏塞了進去。

“你在做什麽?你難道還嫌害他不夠麽?”尹月凄厲地叫道。

“別這麽大聲。小心我一不小心喂下去的不是解藥而是穿腸毒藥!”南宮景煥冷哼着威脅地看了她一眼。

她一愣,半信半疑地看向軒轅澈,卻見他突然坐了起來對着地下狂嘔起來。

嘔出的東西難聞至極,而且全都是一團團烏黑。

良久,當他嘔吐出來的變成清水之後,南宮景煥這才伸手點了他的昏睡xue,讓他再度昏睡了過去。

“他……他中了毒?”尹月疑惑地問道。

“不錯。他中了香疊花毒。這毒一旦服下便立即令人陷入昏厥,并向身體各處散發。就算他不被人投入寒潭溺死,也會在一個時辰後毒發身亡。唯一的方法便是及時地放出一碗他心頭血,再服下解藥,這才算完全解毒。但就算是這樣,也得卧床休息一個月才得勉強複原。”南宮景煥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撕下衣袍的一角慢慢擦着刀刃上的血跡,方才的憤怒與陰狠一掃而空,變成了她熟悉的那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俊美公子。

“原來如此。方才竟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尹月這才明白原來他是一片好意,自己竟然誤會他是把對自己的恨意發洩在軒轅澈的身上!

她不禁狂汗,她真的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必說對不起。你明明知道你要救的人你要做的事,我永遠只會協助而不會阻止。只不過上次我們不歡而散,我如果上前就救他的話,只怕你也是不肯的。與其讓你再傷元氣與我打鬥,倒不如點了你的xue道讓我順暢地做完必須做的一切。”南宮景煥淡淡地解釋着。

尹月聽了,越發地汗顏了,低聲道:“你的好我心領了。大恩不言謝,算我欠你的!”

“不!”南宮景煥突然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凝視着她的眼,“記住。你不欠我。這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做的!尹月,你雖然打掉了我們的孩子,粉碎了我對未來的憧憬,但你要記住,我仍然愛你!”

尹月結舌,呆呆地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南宮景煥松開了她,嘴角高高地彎了起來,“盡管你方才說的那番話只是一時情急之下說的謊言,不過我不得不承認那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美麗的謊言。尹月,我很愛聽。”

尹月的心大震,本已停歇的眼淚突然又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南宮景煥沒看她,自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皺眉說道:“是非之地得趕緊離開才行。”

尹月猛然醒悟過來,急忙叫道:“趕緊給我解xue罷!”

“好。”南宮景煥點頭,伸手解開了她的xue位,遞給她一顆藥丸,“這是暖香丸,可驅你身上的寒氣。”

“謝了。”尹月接過往嘴裏一扔吞下了肚子裏,不出片刻,便立即感覺到一股暖融融的氣息自胃部冉冉升起,很快便蔓延到身體各處,不僅驅除了身體的寒意,更感覺通體舒泰。

南宮景煥彎腰背起軒轅澈,“把他送回康王府麽?”

尹月遲疑了一下,緩緩地搖頭,“不了。這裏對他來說到底太過危險了,不僅華正庭要他的命,軒轅宇墨也是想要他的命的。我保得了他一時,保不了他一世。唯今之計,只有将他送回西周,所以一切還要勞煩你派人護送他回去,再派人暗加保護他罷!”

“你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為堂堂康王會不知道有人下毒?又豈會那麽容易地讓人擄到此地?”南宮景煥冷笑。

“你是說他此次回來其實就是主動前來尋死的?!”尹月大駭。

“你以為呢?他生無可戀了的話,回到自己心愛之人的故鄉來埋葬自己是最好的結局。這樣畢竟離愛人算是又更近了一步不是嗎?”南宮景煥淡淡地說,“這康王的确是個多情種。難怪他會為了搏美人一笑而放棄江山!”

尹月心恸莫名,眼睛再次悄悄濕潤,啞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更要将他送回西周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再回來送死了!”

“随便你。”南宮景煥聳聳肩,将軒轅澈背了起來往茂密的樹林中走。

走到深處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将軒轅澈放到地上,從懷裏掏出一顆信號彈發射了出去。

當綠色的火光點亮遠處的夜空,尹月長松了口氣,料想南宮景煥的手下還沒有這麽快到達,而自己和軒轅澈的身上都濕漉漉的,必須得生堆火烘幹衣服才行。

她轉身便想去拾木柴,南宮景煥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低聲說道:“你在這裏守着他,我去拾柴火。”

尹月點頭。

南宮景煥握着她的手用了用力,但随即松了開來,轉身自去拾柴火。

尹月看着那只還殘留着他手溫的手,心裏說不出的怪異。

她甩甩頭,舉步走到軒轅澈身旁坐下,看着他蒼白的臉色,一股淚意又不争氣地湧上眼眶。

她不由自禁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一邊溫柔地搓揉着一邊溫柔地說道:“澈,一定不要放棄!要好好活下去!總有一天,我會還你一個明媚燦爛的未來的!一定會的!”

握着他的手,想着倆人共同經歷過的那些難忘歲月,尹月堅硬而冰冷的心一點點融化着。

南宮景煥抱着一大堆柴火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倆人緊緊相依的畫面。

心下一冷,正欲将手裏的柴火往地下一擲,尹月卻睜開了眼睛。

“你回來了?!”她急忙跳了起來,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柴火,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他太冷了。我想着靠他近一點能夠讓他溫暖些……”

“嗯。”南宮景煥幹巴巴地應了,拿出火折子點燃了收集在一起的枯草,然後往上面架小木棍。

最後,熊熊燃燒的篝火升了起來,尹月急忙半拖半抱地将軒轅澈拉到了火堆旁,讓他更好地取暖。

“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把他交給我罷!”南宮景煥走了過去,不由分說地将軒轅澈拉了過來。

尹月知趣地沒多說,她不想在此時此刻激怒南宮景煥。

雖然他大度,但并不意味着他對自己的容忍力是無限的。

她無所謂,卻到底還是要顧忌一點軒轅澈,畢竟還要倚仗南宮景煥将軒轅澈送出北溟。

最重要的是,她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她起身站了起來,低頭四下尋找。

南宮景煥淡淡地問道:“你找什麽?”

“找塊合适的木頭。”尹月回答,眼睛突然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顆樹下,那裏正躺着一根樹枝,大小正好合适。

她急忙奔了過去,拾在手上對南宮景煥笑,“找到了。”

“哦。”南宮景煥點頭,從腰間取下匕首遞給她,“我想你需要這個。”

“謝謝。”她接過匕首,卻不得不慨嘆南宮景煥真的很懂她。

她在火堆前坐了下來,就着火光将樹枝截斷成她需要的長度,再小心翼翼地劈開,留下中間平直的一塊,然後慢慢地雕繪起來。

她在做着這一切的時候,南宮景煥一直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看着。

當最後看到她雕繪的大鵬展翅的圖形時,他終于禁不住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一只大鵬啊!”尹月淡笑着說。

南宮景煥皺眉,卻并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為他知道她若不願意主動說出來,那便永遠不會有答案。

她将雕刻好的木牌放入懷裏,撕下一角裙角,再從火裏拿了一根木棍,吹熄了火,持着它在衣角下寫起字來。

南宮景煥定神看去,只見上面寫着--聽雪未死,汝怎忍心獨善其身?好好保住性命,它日自有相逢之日。

字跡龍飛鳳舞清秀俊逸,讓南宮景煥暗暗吃驚。

“你這是什麽意思?”南宮景煥問道。

“我喜歡模仿,曾經臨摹過聽雪姐姐的筆跡,如今這樣做實屬不得已而為之。但願他會真的相信聽雪姐姐根本未曾死去,由此珍重他自己的生命。”尹月心情複雜莫名地說。

“原來如此。你為了他倒的确算是煞費苦心了。”南宮景煥嘲諷地說道。

尹月沒吭聲,只是将裙角細細疊好連同方才那塊木牌一起放入了軒轅澈的懷裏,對着他低聲說:“軒轅澈,千萬別辜負了我的一番苦心。”

南宮景煥看着她所做的一切,只覺得格外刺眼,轉頭扭到一邊抿緊唇不再說話。

尹月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低聲問道:“有件事情,我想問你。如今我身邊的宮女湘虞可是你的人?”

“湘虞?”南宮景煥皺眉,随後冷冷地搖頭,“對不起。雖然我很想派我的人去保護你,可是你上次說了不想再要女人了,而我不願意派一個男人日夜守護在你身邊,所以見諒,我并沒有派任何人潛伏在你身邊。”

“這樣麽?”尹月聽了,不由暗暗驚心,“如果是這樣,那她背後的主人到底是誰?難道是華正庭?又或者是太後?”

“說到這裏,那倆個人你到底要留在何時?”南宮景煥眉頭皺得越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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