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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懲罰南宮景煥

第189章 懲罰南宮景煥

南宮坷老淚縱橫,松了她的手一屁股頓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撫摸着那幅已經泛黃了的畫卷,哽咽着說道:“是我累得她一生如此凄慘飄零。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如果當時我有能力保護她,她便不會被驅逐出西周,不會被賣進青樓,更不會走進尹家深宅被惡婆娘害得如此凄慘……而你……你本應該是我和她的女兒,你本應該是我受萬人景仰的公主,又豈會在森林裏長大與狼為伍?”

尹月搖頭,“您不必把什麽事都攬在您的身上。您對她有保護的義務,對我卻沒有保護的義務。我畢竟不是您的女兒,我姓尹,我的命運如此凄慘怪不得您。”

南宮坷擡起頭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不!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我要封你為公主,讓你被萬人景仰!”

尹月苦笑,“被萬人景仰只怕是不可能了。我現在是人人口中的禍國妖妃……”

南宮坷冷聲說道:“誰敢再說,朕便割了他的舌頭!”

尹月苦笑不語。

南宮坷又柔聲說道:“告訴我,這些年你過得可快活?”

“沒被我爹從密林裏強綁回去之前,進宮之前,沒遇到七皇子前,我的确是快活的。”尹月點頭,随即苦笑,“只可惜快樂的時光太短暫,回京之後我的生活再沒有平靜過,快樂和自由也随着時間的流逝而一點點消失。”

南宮坷疑惑地說道:“這話怎麽說?我能理解你在叢林裏生活自由浪漫慣了,突然回到塵世自然是有些不适的。進宮也一定不是你願意的。不過我不明白你方才說起景煥,這是怎麽回事?他欺負你了麽?”

“他若不欺負我,我又豈會幫着他颠覆北溟?”尹月冷笑。

南宮坷皺眉,“可他說他愛你,說你們好得如膠似膝,甚至還向我懇求賜婚于你們。至于從前,他說是你主動找他合作的。”

“什麽都是他說的,他是您的兒子,您相信他無可厚非。是我愚笨,不該向您說這些蠢話。對不起,我錯了。”尹月掙脫他的手退後了一步,眼睛卻噙着委屈的淚。

“月兒,朕是他的父親,也是你的父親。如果他真的欺負了你,朕絕不會偏袒他!”南宮坷義正嚴辭地說道。

“真的?您說話算話?”尹月擡起一雙淚蒙蒙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他。

“當然是真的。你可以相信朕。”南宮坷重重地點頭,柔聲說道,“告訴我,他對你做了什麽?”

尹月痛苦地低頭,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我真的不想再提……”

“不!告訴朕!無論受了什麽委屈都可以跟朕說,朕一定跟你主持公道。”南宮坷堅定地說。

尹月掩面低泣,“他……他在初次見我時說是請我喝酒,我當時什麽都不懂,對任何人都沒有防備,見他長相俊美談吐不凡便有了些好感,以為他對我同樣如此,所以便很開心地答應了。誰知他卻在酒裏下了藥,然後……然後……”

南宮坷疑惑地說:“你确定在說煥兒?”

他兒子的禀性他清楚得很。

這麽多年過去,從沒犯過錯,更為人謙和有禮,從不沾女色,真的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缺點。

若不是礙于他母妃卑賤的出身,還有姜氏的強勢的背景,他真的好幾次都有要立南宮景煥為儲君的想法。

所以,當尹月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真的無法相信她口裏那個猥瑣的男人會是他那幾近完美的好兒子。

尹月哽咽道:“我就知道您不會信的。不僅是您,就是全世界的人聽了都不會相信的。在他人眼中,他是如此的完美,完美到沒有人能夠找出他的缺點。可是您想過沒有,如果他沒有對我那樣的話,我豈會聽他的話進了宮,又豈會甘心被他利用攪得北溟宮裏宮外不得安寧,最後更私下裏找人發動叛亂配合西周進攻?我為他做盡傷天害理的事情,成為被世人唾罵的禍國妖妃,可到頭來,我才知道,他并不愛我,他只是在利用我!您知道麽,在他發動對北溟攻擊之前,我問過他是否會願意娶我,他拒絕了我,說像我這樣一個已經嫁為人婦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讓我有多遠死多遠!”

南宮坷皺眉,“他若要利用你,又何苦請求我賜婚?”

尹月冷笑,“這便是他的狡猾之處了。因為他在您這裏看到了我母親的畫像。于是他暗中調查了一切,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我這個本可以棄掉的棋子又可以用了。至于我還有什麽用,我也還沒有完全想清楚。但是我想聰明睿智如您,一定會明白他的用意的。”

南宮坷聽了,緩緩坐下來,低頭沉默不語。

尹月也不急,只是從袖中掏出絲帕擦淚,偶爾小聲抽泣幾聲,借以提醒他自己是存在的。

良久,南宮坷擡了頭,臉上已是陰霾重重,沉聲說道:“你也出去候着罷!順便将那個孽障叫進來!朕有話要問他!”

“是。”尹月心裏暗暗歡喜,連忙應了,轉身就走,走了幾步覺得自己顯得過于急躁了便又停下腳步轉身對着南宮坷欠腰行禮,這才抹着淚水打開門退了出去。

剛出門,便看到焦慮不安的南宮景煥快步迎上前來,低聲問道:“你和我父皇聊得可還好?”

“當然聊得好!你沒看到都感動得我眼睛都紅了麽?”尹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得燦爛。

“你們說了些什麽?”南宮景煥眼皮猛跳,只覺得她笑得詭異。

尹月走上一步,嘴對着他的耳邊輕輕吹氣,“告你的狀啊!”

南宮景煥一驚,半信半疑地喝道:“別胡鬧!”

尹月冷冷一笑,“我就胡鬧了,你想怎麽着?”

話音剛落,突然總管太監匆匆而至,對尹月行了一禮,将南宮景煥拉到一旁,低聲說道:“你趕緊進去罷。說話小心着點。皇上臉色可不太好看。這位尹姑娘似乎說了您不好的話。”

“我知道了。多謝公公提點。”南宮景煥苦笑,轉頭瞪了尹月一眼。

尹月睜大眼睛回瞪他。

他嘆了口氣,轉身舉步匆匆往裏走去。

一踏進禦書房,他便明顯地感覺到氣氛的凝重。

南宮坷坐在椅中冷冷地看着他。

南宮景煥暗暗叫苦,不知道尹月究竟對南宮坷胡說八道了些什麽,這才讓從小到大一直對他和顏悅色從未說過一句重話的南宮坷如此冷面冰霜地看着自己。

他走上一步,躬身行禮說道:“不知父皇找兒臣何事?”

南宮坷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孽子!你做的好事!給朕跪下!”

南宮景煥應聲跪下,苦笑道:“父皇,兒臣做了什麽引得父皇如此大動肝火?”

南宮坷冷笑,“你對尹月做了那麽龌龊的事情,你以為能夠瞞天過海麽?”

“兒臣不明白,還請父皇明示。”南宮景煥不知道尹月究竟說了什麽,自然也不好亂認罪。

南宮坷卻以為他抵死不承認,不由惱羞成怒,怒聲喝道:“來人!”

門開了,武侍衛出現在門口,“皇上有何吩咐。”

“先給朕将他拖出去打一百大板後再拖進來。”南宮坷厲聲喝道。

“皇上,這……”武侍衛一驚,轉頭看南宮景煥。

南宮坷越發地怒了,“還愣着做什麽?難道你想一起挨板子麽?”

武侍衛不敢怠慢,走到南宮景煥身邊,低聲說道:“七殿下,得罪了。”

南宮景煥站了起來,淡淡地說道:“沒事。”

便主動向外走去。

此時,尹月正坐在外面一張石桌上吃葡萄,見他一臉晦色的出來便沖他作了個鬼臉。

他視若不見,慢條斯理地脫去了個衫,然後趴在了行刑凳上。

立即兩個執木板的侍衛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站立着,看向臉色鐵青的武侍衛。

武侍衛皺着眉頭沉聲喝道:“打!”

話音一落,板子便重重地落在了南宮景煥的身上。

沉悶的‘啪啪啪’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過一會兒,南宮景煥白色的亵衣上便染上了斑斑血痕。

俊美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明明痛得額頭青筋畢露,冷汗涔涔,可是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肯讓自己發出一丁點呻吟之聲。

一百板打完,南宮景煥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整張臉慘薄如紙,一副随時便可暈厥過去的模樣。

侍衛将氣若游絲的他擡了進去,南宮坷令人關上門,這才走到他面前沉聲問道:“你可知錯?”

南宮景煥苦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南宮坷這才記起他身體孱弱,能夠經受住這一百大板已是萬幸,哪裏還能像個沒事人兒一樣說出話來?

當下不由心疼莫名,原本的憤怒之情也漸漸熄滅,理智終于冒出了頭。

南宮坷轉身取了一個玉瓶出來,從裏面倒出一顆具有起死回生的九天大補丸塞進他嘴裏讓他咽下了。

見他原本薄如金紙的臉色有了些微的好轉,知道應該不會出大事了,這才伸手握了他的手,低聲說道:“朕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朕為了西周大業,原本這一切若是發生在別的女子身上,朕不但不覺得有錯,反而會覺得你很會抓住人性的弱點,是一個可以成就大業的奇才。可是那個女子偏偏是夜慕霜的女兒,我虧欠她一生,這輩子卻再沒有可能見她一面,再沒可能有補償的機會。所以,朕想補償在她女兒的身上,這樣她若黃泉之下有知,應該也會稍感欣慰罷?朕的這一份心思你可明白?”

南宮景煥氣若游絲地苦笑道:“父皇的心情,兒臣自然明白,也不會怪父皇。而且,兒臣也算是活該,不管如何,兒臣确實虧欠她對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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