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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代罪羔羊

第109章 代罪羔羊

“進了皇宮那個大染缸,再單純的人也不可能單純了。哥哥,我已經永遠回不到從前了。”尹月苦笑。

“委屈你了。”尹桓陽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嘆道,“皇宮确實不是一個養人的地方。你才進去一年不到,這下巴竟然尖成了這副模樣。我明明記得去年與你分手時,你的臉還圓乎乎的。”

“哥哥卻依舊美貌如昔。”尹月嘻嘻笑着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哥哥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爹爹等做爺爺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罷?”

尹桓陽縮回了手,淡淡地說道:“姻緣天注定,那個人不來,我也沒辦法。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出去辦正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再出去罷,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哥哥放心罷。這事我自有分寸。不過哥哥走之前,得給我個令牌讓我方便出行才是啊!我可不希望再跟那些士兵起紛争了。否則的話,爹爹又該不高興了。”尹月笑着向他攤開了手。

尹桓陽笑着敲了敲自己的頭,“瞧我這腦袋!”

他急忙從腰間取下一塊銅制腰牌遞給尹月,“拿着它你就可以暢通無阻了。它是我的像征,不過切忌不可亂用,更得小心保管好,用完後立即歸還予我,若不小心失落了,會出大亂子的。”

尹月看了一眼,只見腰牌上刻着一尊呲牙咧嘴極其兇猛的雄獅,不由嘻嘻笑道:“會出什麽亂子?難道它還能調兵遣将不成?”

“不然你以為呢?”尹桓陽笑瞪了她一眼,手指在她額前輕輕地彈了一下,“它可是我的像征,萬萬不可馬虎。”

“哥哥如此信我?”尹月雙手緊緊地握着腰牌,內心一陣陣的激動與狂喜。

她原本以為來到這裏之後會面臨重重困難險阻,誰知一切竟如有神助般順利,看來軒轅宇墨的命數真的到頭了!

“傻瓜。我不信你又能信誰?”尹桓陽嘆了一聲,又想伸手撫摸她的臉頰,最終卻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這股沖動,淡淡地說道,“我走了。”

“哥哥慢走。”尹月将尹桓陽送走之後關上門抱着腰牌獨自一人狂喜了好一陣。

收拾好心情正欲走出去,外面卻傳來一陣敲門聲,尹桓陽的聲音也傳了進來,“月兒,趕緊開下門。”

聲音急促焦慮,讓尹月莫名不安,急忙奔過去将門打了開來,卻看到尹桓陽的肩膀上扛着一個麻布袋,從那形狀看來,分明裏面裝的是一個人。

尹月暗吃了一驚,急忙側身将尹桓陽讓了進來,随後關緊了門并落了鎖,轉身問道:“你把誰帶來了?”

尹桓陽将麻布袋放在地上,然後解了開來,一個模樣清秀的丫環赫然出現在尹月的面前。

“哥哥這是?”尹月疑惑地問。

“為了讓你來這的消息不傳到皇上耳中去,你必須易容成她這副模樣,而她将會是你的代罪羔羊?”尹桓陽表情嚴肅地說道。

尹月大吃一驚,“你準備如何處置她?”

“你說呢?”尹桓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殺機大盛。

尹月咬牙,“能不能采取其它的方法?”

尹桓陽搖頭,“我知道你善良,不想連累無辜,可是在這場較量之中,要想求生,必須斬斷一切至我們于危險的可能性。這件事情我和父親也商量過了。”

尹月聽了,心裏又悲傷又無奈,雖是萬般不忍卻不能不點頭。

一将功成萬骨枯,無論何種戰争,無辜的人們始終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趕緊易容罷,我來幫你?”尹桓陽催促道。

尹月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尹月蹲下身子,仔細地反複看了看昏迷中的丫環,随後點頭,“我已經記住她的模樣了,現在就請哥哥将她帶離這裏罷。”

尹桓陽點頭,重新将口紮緊扛了出去。

尹月心情沉重地在鏡子前坐下,開始給自己易容。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鏡中的女子已經是令她感覺陌生至極的模樣。

想到這張臉的主人此時一定已經香消玉殒,尹月禁不住長嘆了一聲。

但再悲傷再無奈,她也得繼續前行,因為選擇複仇的那一天開始,她便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為了冤死的家人和士兵,為了還軒轅澈一個大好的江山,更為了給孩子創造一個平靜美好的人生,無論前方再苦再難,她都必須頭也不回地咬牙前行。

尹月整理好情緒走出去的時候遇到不少仆人和兵士,他們皆熱情地笑着跟她打招呼,稱她為‘晴兒’。

她皆一一回以熱情的微笑,心裏卻越發地惋惜。

看得出來,晴兒是個讨喜的女孩,只可惜她的到來卻讓這個女孩糊裏糊塗地走上了絕路……

心情太沉重,等到沒人的時候,尹月斂去了笑容,低頭匆匆地往門口走去,誰知沒走多遠卻一頭撞上了一堵肉牆,碰得額頭生痛。

她摸着額頭倒退幾步一擡頭心禁不住重重一跳。

來者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明明是陌生的面容,卻有着一雙她這輩子都不敢忘記更以為再也不可能看見的眸子。

那裏面的清冷、孤獨、傷悲依舊如從前般深刻。

擁有這雙眸子的主人應該是她安聽雪的恩師無塵道長啊!

可是在她重生之後曾經回清峰山尋找過,可惜的是除了一地殘垣之外,入目的便只有那連綿起伏的山峰,還有那如衣帶般纏繞的雲霧……

整個清峰派都遭到了滅門,她的師父有可能幸存麽?

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看着老人的眸子竟然一動不能動。

老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舉步徑直往裏走去,尹浩天匆匆地迎了出來,和老人一起進入了書房。

尹月情不自禁地挪動着腳步跟了上去。

書房門已經關上,她咬了咬唇,将耳朵貼了過去想要聽個究竟。

只是還沒聽到一個字,耳朵便被人拎住了,擡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尹桓陽站在了她身旁。

“你在做什麽?”尹桓陽壓低嗓音問道,“你可知你這種行為在這裏會被以奸細論斬麽?趕緊跟我離開這裏,若是被父親發現只怕輕易饒不得你。”

尹月撇了撇嘴,雖萬般不情願,卻也只好乖乖地跟尹桓陽走了出來。

“你認識方才那老人麽?”尹月低聲問道。

“認識。他是爹爹的摯友,不僅武功高強,更通曉天文地理,好幾次戰争都是靠他才取得勝利。在軍中雖未擔任任何職務,但全軍上下無人敢對他不尊。你也同樣,別去招惹他。他要制你輕而易舉。”尹桓陽警告道。

“他很多年前就幫助爹爹麽?”

“不是。約莫一年前才來到軍中。”尹桓陽搖頭。

“那他叫什麽?住哪裏?”尹月追問。

身材像極,眼睛像極,時間也對得上,尹月心狂跳,已經幾乎可以斷定方才那老人一定便是自己的師傅無塵道長了。

他能夠在那場腥風血雨中幸存下來,這其中一定有着尹浩天的一份功勞。

尹月悲喜交加,轉頭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只恨不得沖進去抱着師傅大哭一場。

尹桓陽啞然失笑,“月兒,你知道你這樣有多可笑麽?如果他不是一個年逾七十的老人的話,我還真的要誤會你對他一見鐘情了!”

尹月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便笑道:“呵呵。說得也是。不過我對他真的很感興趣,覺得他一身仙骨,極像是得道高人。你知道的,我平素對修道極感興趣的,如果可以,我希望爹爹可以讓我拜他為師啊!”

“你的确極感興趣。不過你感興趣的是道家那各種各樣煉制丹藥的方法罷?”尹桓陽笑了,舉手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別打鬼主意了。快去辦正事要緊。”

尹月雖然不願意離去,不過知道眼下最要以的事情是什麽,只能無奈地點頭,笑着悄聲說道:“那我走了。争取在天黑之前趕回來。哥哥你盡量幫我留着住道長啊!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問題要請教他的。”

“知道了。”尹桓陽無奈地笑,“我一定盡量幫你留住道長。你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尹月點頭,與尹桓陽道了別轉身狠心離去。

無塵道長的出現,讓她欣喜無比,只覺得一直以來空虛無比的心一下子實了熱了。

在這個世界上,終于還有在乎她更可以做她永遠堅固後盾的親人了!

命運,對她總算不至于太殘忍。

匆匆來到客棧,便聽到議論紛紛,說是尹将軍抓到了一個冒充月貴妃娘娘的女人,并且已經問斬扔到了亂墳崗上。

只聽一人搖頭嘆道:“這女人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騙到将軍頭上來了,這可不是自尋死路麽?”

“瘋了呗。這年頭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沒有?”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聽說皇上下旨令尹将軍父子回朝與月貴妃相聚呢!”

“聽說了。這原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尹将軍父子長期鎮守在這裏,原也該回去與家人聚聚了。”

“話是不錯。不過軍中不可一日無将,尹将軍這一走,這麽重要的一個邊關要鎮誰來守護?”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擔心。再說了,尹将軍一直着重培養人才,他走了,自有手上暫時代替管理。又或者皇上會另外派将軍來管理這裏也不一定。”

“說到這裏,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尹将軍這一走就不回了?皇上這舉動會不會是別有用心?”

“你找死麽?這話能夠随便亂說麽?”

一個酒壸淩空砸向一個瘦小單薄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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