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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淩遲之刑

第169章 淩遲之刑

頭一低,繼續匆匆前行,又走了半盞茶功夫,終于穿出了巷子,來到了午門。

午門比平日裏熱鬧數倍,一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頭,仿佛全城百姓都出來了一般。

他們擁擠着議論着漫罵着叫嚷着,更有不少人拿着雞蛋西紅杮朝前方高臺上的女子扔砸着。

尹秀芸跪在臺上,冷漠地看着他們,任由他們盡情地羞辱着自己。

沒有人阻止這群義憤填膺的百姓,因為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懲罰,同時更是讓因前段時間的殺戮而對軒轅宇墨大為不滿的百姓的一種情緒上的渲洩。

此時,江德福走上高臺,捧着軒轅宇墨的宣判召書宣讀起來。

軒轅宇墨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她身上,說她不僅設計陷害了安皇後一家,令北溟失去一位好皇後好宰相好将軍,更故意歪曲真相蒙騙百姓,那天四處可見的傳單便是她令人所為,致使百姓誤會,引起社會動蕩不安,其心可誅,其罪可伐!

尹秀芸聽着聽着,嘴角邊便浮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卻并不辯解。

而百姓也愈發地義憤填膺起來,若不是此時侍衛擋在面前阻止,他們幾乎恨不得沖上前要将她撕成碎片。

尹月靜靜地看着,心情莫名地激動,因為此時可以說背負的罪名已經洗清,她終于替自己替父兄替飛鳳軍團正名了,他們若九泉之下有知,應當甚是欣慰罷?

這時,江德福宣布時辰已到,即刻行刑。

原本激昂憤慨的人們聽到這裏,立即安靜下來。

尹秀芸被拖拽到一張案桌前站定,衣服被粗魯地撕破扯碎,露出豐滿雪白而又凹凸有致的身體。

一張魚網從頭罩到腳,一左一右的兩個壯漢扯住繩索用力往兩邊拉緊,硬生生地将身體的肌肉從網眼裏凸了出來,随後她被擡到案桌前平躺等待。

用魚網罩身,意味着即将實施淩遲處死中最重的等級,即囚犯必須受上三千三百刀才能咽氣。

行刑之人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幹瘦高挑,臉色表白,顴骨高高地凸了出來,眼睛則深深地陷了進去,遠遠看去,就如一具骷髅,甚是駭人。

他姓張,世代都為淩遲行刑官,在北溟享有盛譽。

或許是身負殺孽太重,張家世代單傳,且在五十歲之前必定死亡。

眼前的這個男人,滿身戾氣,殺機重重,死亡之氣将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即便尹月距離遙遠,也能夠感覺到由他身上發出來的蕭殺與冰冷,讓人莫名心悸。

百姓們越發地安靜起來,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此時就算有一根針掉在地上,只怕也如巨雷般震撼人心。

沒有人被臺上女子嬌美的容顏所吸引,更沒有人注意到她性感美麗的身軀,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行刑官上,禀息靜氣地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生恐稍有不慎便會漏掉精彩的一幕。

有人擡上一張小桌子,那裏整齊地排放着各種大小形狀不一的刀具,鋒利無比,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森森白光。

只見他低頭伸手,青筋暴露骨節有力的手輕輕地撫過所有刀具,動作輕柔緩慢,眼神專注柔情,仿佛在凝視着自己畢生的愛人一般。

最後他的手落到了一柄形狀輕巧薄如紙片的小刀之上,拿起握在手裏掂了掂,握緊,然後緩步走向靜靜躺卧在案桌上的尹秀芸。

尹秀芸一動不動,雙目微眯,不知眺向何方,仿佛事不關己。

随着男人在尹秀芸面前站定,衆人的心也都緊張得提到了嗓子眼,只見他手一揚一落,在衆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前,他的手上已經捏着了一塊肉片。

他動作優美地舉了起來,讓衆人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是正午,太陽高照,是一天中光線最強烈的時辰。

透過強烈的光線,肉片薄得幾乎透明。

衆人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嘆。

尹秀芸痛得臉色蒼白,全身顫抖,卻死死地咬住唇瓣,倔強地不肯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響。

行刑官随手将肉片一抛,只見肉片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落下。

高臺下坐着四只黑色的大狼狗,早在聞見血腥味的時候便已經按捺不住地低低嗚咽着。

此時見到肉片抛下,立即争先恐後地高高躍了起來。

其中一只最強壯最兇猛地躍得最高,穩穩當當地接住了肉片,舌頭一卷囫囵就将肉片吞進了肚子裏。

其它幾只狼狗很是不滿,卻懾于它的威猛不敢上前争搶,一個個只能低低嗚咽着蹲坐下來擡頭看着行刑官,猩紅的舌頭拖了出來,亮晶晶的涎水接連不斷地流了出來。

淩遲分為好幾種,八刀最輕,三千六百刀最重,北溟歷經六代君王,百姓們只見過八刀的淩遲,三千六百刀的淩遲重刑只是耳聞,卻從來沒有見識過。

所以,今天這樣的場景讓衆人感覺到既新鮮又刺激,更讓他們充滿了期待。

他們期待着囚犯在經過三千六百刀後才斃命的那一刻,更享受着這一刀一刀割下去的痛快。

此時此刻,他們幾乎都忘記了在高臺上的那名女子如何嬌美,又如何狠毒,只滿心期待接下來的過程。

行刑官看了一眼衆人,見到他們一個個屏息靜氣地高高仰着頭眼睛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地看着自己,心裏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轉身,手起刀落,又是一塊肉片飛擲而下,狼狗再度争相躍起。

只是這一次,他并沒有再停留,一刀接一刀地割下,肉片如雨般抛下,不過一會兒,尹秀芸胸前的肉便被割了一大片。

她痛苦至極,牙齒将嘴唇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在這一刻,她期盼自己可以暈死過去,可是那一刀接一刀地割裂肌肉的痛苦,讓她連暈厥都沒有辦法。

看到這裏,尹月終于看不下去了,轉身正欲離開,突然身後傳來‘砰’地一聲巨響,幾乎要震聾了她的耳朵。

緊接着,慘叫聲哭號聲奔走聲此起彼伏。

尹月心裏一驚,急忙回頭一看,只見一塊接一塊的巨石從天而降,将躲閃不及的人們砸碎,深深地嵌在了深陷下去的沉裏。

一時之間,人們再也顧不得觀刑,一個個轉身四下胡亂逃竄。

行刑官看向江德福,江德福面如土色,低聲喝道:“不管她了!走!”

說着便帶領衆侍衛匆匆地離開。

随尹月前來的太監極其不安,低聲說道:“敵人終于攻城了。只怕這裏很快不保,娘娘,咱們趕緊回宮找皇上罷!”

尹月臉色蒼白,看着如雨般從天降落的巨石,心裏又痛又恨。

顯然,發動攻勢的是南宮景煥或是南國,又或者是他們狼狽為奸一起攻打北溟,而不是她的叛軍。

因為叛軍是她和尹桓陽糾集的,宗旨便是要将北溟江山完好無損地交到軒轅澈手裏。

只有西周或是南國的軍隊才不會在意北溟是否完好如初!

或許,叛軍連到攸陽關的機會都沒有,在途中就被他的軍隊利落地解決了。

她到底還是敗在了他的手裏,到底還是喪失了亡羊補牢的機會!

“娘娘,情況緊迫,還請立即随奴才回宮罷!”太監見她呆呆地發愣,不由焦急異常。

尹月轉頭看高臺,只見尹秀芸突然睜開了眼睛,看着從天而降的巨石不僅不害怕,反而痛快淋漓地笑了,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就如一只惡毒而猙獰的毒蛇。

“娘娘,別再管麗妃了,您救不了她的,還是立即離開這裏為妙。”太監再次敦促。

尹月點頭,輕輕地說道:“是。她活不了了……”

如此密集如此速度的巨石已經将高臺砸了幾個大窟窿,照着這樣的砸法,尹秀芸是絕對活不了的。

或許這便是天譴罷,她也算死得不冤……

尹月收回了眸光,平靜地說道:“回宮。”

這輩子終究是對不起軒轅澈了,但她還有機會對得起安氏與飛鳳軍團。

“我們仍然走原路回去罷。”太監說道。

尹月點頭,“你帶路罷。”

“好。”太監應了,舉步就欲走,可還沒邁開腳步,突然聽到有呼嘯的風聲自頭頂處傳來。

他大驚失色,擡頭一看,只見一塊巨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猛地砸了下來。

還未來得出聲,更來不及躲避,他整個人便被砸得成了紙片,鮮血四濺,腦漿橫流,可是四肢卻仍然在機械地抽搐着。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再加上尹月心事重重,根本就沒注意到他,此時眼見一個活生生的人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層血紙,不由驚得後退一步。

她的衣衫上沾滿了血水與腦漿,濃烈的血腥味,還有那奶白色的物體讓她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禁不住低頭劇烈地嘔吐起來。

可她不敢停留,因為她不能死在此地,她一邊嘔吐着一邊朝前狂奔起來,奔跑的同時還不停地擡頭察看情形,躲避從天而降的巨石。

從午門至皇宮并不遠,不過兩裏的路程,可這短短的路程卻艱險異常,等到她氣喘籲籲地終于抵達皇宮時,早已是精疲力盡篷頭垢臉。

遠遠的,她便看到昔日的皇宮已經被鐵甲禦林軍圍了個水洩不通,一支支林立的紅櫻槍看起來煞是威風,可是戰士們臉上的神情皆是悲壯,仿佛他們已經預見了生命已經快要走到盡頭。

尹月加快了腳步奔到了宮門前停了下來,本以為要耗費一番口舌讓他們放自己進去,誰知他們一看到她,立即自動地往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路,而緊閉的朱漆木門也就此緩緩打開,臉色蒼白的江德福匆匆地走了出來,對着她深深一躬,低聲說道:“娘娘,快随老奴來罷。皇上正在栖鳳宮等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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